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偷我的電？！”閆鳳的聲音都變調了，帶著不敢置信的憤怒。
那個平時看起來和和氣氣，前幾天還那麼好心送了她一個死貴的電閘的於老闆，竟然在背地裡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口說無憑，眼見為實。”秦業重新扛起梯子，“走，老闆娘，我帶你去看證據！”
“證據就在牆上掛著呢！”
秦業扛著梯子，風風火火地又衝出了咖啡店。
閆鳳也顧不上店裡還有沒有客人了，滿腔怒火地跟了出去。
兩個人來到咖啡店側面的牆角下。
秦業把梯子穩穩地架好，指著二樓外牆上那塊巨大的黑色螢幕。
“老闆娘，你看那兒。”
他指著廣告屏下方引出來的那根比大拇指還粗的黑色電源線。
“正常來說，這根線應該是直接進二樓網咖的牆裡，對吧？”
閆鳳點了點頭。
“但是你再仔細看，它的走向！”
秦業說著，已經手腳麻利地順著梯子爬了上去。
他爬到一樓和二樓之間的位置，穩住身形，然後用手扒拉著那根粗大的電源線。
“老闆娘！你來看！”
他在梯子上衝著下面的閆鳳喊道。
閆鳳仰著頭，死死盯著那根線。
在秦業的指引下，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屬於廣告屏的電源線，順著牆體往下，根本沒有在二樓停留，而是徑直來到了咖啡店招牌的上方，然後……它打了個彎，從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直接鑽進了咖啡店這一側的牆體裡！
那個位置，正是儲物間天花板的上方！
“我靠！”閆鳳氣得爆了句粗口，渾身都在發抖。
證據確鑿！
秦業還在上面補充著最後的“證詞”。
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桌布刀，在那根粗黑的電源線上小心翼翼地劃開一個小口，露出裡面的銅芯和絕緣皮。
然後，他又爬到更高一點的地方，找到之前檢查時發現的，從牆體裡延伸出來給咖啡店燈牌供電的電線。
他在那根線上同樣劃開一個小口。
“老闆娘！你再看！”
“這兩根線的線芯、外皮，是不是一模一樣？！”
“這絕對是同一個電工乾的活兒！他把廣告屏的線，跟給你家接燈的線，併到了一路！走的都是你家的電錶！”
轟！
閆鳳的腦子徹底炸了。
所有的僥倖和懷疑，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只剩下被欺騙、被愚弄的滔天怒火！
她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憤怒而不斷地顫抖，哆哆嗦嗦地就要撥號。
“王八蛋！這個於闖！我他媽現在就叫他下來！”
“我倒要問問他，他怎麼有臉幹出這種事的！”
秦業從梯子上爬了下來，穩穩落地。
他看著氣得眼眶通紅的閆鳳，點了點頭。
“叫！”
“必須叫下來！”
“這種事，今天必須當著我的面，給你掰扯清楚！不然這活兒我沒法幹！”
秦業的態度給了閆鳳巨大的支援。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於闖的電話。
閆鳳握著手機，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秦業站在一旁，看著她，心裡卻泛起了一陣嘀咕。
不對勁。
這事兒處處都透著不對勁。
圖甚麼呢？
為了省那點錢？不像。
為了好玩？更不可能。
這裡面，肯定還有甚麼更離譜的事。
這於闖，絕對不是為了省幾百塊電費那麼簡單。
安城，城郊。
一棟佔地不小的獨棟別墅裡，於闖半躺在客廳那張巨大的L型真皮沙發上，雙腳愜意地架在茶几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茶香嫋嫋。
面前的平板電腦上，正顯示著一個連鎖網咖後臺的管理資料。
其中，深市新開的三家分店，資料格外亮眼。
“嘖。”
於闖咂了咂嘴，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深市那可是超一線城市，臥虎藏龍。
他這幾家“天水網聯”分店，當初砸進去的錢可不是個小數目，心裡也一直在打鼓。
沒想到啊，試水效果出奇的好。
看這架勢，最多半年，成本就能全收回來。
半年回本！
這在如今實體行業普遍不景氣的環境下，簡直就是個商業奇蹟。
於闖美滋滋地喝了口茶，心裡盤算著，等深市的市場徹底站穩腳跟，就把手伸向京城和滬市。
他於闖，要做全國網咖連鎖的頭把交椅！
事業上的順風順水，讓他的心情格外舒暢。
男人嘛，有了事業，就難免會想點別的事。
他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張略帶清冷的臉。
閆鳳。
那個獨自帶著孩子，在自己網咖樓下開咖啡店的女人。
說實話，於闖見過太多主動貼上來的鶯鶯燕燕，一個個妝容精緻，目的明確。
但閆鳳不一樣。
她身上有股勁兒，一種說不出來的韌勁和距離感。
就像一杯需要慢慢品的清茶，越品越有味道。
他承認，他對閆鳳有好感。
之前也約過幾次，都被閆鳳用孩子當藉口，不軟不硬地給擋了回來。
於闖也沒死纏爛打。
一來，他不是那種沒臉沒皮的人。
二來，那段時間他正忙著深市開店的事，焦頭爛額，也確實分不出心來。
現在，新業務走上正軌，他這顆沉寂了一段時間的心，又開始活泛了。
要不……再約約試試？
他摸著下巴，拿起手機，找到了閆鳳的微信頭像。
那是一張她和一個小女孩的合影，笑得恬靜又溫暖。
就在他琢磨著該用甚麼開場白，才能顯得不那麼突兀的時候。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
來電顯示——閆老妹兒。
於闖當場就愣住了，隨即咧嘴笑了。
嘿！
真是想甚麼來甚麼！
他幾乎是秒接，把那股子熱情勁兒毫無保留地送了過去。
“喂？閆老妹兒啊，咋了？店裡又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一個冰冷又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傳來。
“於老闆，你現在方便來一趟嗎？”
於闖的熱情被這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對勁。
這語氣，這稱呼……出事了！
“我……我方便啊。”
他有點結巴，腦子飛速運轉，瘋狂回憶自己最近是不是幹了甚麼得罪她的事。
沒有啊！
前幾天她店裡跳閘，自己還二話不說，送了個空開過去呢！
難道是空開有問題？
不能啊，正品行貨，有錢都難買到的型號。
“我店裡……有點事，想請你過來看看。”
閆鳳的聲音裡，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行啊，沒問題，我馬上就到！”
於闖不敢多問，滿口答應下來。
電話被“啪”的一聲結束通話，聽著那邊的忙音，於闖徹底懵了。
這到底是……哪一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