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專業！發現問題，立刻用更高階的裝置來解決！這服務態度，這解決問題的效率，太值得我們所有從業者學習了！”
直播間的觀眾也被他這番話引得一陣附和。
【原來是換了個更牛的啊！我就說嘛！】
【這服務可以啊，二話不說直接換新！】
【這新燈看起來比剛才那個高階多了，應該是進口貨吧？】
然而，嘉賓席上的楊國政教授，卻沒有附和萬猛的激動。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身體微微前傾，雙眼緊緊地盯著螢幕上那個新燈的細節。
他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眉頭微皺，幾秒後，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
一個字，讓演播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萬猛的表情僵在臉上，有些不解地看著楊國政。
“楊教授，您……這是？”
楊國政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伸手指著螢幕，語氣篤定地分析道。
“萬猛你看，我們常規的人體感應燈，為了讓紅外探頭能接收到訊號，都會有一個半透明或者菲涅爾透鏡結構的感應窗，通常是半球形的，對吧？”
萬猛下意識地點頭：“對，沒錯。”
“但是你看秦師傅換的這個。”楊國政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它的表面是純白色的，完全一體，並沒有我們熟悉的那種感應探頭視窗。”
經過他這麼一提醒，萬猛和直播間的觀眾們才注意到這個關鍵的細節。
確實。
那個新燈，就是一個光滑的白色小圓盤，根本沒有感應燈標誌性的“小眼睛”。
“那……那這是甚麼？”萬猛徹底懵了。
“再看這裡。”楊國政的手指又點了點螢幕的另一個位置，“你看這個燈的邊緣，有一圈非常細密的圓形開孔。這絕對不是散熱孔，散熱孔不會設計成這個樣子。”
他的眼中閃爍著智慧和推理的光彩。
“我推測，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體感應燈。”
“這是一個智慧燈。”
智慧燈？
這個詞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楊國政繼續說道：“這種設計，那些圓形開孔，很可能是內建的喇叭或者拾音麥克風。也就是說，這個燈，極有可能，是，或者……透過語音來控制的！”
智慧燈？！
楊國政教授這三個字一出口，整個演播廳的空氣都凝固了。
萬猛臉上的吹捧表情瞬間凍結，嘴巴半張著，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停滯後，以一種井噴式的姿態徹底爆發了！
【臥槽！臥槽！智慧燈？我沒聽錯吧？】
【楊教授，永遠滴神！這都能看出來？您這眼睛是加了八倍鏡嗎？】
【我說呢！我就說那個燈長得奇奇怪怪的，根本沒有感應燈那個標誌性的‘小眼睛’，原來那些小孔是麥克風？學到了學到了！】
【哈哈哈哈！萬主持的臉都綠了！前一秒還在吹更高階的人體感應燈，下一秒就被教授無情打臉！節目效果直接拉滿！】
【專業！甚麼叫專業啊！這就是專業！不像某些主持人，全程只會喊666！】
萬猛看著彈幕裡對自己的無情嘲諷，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但他畢竟是專業主持人，臉皮厚度非同一般，只用了不到三秒鐘就完成了表情管理。
他立刻換上一副更加崇拜的表情，望向楊國政，聲音裡的激動比剛才還真摯。
“楊教授！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原來如此！原來是更先進的智慧燈！透過語音來控制，這……這簡直是跨時代的技術應用啊！”
萬猛一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
“秦師傅這服務，真的是領先了行業至少十年！當別人還在糾結於感應靈不靈敏的時候，他已經開始佈局智慧家居領域了！”
“這種格局，這種遠見，太可怕了！”
他這番話，硬是把自己的尷尬，轉變成了對秦業更高層次的吹捧。
然而，就在直播間觀眾再次被他帶動，準備刷一波“秦師傅牛逼”的時候，幾條不和諧的彈幕卻悄然飄過。
【等會兒……我覺得有點不對勁啊。】
【智慧燈？那玩意兒可不便宜吧？比普通感應燈貴多了。】
【這不符合秦師傅的人設啊！他不是那種能省一塊絕不花八毛的摳門電工嗎？他會捨得自掏腰包給客戶換個更貴的智慧燈？】
【對啊！之前那個插座，他寧願自己動手改，都不願意換個新的，這次怎麼這麼大方？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條彈幕，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許多狂熱的觀眾。
對啊！
這不符合秦師傅“雁過拔毛，獸走留皮”的風格啊！
難道說……楊教授這次看走眼了？
一時間，直播間的風向再次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螢幕上，想要從秦業接下來的動作裡，尋找到答案。
……
臥室裡。
章若俞根本不知道外面直播間裡已經吵翻了天。
她激動地跑到臥室門口，看到秦業靠在門邊，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秦師傅，已經好了嗎？真是太謝謝你了！你真是我的救星！”
她一邊說著，一邊滿懷期待地衝進臥室，目光興奮地在房間裡掃視。
然而，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她環視了一圈。
床頭的位置，依然是那面光禿禿的白牆。
她又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那盞她看了無數遍的，普普通通的圓形吸頂燈，還好端端地掛在上面，根本沒有換過的痕跡。
房間裡……甚麼都沒變。
章若俞臉上的激動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濃濃的困惑。
她皺著眉頭，小心翼翼地回頭看向秦業。
“那個……秦師傅……”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你……你說的解決了，是……解決了甚麼？”
難道是把鬆動的燈座擰緊了？還是換了個燈泡？
可這也解決不了她晚上起夜燈不亮的問題啊！
就在她滿心疑惑的時候，秦業卻甚麼也沒說。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然後伸出手，輕輕一帶。
“咔噠。”
一聲輕響。
臥室的門被關上了。
整個房間，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吞沒，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一絲客廳微弱的光線，勉強勾勒出房間的輪廓。
章若俞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黑暗，會放大人類所有的感官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