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樓。
貼著外牆走線。
這他媽妥妥的高空作業啊。
而且還是無保護措施的“蜘蛛人”模式。
麻煩。
太麻煩了。
看到秦業皺著眉頭半天不說話,林涵臉上的期待慢慢變成了緊張。
她小心翼翼地問:“師傅,是不是……是不是很難做啊?”
秦業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這姑娘,看穿著打扮和說話的語氣,八成是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涉世未深,口袋裡估計也沒幾個錢。
不然也不會為了省點充電費,想出這麼“刑”的主意。
秦業心裡嘆了口氣。
來都來了。
“難不難的,得上去看了才知道。”他把小電驢鎖好,“走吧,帶我上去看看現場。”
林涵一聽有戲,眼睛瞬間就亮了,激動得連連點頭:“好的好的!師傅這邊請!”
那樣子,活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直播間的攝像頭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切。
【好傢伙,秦師傅這是真準備接單啊?】
【從十二樓拉線下來?瘋了吧!這不得加錢?必須加錢!】
【看這妹子,剛畢業的大學生吧?一臉單純,估計是被黑心車商給忽悠了,買了電車發現充電是個大麻煩。】
【心疼妹子,但是更心疼秦師傅的腰子,這可是高空作業啊!】
跟著林涵進了電梯,一路上了十二樓。
1201的房門開啟,一股合租房特有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房子是三室一廳的格局,客廳裡堆著幾個行李箱,沙發上也扔著不同款式的外套,顯然不止一個人住。
林涵有些侷促地把秦業往自己房間裡引:“師傅,這邊是我的房間,你進來看看。”
她的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就佔滿了大部分空間。
唯一的優點是,房間帶一個朝南的窗戶,視野還不錯。
秦業檢視了一下房間的佈局。
“你這……想從哪兒走線?”
林涵指了指客廳的方向,又很快搖了搖頭:“客廳是公共區域,我室友她們……可能不太方便。能不能直接從我房間的窗戶走?”
秦業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探頭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正對著一排停車位。
位置倒是挺正。
但問題是,從她房間的窗戶直接放線下去,太扎眼了,物業的保安但凡眼睛不瞎,第二天就能順著電線找上門來。
“從你這兒走,目標太大。”秦業直起身,給出了專業的判斷,“最好的辦法,是從樓頂天台往下放線,順著牆體的排水管或者空調外機管道走,這樣最隱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看著林涵,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那可就得加錢了。”
“上天台,高空作業,危險係數翻倍,價格自然也得翻倍。”
秦業的語氣平淡,但內容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林涵的心裡。
林涵的臉頰抽動了一下,顯然是被“價格翻倍”四個字給驚到了。
她攥著衣角,小聲問:“那……那大概要多少錢?”
秦業伸出一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
“一口價,一千二。這還是看你是個學生,沒給你按市場價算。”
一千二!
林涵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一個月的房租才一千五,這一單活兒就要花掉她大半個月的房租。
她的預算,原本只有五百。
直播間裡也炸了。
【臥槽!一千二!秦師傅是懂怎麼開價的!】
【樓上的懂個屁!高空作業!蜘蛛人一天都得一千往上!秦師傅這報價,已經很良心了!命換來的錢!】
【確實,這活兒有風險,一千二真不多。】
【可是這妹子看起來好可憐啊,秦師傅就不能便宜點嗎?】
【喲,聖母來了?秦師傅憑本事吃飯,你可憐你去給她掏錢啊?】
【就是!上次給章若俞修個燈都收八百八,這次玩命的活兒收一千二怎麼了?】
彈幕裡,幾個頂著“章若俞頭號粉絲”ID的觀眾開始瘋狂刷屏。
【呵呵,我看秦業就是看這妹子年輕漂亮,心軟了!要是換個男的,他敢只收一千二?】
【對我們家若俞就重拳出擊,對別的女人就唯唯諾諾,渣男!】
秦業自然是看不到這些彈幕的。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林涵,等她做決定。
這個價格,是他綜合評估了風險、難度和對方的經濟能力後,給出的一個相對公道的價格。
能接受就幹,接受不了,他就拿兩百塊上門費走人,誰也別耽誤誰。
林涵站在原地,貝齒緊緊咬著下唇,臉上滿是糾結。
一千二,對她來說,確實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但一想到每天下班都要開著車到處找充電樁,有時候排隊就要一兩個小時,甚至還要為搶一個充電位跟人大動干戈,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長痛不如短痛。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
“好!一千二就一千二!師傅,你甚麼時候能開始?”
秦業眉毛一挑,倒是有些意外這姑娘的果決。
“現在就可以。”
他從工具包裡拿出裝置,準備先從房間裡的電閘下手。
開啟電閘盒,秦業看了一眼裡面的電錶。
“等一下。”他突然停住了手裡的動作,指著電錶問林涵,“你們這合租房,電費怎麼算?”
林涵愣了一下,老實回答:“我們每個月按人頭均攤的。”
秦業的表情變得有些玩味。
“那你從這裡接電出去給你車充電,你室友也幫你攤電費?”
“啊?”林涵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她之前光想著怎麼把電線拉下去,壓根就沒考慮到電費分攤的問題。
讓她佔室友的便宜,這種事她可幹不出來。
“不不不,那不行,那肯定不行!”她連連擺手,急得快要哭出來了,“師傅,那……那還有別的辦法嗎?”
秦業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窗戶邊上的一個牆壁開關上。
那個開關,是用來控制房間頂燈的。
“你這個房間的電路,應該是獨立的。”秦業沉吟道,“可以從這個開關的線路里接一根火線和零線出來,單獨走線。但這樣一來,就要改動牆內的電路。你最好先問問你房東,同不同意你這麼搞。”
這話說得在理。
租的房子,私自改動電路,萬一出了問題,責任就大了。
林涵不敢怠慢,立刻拿出手機,哆哆嗦嗦地給房東打了個電話。
她把情況小心翼翼地跟房東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房東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不行!絕對不行!牆裡的線路動了,出了事誰負責?你要是敢亂動,就立馬給我搬走!”
電話結束通話,林涵拿著手機,呆呆地站在原地,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所有的希望,在這一刻,全部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