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業聽著這熟悉的套路，差點沒笑出聲。
這大小姐，為了約他出來，連這種一戳就破的謊話都說得出口。
“郭小姐，”他的稱呼變得客氣而疏遠，“不管是你請，還是你父親請，結果都一樣。我很忙，沒時間，謝謝。”
說完，他便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等等！”郭榕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急切，“我找你真的有事！正事！”
秦業的動作停住了。
“說。”他言簡意賅。
郭榕深吸了一口氣，語速飛快地說道：“是我們家開發的一個小區，叫帝都花園，你聽過吧？頂級豪宅，我們綠水物業自己管理的。但是最近出了件怪事。”
“那個小區，一到晚上十點，準時斷網。整個小區，所有樓棟，所有住戶，網路全部中斷！然後到了第二天早上六點，又自己恢復了。天天如此，跟上了鬧鐘一樣！”
秦業的眉頭終於挑了起來。
這事兒聽著，確實有點意思。
“查不出原因？”他問。
“查不出來！”郭榕的語氣充滿了煩躁，“我爸把市裡最好的網路工程師、電力專家全都請過去了，前前後後查了一個多星期！線路、裝置、機房，全都翻了個底朝天，連運營商都來人了，硬是沒找到任何問題！那些專家都快瘋了，說這事兒邪門，不歸他們管，得請個道士來看看！”
秦業的嘴角抽了抽。
“所以，你就找到我了？”他反問，“你覺得我除了會辦案，還會兼職捉鬼？”
“不是！”郭榕趕緊解釋，“我就是覺得……你腦子活絡，看問題的角度跟別人不一樣。你看這次火災案，所有人都被騙了，就你一個人看穿了真相。我爸也說，你是個奇才，沒準……沒準你能看出點甚麼門道來。”
秦業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郭榕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他的癢處。
對於一個技術控和邏輯狂人來說，這種懸而未解的、不符合常理的古怪故障，簡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有吸引力。
但是……
“你們綠水集團，一個堂堂的上市公司，養著那麼多高階工程師，連個電路故障都搞不定？”秦業的語氣裡充滿了懷疑，“郭榕，你這劇本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為了騙我吃飯，連這種鬼故事都編得出來？”
“我沒有！”郭榕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聽起來不像是裝的，“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不信，可以去我們物業打聽！現在帝都花園的業主都快把我們客服電話打爆了！再解決不了，我們公司就要賠大錢了！”
“我爸也是愁得沒辦法了，才死馬當活馬醫，讓我來問問你。他說你是專家，也許能從甚麼意想不到的地方發現問題。”
別墅裡，郭榕捏著手機，緊張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她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摸不準秦業的心思。
萬一他真的覺得這事兒太扯淡，直接掛了電話，那她就真沒轍了。
她甚至擔心，自己把父親搬出來，會不會讓他更反感。
電話那頭，秦業久久沒有說話。
他靠在牆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冰冷的邊緣。
他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每晚十點斷網，早上六點恢復。
如此規律，肯定不是裝置偶然故障。
這背後，必然是人為的，或者是一個被設定好的程式。
可為甚麼頂級的專家都查不出來？
是他們遺漏了甚麼？還是說，這個“開關”被隱藏在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太有意思了。
這個謎題，成功地勾起了他全部的興趣。
“行吧。”
終於，秦業淡淡地開口了。
“哇！你答應了？！”電話那頭的郭榕，聲音瞬間從陰轉晴，興奮得都破了音。
她感覺自己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我只是答應幫你看看，沒說一定能解決。”秦業給她潑了盆冷水。
“沒關係沒關係！你肯來就行！”郭榕生怕他反悔，立刻趁熱打鐵，“那……明天？明天你來我家，我把所有的資料都準備好，咱們邊吃邊聊！我親自下廚！”
秦業：“……”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頓飯，他今天是躲不掉了。
不過，既然已經決定要管這個閒事，在哪裡聊，似乎也沒甚麼區別。
“地址發我。”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嘞！”郭榕歡呼一聲，然後用一種甜得發膩的語氣說，“明天中午十二點，雲頂山莊一號別墅，我等你哦！不許遲到！”
結束通話電話，秦業看著手機螢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還真是會順杆爬。
“秦隊，笑得這麼開心，跟女朋友打電話呢？”舒陽不知道甚麼時候湊了過來，一臉八卦地擠眉弄眼。
秦業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揣回兜裡。
“想加工資了？”
舒陽的笑臉瞬間僵住，立馬立正站好，一臉嚴肅。
“報告秦隊！不想！我這就去整理卷宗！”
看著舒陽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業的嘴角，才真正地向上揚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
帝都花園？
有規律的斷網？
他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在裝神弄鬼。
第二天一早，秦業是被手機一連串的震動給吵醒的。
他拿起手機，螢幕上是郭榕十幾分鍾前發來的訊息。
“大佬，別忘了中午十二點的約會哦！[可愛]”
後面還附帶了一個詳細的地址定位：雲頂山莊一號別墅。
秦業揉了揉眼睛，把手機丟到一旁。
這丫頭，還真把這當約會了？
不過話說回來，能讓綠水物業老闆的千金親自下廚，這待遇，怎麼算自己都不虧。
此時此刻，雲頂山莊一號別墅裡，郭榕正對著鏡子，一臉懊惱。
“啊啊啊！我昨天是不是太主動了？”
“怎麼感覺像我佔了他好大便宜？”
“他不會覺得我是個很隨便的女生吧？”
她抱著一個抱枕，在床上滾來滾去。
“不行不行，他答應得那麼幹脆，肯定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順便解決一個有挑戰性的技術問題。對，就是這樣！”
郭榕自我安慰著。
“可我為甚麼要提吃飯呢？還親自下廚！這不是上趕著嗎？”
她越想越氣，總覺得秦業那淡淡的“行吧”兩個字背後，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他這是在PUA我吧！一定是！”
郭榕氣得抓起抱枕，對著床一頓猛捶。
秦業這邊剛洗漱完，手機又是一陣狂震。
他點開一看，是推送的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