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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皆知,除卻小龍女外,無人能駕馭天雷。
這簡直匪夷所思。
雷霆之力本是神話中仙人才有的手段,小龍女以此成名絕技威震武林。
但此刻張三丰展現的雷法造詣,竟絲毫不遜於小龍女,其威勢更勝當年比試之時!這令六派高手困惑不已——難道二人真有關聯?
種種猜測在眾人心頭翻湧。
喬峰、邀月、憐星,乃至龜山事件,諸多線索都指向張三丰。
雖無確證,但武林中人最擅抽絲剝繭。
所有異象似乎都串聯成線:那些失蹤高手重現江湖時,武功皆突飛猛進。
他們必定獲得某種機緣,或是來自同一處秘境。
而楚河世家此刻正在天仙樓中...
中原武林從未見過這般手段!
面對漫天蒼白閃電,達摩從容不迫。
金色 環繞周身,織就防 網。
他竟還有餘力揣摩對手 。
待你敗亡時,自會明白何為真正力量。”
張三丰眼中精光暴漲,蒼白雷芒驟然加速。
瞬息間已逼至巨佛身前。
達摩單掌擎天,金色梵文流轉臂膀:張真人莫非失算?以為老衲會輕易伏誅?
話音未落,震天雷鳴轟然炸響。
蒼白電光穿透金色法相,縱使達摩修成不壞金身,仍被天雷之力侵入經脈。
焦灼氣息瀰漫空中,金色佛光頓時黯淡。
六派掌門見狀駭然。
難道達摩祖師就此敗北?這簡直顛覆武道常理!
(眾人心中暗自祈求勝利降臨。
達摩的肉身在狂暴雷霆中逐漸瓦解,化作飛灰消散於風中。
轉眼間,他的軀體徹底湮滅,只餘下一具黃金骸骨靜立於蓮花臺上。
那骸骨通體金黃,銘刻著繁複玄奧的紋路,宛如稀世珍寶。
然而張三丰凝視片刻,眉頭卻驟然緊鎖。
“活了幾千年的達摩,果然不同凡響。”
他低聲道。
“嗯?”
陳鋒面露詫異。
就在六大門派眾人仍沉浸在達摩隕落的 時,黃金骸骨突然抬頭,空洞的眼眶直視張三丰,發出沙啞的聲音:
“天人果然慧眼如炬。”
骸骨微微頷首,繼續道:“可惜你違背了天規。
本座原以為你能參透天道,位列仙班。”
“為何執迷不悟?你和喬峰本可免受責罰。”
這番話語晦澀難解,彷彿刻意為之。
張三丰似有所悟,卻只是冷笑一聲,右手凌空一抬,掌心凝聚浩瀚之力。
“肉身不死,魂骨相融,以此苟延殘喘——”
他厲聲質問,“堂堂高僧竟用如此陰邪之法續命,豈不可笑?”
黃金骸骨沉默片刻,忽而仰天大笑:“張三丰,你可知世間尚有真神存在?”
“本座早得佛陀點化,蒙受佛恩。
你未曾見過真神,何敢如此狂妄?”
達摩的聲音充滿輕蔑,彷彿張三丰才是這場災劫的始作俑者。
“既已踏入天人之境,假以時日必能飛昇,何必自毀前程?”
蓮花臺上的骸骨森然冰冷,再無半點高僧氣象,反而透著令人戰慄的邪異。
“你我之爭已被真神注視。
若要成仙,就當順應天命。”
“放過這些人,潛心修煉二十載。
屆時羽化登仙,不僅能平息禍端,更能挽救武當——此乃兩全之策。”
達摩之言清晰傳入六大門派耳中,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天意要讓張三丰二十年後成仙,而他提前突破,導致神明計劃落空。
正因如此,達摩現身干預,欲迫使張三丰遵從天命,甚至出手解救六大門派。
劫後餘生的狂喜湧上眾人心頭,叫嚷聲頓時爆發:
“我們得救了!”
“張三丰,速速撤陣!我們有天神庇佑,你休想傷我們分毫!”
“張真人,何必逆天而行?快放我們出去!”
“張三丰這等人物,在諸天萬界之中,也不過是棋局上的一枚棋子,當真令人唏噓。”
此刻,他望見了一絲希望。
六大門派眾人神情激昂,對著張三丰高聲呼喊,毫無懼色。
但轉念一想,倒也釋懷。
在張三丰眼中,他們不過是隨手可滅的螻蟻,按理說,張三丰絕不會為了他們的性命與天庭眾仙為敵。
至少,對他們而言,這絕無可能。
然而張三丰終究是張三丰,自然不會輕易出手。
“達摩,你在此胡言亂語?”
張三丰自踏入天人之境後,便隱約感受到一股無形威壓。
彷彿天地之間,存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
因此,當達摩現身,展露對天機的領悟時,張三丰並未急於誅殺,反而靜聽其言,試圖從中獲取更多訊息。
某些人……
張三丰已大致明瞭前因後果。
這些人皆是活生生的存在,卻不過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
或許,這便是命運的一場遊戲。
原本,他也只是關鍵一子,但自從結識楚先生後,便一直按自己的方式行事。
達摩此來,正是為了阻止他重蹈覆轍。
“張三丰,你當真要與整個世界為敵?”
達摩聽聞此言,面色驟沉。
自己已如此勸說,張三丰仍執迷不悟,豈不是自尋死路?
“張三丰,你如今已是神仙之軀,凡人性命不過是你囊中之物,何必為他們赴死?”
達摩不解發問,實在難以揣度張三丰的心思。
這是何等荒謬?
就連周皇帝,萬年前踏入天門,只因違逆天意,千年修行盡毀,甚至丟了性命。
而張三丰不過是個尚未跨過天門的天人,連天帝旨意都不可違抗,這不是自取 嗎?
然而面對達摩的質問,張三丰神色淡然:“我既說過,便必會做到。”
說話間,他凝視達摩。
在他眼中,這具黃金骷髏猶如風中殘燭,光芒微弱飄搖。
“如今張三丰再無牽掛,達摩此舉,便是自取 。
張三丰豈是仙佛走狗?怎會聽從達摩勸誡?此刻他唯一所想,便是誅殺達摩,永絕後患。
更何況,還有那個怪物!”
“你瘋了!給我等著!”
達摩聽罷,雖覺荒謬,卻也無可奈何。
但那又如何?
總有人願以性命驗證對錯。
“你初入天人之境,即便天賦卓絕,也不過一重修為,簡直不知死活!”
達摩左手高舉,右手橫擋,雙臂交錯。
剎那間,無盡金色佛光自他體內迸發。
在這佛光映照下,達摩宛如真佛臨世。
與此同時,天地似有所感,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驟然降臨,籠罩達摩周身。
他氣息猛然暴漲,威勢更盛從前。
達摩端坐在蓮花臺上,周身散發著磅礴威壓。
整個空間都在微微顫動,眾人感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湖面泛起層層漣漪,那是達摩手中石子激起的波紋。
張三丰凝神觀望,體內真元運轉滯澀。
舉手投足間,卻仍顯超凡氣度。
這莫非是天罰?張三丰心知有人暗中作梗。
達摩的聲音傳來:張三丰,你當真以為被天地拋棄?眾人皆與你為敵?
張三丰置若罔聞,此刻他只求速戰速決。
莫說達摩,便是六大門派駐地,他也要親自踏平。
達摩見狀不再多言,轉而全力催動真氣。”般若!佛號在他體內迴響,雖未出聲,卻似古剎鐘鳴。
霎時間,達摩身後浮現巨大佛陀虛影。
佛音嫋嫋,眾僧皆知其來歷。
幾名隨從急忙跪拜,口中唸誦古怪口訣,動作精準無誤。
張三丰眼中殺意更盛。
達摩卻道:今日如來親臨,非但不罰我,反要以如來神掌取你性命。”
張三丰充耳不聞,抬手間雷光乍現,直劈達摩。
然而電光觸及其身,便消弭無形。
徒勞無功。”達摩冷笑,你連我都傷不得,何況對我忠僕下手?
達摩見張三丰一擊未中,心中暗自慶幸,口中唸誦佛號。
他驟然起身,反手便向張三丰扇去。
萬佛朝宗,萬法歸源!
達摩已將如來神拳練至化境,身後浮現巨大佛陀法相,隨他動作揮出驚天一掌。
無盡佛光匯聚掌心,使那手掌頃刻間膨脹數倍,遮天蔽日般籠罩整座武當山。
這一掌若落實,只怕武當將步大宋後塵,灰飛煙滅。
達摩這是要痛下 ?
少林眾僧見狀大驚,紛紛上前勸阻,面露困惑。
這般威力,當真要毀 地不成?
誰知等來的竟是達摩反手一記耳光。
師伯?李天命失聲驚呼。
眾人愕然,難以置信達摩竟對同門下此狠手。
空智嘆息道:老衲的清譽不容有失,今日在場眾人,包括老衲在內,都須與武當同歸於盡。”
說罷閉目誦唸《地藏經》,靜待末日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毀滅並未到來。
空智茫然睜眼,只見張三丰凌空而立,凝視著自己手掌,嘴角含笑,默然不語。
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竟被當年張三丰用來阻攔六大門派的金光符所阻。
全場譁然。
張三丰為何出手相救?這究竟是何意?
但轉瞬間,眾人心又沉入谷底。
原來張三丰並非要救他們,只是顧及武當安危。
他與達摩一般,皆存殺心。
想到此處,眾人悔恨交加。
早知如此,何必來武當生事?在家清修豈不更好?
可惜為時已晚。
半空中,達摩與張三丰對峙。
此刻的達摩已化作骷髏模樣,但從那森森白骨間仍能感受到他的震怒。
張三丰神色從容,仰觀天際。
金光巨掌雖被金符所阻,卻仍懸於半空,僵持不下。
這便是你的佛陀?張三丰凝視那被禁錮的巨掌,語帶譏誚。
巨掌如陷泥沼,在金光屏障前寸步難進。
受此嘲諷,達摩白骨身軀震顫不已,骨骼咯咯作響。
這一掌不僅未能傷及張三丰分毫,反令他顏面盡失。
怎麼可能?你不過天人一重境界,怎會有如此實力?
達摩百思不解。
他乃五重境界高手,更得此方天地氣運加持,實際戰力堪比六重。
然而......
這記耳光響亮至極,抽得達摩白骨崩裂,尊嚴掃地。
張三丰初入天人之境,修為僅有一重。
這般懸殊的差距,本該輕易將其擊敗。
然而此刻,他非但未能壓制張三丰,反被對方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