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泉的腦子裡是裝了個收銀機嗎?除了錢就沒別的了?
一個破空調要五百,一個破車位也要五百!
“怎麼樣?這可是別墅區的專屬車位,二十四小時有保安巡邏,安全得很!”王泉洋洋得意,“你到外面去租,這個價可拿不下來。”
直播間裡再次沸騰。
“我裂開了!兄弟們,我真的裂開了!這臉皮厚度,得拿角磨機拋光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房東就是想榨乾小哥的每一分錢!”
“心疼小哥,這是碰上職業惡人了。”
“話說,主播這輛五菱神車……看著挺有年頭了,主播不會真是個體驗生活的富二代吧?不然怎麼會這麼淡定?”
“有可能!你看主播從頭到尾氣定神閒,肯定有後手!”
何智逸看著王泉那副吃定自己的嘴臉,心裡憋屈到了極點。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空調可以不裝,但這車不行。
這輛車是秦師傅開來的,裡面裝著工具,更重要的是,這是他現在唯一的退路和希望。
要是車被拖走或者被劃了,他怎麼跟秦師傅交代?
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行,我租。”
“爽快!”王泉立刻眉開眼笑,掏出手機點開收款碼,“來,先把這個月的費用結一下。”
何智逸屈辱地拿出手機,準備掃碼。
就在這時,王泉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李總”兩個字。
王泉的臉色瞬間大變。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囂張氣焰,一下子就萎了下去,他連忙挺直了腰桿,點頭哈腰地接起電話,那諂媚的模樣,活脫脫一個太監見到了皇上。
“喂!李總!您好您好!您有甚麼指示?”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但不耐煩的男聲。
“王泉,我不是讓你盯著別墅嗎?怎麼回事?物業保安打電話給我,說有輛破面包車堵在我家門口,影響小區形象!你怎麼辦事的?”
這人正是這棟別墅的真正主人,也是王泉的頂頭上司,連鎖網咖的老闆,李蕭。
王泉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李總您聽我解釋!不是堵門,就是……就是一個維修師傅的車,臨時停一下,我馬上讓他開走!馬上!”
“維修?修甚麼?”李蕭的語氣裡充滿了懷疑。
“就……就租客的空調壞了,找人來看看,小事,小事一樁!”王泉結結巴巴地解釋著,眼睛卻死死地瞪著何智逸和秦業,瘋狂使眼色。
“行了,我不管你是甚麼事,立刻讓那輛車從我眼前消失!別開進小區,直接開出去!聽見沒有?”
“是是是!李總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王泉結束通話電話,長出了一口氣,再抬頭時,臉上的表情已經從諂媚變成了猙獰。
他指著麵包車,對著何智逸和秦業低吼道:“聽見了沒有?趕緊的!把這破車給我開走!立刻!馬上!”
何智逸被他這三百六十度的態度轉變搞得一愣。
“不是……王哥,你剛還說讓我停樓下的……”
“停個屁!”王泉暴躁地打斷他,“讓你開走就開走,哪那麼多廢話!再不走我叫保安來拖車了!”
何智逸也急了:“可是小區外面的公共停車場離這裡要走十幾分鍾,我晚上經常加班到半夜,一個人走回來不安全啊!”
他抱著最後一線希望,試圖商量:“王哥,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再多加一百,一個月六百!就讓我停在小區裡,隨便哪個角落都行!”
“你他媽是聽不懂人話嗎?”王泉徹底爆發了,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何智逸臉上,“老子缺你那一百塊錢?我告訴你,今天這車要是再在小區裡多待一分鐘,你就立馬給我捲鋪蓋滾蛋!”
何智逸徹底絕望了。
他轉過頭,滿臉歉意地看著一直沒說話的秦業。
“秦師傅,對不起,太給你添麻煩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要不……您還是把車開回去吧。今天這事,算我違約,您的誤工費、油費,我一分不少都給您。”
他頓了頓,壓低了嗓音,提醒道:“還有,秦師傅,你小心點這個王泉,他不是個善茬。我聽人說,他是市裡好幾家‘巔峰網咖’的運營主管,手底下管著不少人,黑白兩道都有些關係,背景不簡單。”
……
與此同時。
幾百公里外的花城國際酒店,總統套房內。
李蕭煩躁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扔在柔軟的大床上。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的夜景,眉頭卻緊緊地鎖著。
王泉剛才在電話裡那副做賊心虛的口氣,讓他越想越不對勁。
修空調?
騙鬼呢!
那棟別墅的天台上,還堆著一大批前幾年網咖升級換代淘汰下來的伺服器主機和顯示卡。雖然都是些報廢品,但拆解開來當廢品賣,也能值個幾萬塊錢。
王泉這個傢伙,手腳一直不乾淨。
他的前任,那個叫趙永的,就是因為偷偷摸摸搞小動作,私自從網咖的電錶上接線偷電,被自己親手送進了局子。
這個王泉,怕不是也想學他前任,動那些報廢主機的心思?
“真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李蕭冷哼著,拿起手機。
他本想立刻飛回羊城,但明天在花城有個重要的商業洽談,實在走不開。
思來想去,他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下,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傳了過來。
“喂?李大老闆,又有甚麼吩咐啊?”
“琳琳,你在店裡嗎?”李蕭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電話那頭的程琳,正在自己的咖啡店裡擦拭著吧檯,聞言沒好氣地回道:“不在店裡我在哪裡?我可不像你,日理萬機的大老闆。”
“幫我個忙。”李蕭開門見山。
“說。”
“你現在有空嗎?去一趟弘文苑,就是我羊城那套別墅。”李蕭的語氣變得嚴肅,“不用進去,你就在小區外面轉一圈,幫我看看,有沒有一輛破面包車正在往外搬東西。”
程琳擦杯子的手停了下來:“出甚麼事了?”
“我懷疑我那個經理,想監守自盜。”李蕭解釋道,“你是我最信得過的人了。幫我當一次眼睛,行嗎?”
程-琳沉默了幾秒。
“行吧。”她解下圍裙,“不過說好了,你回來得請我吃一個月的霸王餐!”
“沒問題!你想吃一輩子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