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片聲討和惋惜中，林涵低下頭，絕望地看向了自己的手機螢幕。
她想看看，這個騙子到底用自己的手機幹了甚麼。
然後，她就看到了一條剛剛彈出的系統通知。
【尊敬的使用者，您已成功開通“哈嘍電單車”騎行年卡，有效期365天。】
哈嘍電單車？
年卡？
林涵的腦子嗡的一下。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手機，看向了秦業剛才手指的方向。
只見馬路邊的人行道上，一排嶄新的，藍白相間的“哈嘍電單車”整整齊齊地停在那裡。
陽光下，車身閃閃發亮。
林涵徹底石化了。
她看看手機上的年卡通知，又看看眼前一排排的共享電單車。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裡瘋狂地冒出來。
所以……
他說的解決充電問題……
就是……讓我去騎共享電單車？
因為共享電單車，不需要我自己充電啊！
這個邏輯……
無懈可擊！
她說的通勤問題，解決了。
他說的充電無憂，也解決了。
他說的無地域限制，更是解決了，滿大街都是車，想從哪騎到哪都行。
安全，合規，物業保安都管不著……
全都對上了！
一種荒謬絕倫，卻又無法反駁的情緒，瞬間沖垮了林涵的理智。
她想笑，又想哭。
笑他是個天才，哭自己是個笨蛋。
花一千二，買了張共享電單車的年卡？
我虧了嗎？
好像虧了，一張年卡哪值這麼多錢！
可我的問題解決了嗎？
好像……又真的解決了，而且是以一種我做夢都想不到的方式。
直播間裡，在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了史無前例的狂笑和驚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忍不住了！這是甚麼神仙腦回路！】
【釜底抽薪！我願稱之為釜底抽薪！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掉提出問題的人……不對，是解決掉問題本身！】
【我他媽服了！我以為是王者對決，結果是降維打擊！保安：我的產業鏈呢？我那麼大一個產業鏈去哪了？】
【楊教授，您怎麼看？您的臉疼嗎？哈哈哈哈！】
演播廳裡，楊國政教授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嘴角，也在瘋狂抽搐。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分析了半天的“灰色產業鏈”“黑惡勢力火併”，最後等來的，是這麼一個結局。
這時，一個懂行的觀眾發出了新的彈幕。
【兄弟們！我剛去查了！哈嘍年卡官方售價699！秦師傅淨賺五百！】
【不止！樓上的你格局小了！最新訊息！羊城移動搞活動，充三百話費就送一年哈嘍年卡！三百話費還是自己的！】
【臥槽！！！所以秦師傅這一單，成本為零？！甚至還幫小姑娘充了三百話 great!】
【？？？？？？】
【殺人還要誅心啊！不僅不花一分錢，還順手薅了移動的羊毛！這才是真正的商業鬼才！秦師傅，我的神！】
演播室裡，李樂和楊國政也愣住了。
李樂扶著額頭，一臉的哭笑不得。
“不是……楊教授，這……這就完了？”
他扭頭看向身邊的楊國政，滿臉都寫著“你快給我想想詞兒啊”。
“這……這跟我們這期節目的主題‘新時代的工匠精神’，是不是有點……呃，南轅北轍了？這成本為零啊。”
李樂是真的有點同情楊國政了。
這讓他怎麼解說？
難道要誇秦業勤儉持家，為顧客省錢？
這畫風也太歪了。
誰知，楊國政教授卻穩如泰山。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慢條斯理地開口，語氣從容不迫。
“小李，你看問題，還是隻看到了表面。”
“你們注意到沒有，在拿出這個燈口插座之前，秦師傅做了甚麼？”
楊國政循循善誘。
“他先是檢查了總電閘，指出了合租房電費分攤的問題，這體現了他的職業道德和誠信。”
“然後，他提出了改動牆內線路的專業方案，並提醒客戶必須徵得房東同意，這體現了他的嚴謹和規範。”
“最後，在所有正規方案都行不通的情況下，他才拿出了這個看似‘取巧’，實則是在現有條件下唯一的、不違規、不侵犯他人利益的解決方案。”
“這叫甚麼？”楊國政的音量微微提高，“這叫因地制宜，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這是一種解決問題的智慧！這恰恰是工匠精神在現實複雜環境中的靈活體現！同學們，這都是知識點，要考的！”
直播間的彈幕風向瞬間一轉。
“哈哈哈哈楊教授盡力了，這都能圓回來，我牆都不扶就服你！”
“知識點？好嘞，拿小本本記下了：先禮後兵，不行再想騷操作。”
“樓上的，你這個總結，我給你滿分！”
……
與此同時，羊城大學，女生宿舍。
成一諾抱著自己的膝上型電腦，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寢室。
就在半小時前，她作為哈嘍電單車羊城分公司市場部的實習生，因為一手策劃的“夏日騎行，充值送清涼”活動效果奇差，被部門主管批得狗血淋頭。
“成一諾！你是羊城大學的高材生，就拿出這種水平的策劃案？”
“看看這慘淡的資料！充值額度還不到我們預期的一成！你知道給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損失嗎？”
“別以為你是實習生我就會對你客氣！再拿不出成績，下個月就給我捲鋪蓋走人！”
主管尖銳刻薄的話，此刻還在她耳邊迴響。
委屈，不甘，還有一絲對未來的恐懼，像一張大網將她緊緊包裹。
她拖著沉重的步子走進寢室，三個室友都出去約會了，空蕩蕩的房間更顯得清冷。
她隨手按下牆上的開關。
“啪嗒。”
燈沒亮。
她又按了一下。
還是沒亮。
“搞甚麼啊……”
她嘟囔了一句，煩躁地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想插上電腦的電源。
就在插頭碰觸到插座的瞬間。
“砰！”
一聲悶響。
整個寢室，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一股焦糊味，若有若無地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啊！”
成一諾嚇得尖叫，整個人都僵住了。
黑暗和焦糊味，瞬間放大了她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恐懼。
白天被主管罵的場景，對未來的迷茫，此刻全部湧上心頭。
她的眼圈一紅，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又怕又急，她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功能，藉著微弱的光，找到了宿管阿姨的電話。
電話打了過去，宿管阿姨的回覆卻讓她更加絕望。
“跳閘了？整棟樓的電工師傅今天都請假了，明天才能來啊！你們自己小心點，別用大功率電器了！”
明天？
她今晚就要在黑暗裡過了嗎？
成一諾抱著膝蓋，蹲在地上，哭得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