周明月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說道：“其實……你也可以不回安城的。”
“帝都機會這麼多，憑你的技術，就算只當個電工，也比在安城那種小地方強吧？”
她小心翼翼地組織著措辭，生怕自己的心思暴露得太明顯。
“留下來唄，我……我也好有個照應。”
這才是她的真實目的。
她想讓秦業留下。
秦業怎麼會不明白她的心意。
他看著周明月那雙帶著期盼的眼睛，心裡微微一嘆。
“帝都再好，也不是我的地方。”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但堅定。
“我不熟悉這裡，而且……安城有人在等我。”
周明月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安城有人在等他。
是那個叫郭榕的女人嗎？
她早就查過了，秦業在安城，有一個公開的女朋友，就是那個叫郭榕的。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但親耳聽到秦業說出來，還是讓她覺得有些堵得慌。
“就因為那個郭榕？”
她忍不住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意。
秦業沒有否認，坦然地點了點頭。
“嗯，我有女朋友，我很喜歡她。”
他看著周明月的眼睛，說得異常認真。
他必須把話說清楚，不能給她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周明月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便利店明亮的燈光下，她泛紅的眼眶顯得格外清晰。
秦業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不想傷害她，但長痛不如短痛。
然而，就在他以為周明月會哭出來，或者會生氣離開的時候。
周明月卻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她盯著秦業，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介意。”
秦業愣住了。
“甚麼？”
“我說，我不介意你有別的女朋友！”
周明月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了一句讓秦業目瞪口呆的話。
“反正我先進的門，按規矩，我就是老大！”
“她郭榕，得管我叫姐姐！”
秦業：“……”
他徹底傻眼了。
這是甚麼神仙腦回路？
老大？
還管你叫姐姐？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看著秦業那副震驚到失語的表情，周明月心裡那點委屈和難過，突然就消散了不少。
她甚至還有點小得意。
哼，被我嚇到了吧！
“怎麼？不行啊？”她揚了揚下巴，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驕縱。
秦業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哭笑不得地看著周明月。
“我說大小姐，你這是看的哪本霸道總裁小說啊？還老大……”
“你管我！”周明月蠻不講理地打斷他，“我就問你，我這個提議，你覺得怎麼樣？”
秦業揉了揉眉心，感覺頭都大了。
“不怎麼樣。”
他斬釘截鐵地拒絕。
這要是讓郭榕知道了，非得把他腿打斷不可。
周明月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拒絕，也不氣餒，反而話鋒一轉。
“行吧，這個問題我們可以以後再討論。”
她擺了擺手，一副“本宮暫且饒了你”的架勢。
“對了，我們公司最近可能會在安城開一個分部，到時候……我也許會過去常駐哦。”
她說完，端起面前的白開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在偷偷觀察秦業的反應。
秦業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明月……要去安城？
周明月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的一縷髮梢，眼波流轉，最終還是沒忍住，輕輕開口。
“所以……那個郭榕，她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啊？”
問出這句話，她自己都覺得心臟跳得快了幾分。
他放下水杯，看著周明月那雙寫滿了“我在意，我非常在意”的漂亮眼睛，不由得笑了。
“怎麼突然問起她了？”
“我……我就是隨便問問嘛。”周明月眼神有些飄忽，嘴硬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行嗎？”
這話說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去上戰場。
秦業無奈地搖搖頭，認真想了想。
該怎麼形容郭榕呢？
說她漂亮？周明月也不差。
說她聰明？那丫頭大部分時候腦子都不怎麼線上。
思來想去，秦業腦海裡只蹦出一個最貼切的形容。
“她啊……算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三歲小孩吧。”
“哈？”周明月愣住了，這個答案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三歲小孩？”
“對。”秦業點點頭，神情很肯定，“思維方式，行為模式，都跟個孩子差不多，得哄著，得寵著，一不留神就給你捅婁子。”
周明月眨了眨眼，腦海裡瞬間勾勒出一個嬌蠻任性的小公主形象。
她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味。
“三歲小孩？那你還挺有父愛的嘛，喜歡當爹？”
“咳咳！”
秦業被這話噎得不輕，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你這都甚麼虎狼之詞。”
他湊近了一些，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再說了，我當不當爹我不知道，反正你肯定不是我女兒。”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周明月臉頰瞬間就紅了，心裡小鹿亂撞。
這個混蛋！
又開始不正經了！
她羞惱地推了秦業一把，“離我遠點！油嘴滑舌！”
就在這時，秦業的手機突然“叮咚”響了一聲，打破了房間裡曖昧的氣氛。
是美團的接單提示音。
秦業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平臺派發的一個電工維修訂單。
他抬頭看向周明月，有些歉意地揚了揚手機。
“來活兒了，我得去一趟。”
周明月心頭湧上一股濃濃的不捨，但臉上卻努力裝出無所謂的樣子，還故作成熟地揮了揮手。
“去吧去吧，工作要緊，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能黏著你不成？”
她越是這麼說，那副“你快走吧我一點都不想你留下”的表情，就越是顯得口是心非。
秦業看得好笑，故意逗她。
“真的不黏著我？那我可真走了啊？”
“你！”周明月被他氣得瞪圓了眼睛，“趕緊走你的！再不走訂單都要超時了！”
她一邊說，一邊伸出手臂，幾乎是把秦業往門外推。
“好好好，我走，我走。”秦業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
他回過頭用餘光偷偷瞄著自己的周明月，心頭一暖。
他笑了笑，沒再多說甚麼，揮了揮手，轉身走了出去。
“甚麼嘛……說走就走……”
她小聲嘀咕著，拿出自己的手機，鬼使神差地開啟了鯊魚直播平臺。
她記得秦業說過，他工作的時候會開直播。
雖然不知道直播間叫甚麼，但搜尋“秦大師”或者“電工”之類的關鍵詞，總能找到吧？
她有些好奇，那個在自己面前又貧嘴又溫柔的男人，在直播鏡頭前，會是甚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