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長得帥的小白臉電工，跟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業主，大半夜跑到機房來。
說是修東西，八成就是想在業主面前裝個逼，表現一下自己。
結果呢？
裝了半天，屁都沒搞定，最後還不是得等自己這個專業的來擦屁股。
王師傅在心裡冷哼，看秦業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樑小醜。
就這小白臉，也配叫“師傅”？
怕是連交換機和路由器的區別都分不清吧！
他心裡哼了一聲，對秦業這種“外行指導內行”的“小白臉”最是看不上。
王師傅不耐煩地擺擺手，徑直走向旁邊的裝置間，“讓一讓，我看看。”
那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專業優越感。
秦業聽出了他話裡的排斥，但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退後了兩步，掏出自己的手機，低頭看著剛剛中斷的直播後臺資料。
周明月有些擔心地看了看秦業，又看了看王師傅，夾在中間，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王師傅看秦業在那兒低頭玩手機，心裡的鄙夷又加深了一層。
裝。
繼續裝。
等會兒我看你怎麼跟女業主解釋。
他走到機櫃前，從工具包裡拿出一套測線儀，準備連線到主伺服器的埠上。
“不用測了。”
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
王師傅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向秦業。
“伺服器沒問題，我已經檢查過了。”秦業頭也沒抬，眼睛依舊盯著手機螢幕。
王師傅眉毛一挑，差點氣笑了。
“小夥子，你檢查過了？你怎麼檢查的？用眼睛看的？”
他上下打量著秦業，語氣裡的嘲諷都快溢位來了。
“我提醒你一句啊，這玩意兒是網路路由伺服器，不是你家牆上的變壓器。原理不一樣，複雜得很。這種專業的事，還是交給我們專業的人來幹。”
說完，他不再理會秦業，彎下腰，準備去檢查伺服器後方的電源模組。
在他看來，這種間歇性故障，百分之六十是供電不穩。
他剛把手電筒的光打過去。
“電源也沒問題。”
秦業的聲音又飄了過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電壓、電流、波形全都正常，瞬時功率穩定，沒有浪湧。”
王師傅的動作僵住了。
他無視了秦業的話，固執地用萬用表接上電源模組的輸出端。
螢幕上跳出的數字，跟秦業說得分毫不差。
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不可能，肯定是巧合。
他直起身，把目光投向伺服器頂端的散熱風扇。
“散熱……”
“散熱模組正常，所有風扇轉速穩定在額定範圍，核心溫度45攝氏度，環境溫度22攝氏度，沒有過熱跡象。”秦業的聲音就像一個沒有感情的AI，提前報出了所有資料。
王師傅“嘖”了一聲，不信邪地伸手探向出風口。
風力強勁，吹出來的風只是溫熱，完全是正常工作的溫度。
他的臉色開始有點不對勁了。
這小子……蒙的？
他不死心，又開始檢查側邊的光纖介面和網線埠。
“所有埠的指示燈狀態正常，沒有閃爍異常。”
他還沒碰到。
“用測線儀測過，所有住戶的連線線路物理層都是通的。”
他的測線儀剛拿起來。
“伺服器負載在百分之十五以下，記憶體佔用百分之三十，CPU佔用不到百分之十，沒有任何效能瓶頸。”
他還沒來得及看狀態燈。
秦業每說一句，王師傅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他每檢查一個地方，就發現秦業說的完全正確。
一次是巧合。
兩次是運氣。
三次、四次、五次呢？
王師傅臉上的煩躁和不屑，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疑惑的凝重。
他看著秦業，這個年輕人自始至終都沒碰過裝置一下，甚至連頭都沒怎麼抬，就靠一部手機，把所有他正要檢查的東西全都提前說了出來。
而且……全對！
這他媽是見鬼了？
直播間裡，觀眾們透過秦業手機的鏡頭，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哈那個王師傅的表情，從“你算老幾”變成了“你是誰”，笑死我了！】
【精準預判！你預判了我的預判！】
【王師傅：我將對你發起挑戰！秦業：我將預判你的挑戰，並提前宣佈你挑戰失敗。】
【殺人誅心啊！這簡直是在王師傅的專業領域反覆橫跳，偏偏王師傅還拿他沒辦法！】
【這波操作我給滿分，甚麼叫專業？這就叫專業！連裝置都不用碰，直接念資料！】
【前面的，別吹了，主播之前檢查過一遍，現在只是把結果說出來而已。但這也很牛逼了，這記憶力，這專業度，絕了！】
周明月也看傻了。
王師傅深呼吸一次，又深呼吸一次。
他放下了手裡的所有工具。
他知道，在物理層面，自己已經不可能找出任何問題了。
這個年輕人，已經把路都堵死了。
但是，他還有最後的殺手鐧。
軟體層面！後臺資料！
這總是你看不到的了吧！
王師傅黑著臉，從工具包裡掏出一部厚實的膝上型電腦，啪地一聲開啟。
“硬體沒問題，那就是軟體和系統的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插上網線，準備連線伺服器後臺，語氣裡還帶著一絲不服輸的倔強。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程序……”
“防火牆規則正常，沒有誤攔截。”
秦業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
王師傅的手指懸在鍵盤上。
“系統效能測試跑過了，讀寫速度、響應時間全部達標。”
王師傅的額角滲出了一點汗。
“我抓了十分鐘的包，丟包率是零。”
王師傅的嘴唇開始發乾。
“伺服器內部吞吐量測試，峰值遠超當前小區的總頻寬需求。”
“最後，我查了系統日誌、應用日誌和安全日誌，從你上次維修到現在，沒有任何一條錯誤或警告記錄。”
秦業說完最後一句，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著王師傅，目光平靜，但那平靜的背後，卻帶著一種讓王師傅無法直視的壓迫力。
那是一種絕對自信，一種建立在絕對實力上的碾壓。
王師傅的手指，還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自己膝上型電腦螢幕上剛剛彈出的登入介面，感覺那玩意兒此刻是如此的刺眼。
查？
還查個屁啊！
人家連日誌都給你翻爛了！
他還能查出甚麼花來？
“啪嗒。”
一聲輕響。
王師傅面無表情地合上了膝上型電腦。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黝黑的臉上，震驚、挫敗、難以置信等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後，全都化為了一股子洩了氣的頹然。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他以為的甚麼小白臉，甚麼裝逼犯。
這是個神仙！
是個真正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