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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星搖頭嘆息。
邀月瞭然輕笑:“九州禮法豈能約束武道時代的蕭焰?用毒不過尋常手段,何談善惡?何況敵眾我寡,他若束手就擒才是愚鈍。”
“蕭焰這一手玩得漂亮,抓住對手破綻直接打了個措手不及。”
她說著悄悄打量對方神情,果然捕捉到一絲黯然。
憐星撇著嘴嘟囔,聲線卻軟綿綿的:“小炎下手也太狠了,轉眼就滅了整群怒狼。”
“呵。”
“殺雞儆猴罷了。”
“蕭焰就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刀,要怪就怪自己不長眼。”
“知道啦~”
憐星鼓著腮幫子作乖巧狀,眼底卻凝著化不開的灰敗。
陳小北揉著太陽穴嘀咕:“這勞什子排行榜,壓根沒聽說過啊。”
“都賴他!”
“早該撕下偽裝,姐姐竟把這小子當成天之驕子。”
可耳畔突然響起姐姐的叮囑——“為了姐姐,絕不能認輸!”
“這次定要揪出蕭焰的弱點。”
憐星暗自攥緊拳頭。
“發甚麼呆?天道金榜又起變化了。”
邀月忽然出聲,尾音勾著幾分玩味。
二人同時仰頭,只見蒼穹之上的金榜驟然華光大盛,七彩霞輝如瀑垂落,鎏金古篆逐一亮起:
【蕭焰血洗狼爪,大仇得報!】
【蕭焰修為精進,直破一星斗者!】
【結束魔獸山脈試煉後,蕭焰踏入塔戈爾大沙漠,極端環境遠超預期!】
【在這片荒蕪之地,蕭焰獨守三年孤寂。
】
【三年期滿,蕭焰終成大戰師!】
隨著文字流轉,金榜上映出全新畫面——
青年盤坐於扭曲的熱浪中,青色火苗在周身遊走。
他雙目緊閉,吐納間與天地共鳴,唯有那灼穿空氣的青焰昭示著恐怖威能。
(記憶如潮水湧來。
蕭家大廳裡,納蘭嫣然胸前的紅刃還在滴血,族人或譏誚或嘆息的面孔在腦海中閃回。
最後定格在父親蕭斬暴起青筋的脖頸,那句低吼震得耳膜生疼:
“我兒絕非廢物!這場較量,你必贏!”
轟!
鬥者到大斗師的壁壘在此刻粉碎。
如今的他,已是戰師巔峰!
蕭焰驟然睜開雙眼,周身泛起青色光暈,轉瞬間青色火焰化作鎧甲覆蓋全身。
他遙望雲海宗方向,心中默唸:
三年之期已至,我蕭焰必當...
九州大地,群雄震動。
終於等到這一天!有武者難掩興奮。
蕭焰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有蕭靈兒與雲芝相伴,怎會看上那種貨色?竟還自視甚高!
眾人憶起當年退婚場景,仍覺憤懣。
雲海宗主將作何反應?有人發問。
誰能想到當年少年竟有如此來歷...
浩瀚海面上,霞光流轉。
碧綠島嶼靜靜漂浮。
火山深處,帝釋天盤坐黑石,神念籠罩天道金榜。
他驚覺九州竟有數道不弱於己的氣息,更有九州之主殘留的劍意。
三年之約牽動九州,各方勢力翹首以待。
此戰關乎蕭焰武道前程——勝則平步青雲,敗則萬劫不復。
荒山之巔。
李淳綱閉目凝神,刀意沖霄。
九州陸地神仙輩出...他喃喃自語,目光灼灼望向金榜。
武當山巔雲海翻騰。
天柱峰頂,金殿巍然矗立。
大殿內,一盞孤燈搖曳著昏黃的光暈。
張三丰 如松,周身氣韻與天地共鳴。
他的神識悄然蔓延,觸及那道橫亙九州的璀璨金榜,嘴角泛起欣慰的弧度——這般境界的強者,正是這方天地最珍貴的瑰寶。
三年光陰,對納蘭嫣然與蕭焰而言...
話音未落,九天之上驟然風雷激盪。
時辰到了!
九州群雄齊齊仰首,趙玉真的拂塵無風自動,蓋聶的淵虹劍發出清越龍吟,燕南天抱臂而立,邀月宮主的廣袖翻卷如雲。
天道金榜迸發七色霞光,古老篆文逐一亮起:
「雲海宗傾全宗之力栽培納蘭嫣然,此戰若勝,當為宗門百年榮光」
【蕭焰聞訊即行,獨赴雲海之巔!】
光影流轉間,金榜映出蒼茫山道。
黑袍少年踏碎枯枝,玄鐵重劍在身後劃出深沉軌跡。
他凝視著雷雲翻湧的峰頂,耳畔轟鳴似遠古戰鼓。
三載寒暑淬鍊的不僅是筋骨,更讓那道曾單薄的背影,凝練如出鞘利刃。
雲海宗演武場
數千道目光聚焦在符文密佈的玄武岩擂臺上。
雲紋白袍的長老們肅立如林,簇擁著那位粉發飛揚的少女。
納蘭嫣然指尖輕叩劍柄,忽然聽得石階傳來篤定的腳步聲——
青年拾級而上,玄鐵劍鞘與青石碰撞出火星。
當他終於站在天光之下時,整個山巔都為之一寂。
久違了。”納蘭嫣然瞳孔微縮,佩劍發出清冽顫音。
蕭焰按劍而立,驚雷恰在此刻劈開層雲。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捋著長鬚讚歎:此子氣度不凡,縱使面對萬眾矚目,依舊泰然自若。”
納蘭桀,你這老糊塗!如此佳婿竟要退婚?放眼當世年輕俊傑,能與蕭焰比肩者不過寥寥數人。”另一位強者嗤笑道。
納蘭桀面色陰晴不定,狠狠瞪了說話之人一眼,轉而凝視著蕭焰,心緒翻湧。
此刻的蕭焰展現出的心性與毅力遠超常人,傳聞其修煉速度驚人,實屬百年難遇的奇才。
原本納蘭嫣然若能與他結為連理,必能使家族更上一層樓,誰知竟因一紙退婚書鬧到這般田地。
待回去後,我定要與蕭家好好商議此事,看看能否挽回。”納蘭桀低聲自語。
老夫身為雲海宗大長老,宗主閉關期間,宗門事務由我代掌。”
蕭焰與納蘭嫣然的婚約,便以三年為期。”
二位皆是年輕一輩的翹楚,當以切磋為主,莫要太過較真。
此戰過後,還望能互相砥礪,共同精進。”
意下如何?
大長老見蕭焰如此出眾,自然存了結交之心,若能將其招攬至雲海宗,無異於為宗門添一員絕世天驕。
蕭焰心中暗罵:納蘭嫣然這女人當真半點情面都不留!
我雲海宗,還沒資格對我指手畫腳!
既然執意如此,那便開始吧。”大長老見他態度堅決,只得揮手宣佈。
在大長老看來,以納蘭嫣然的天資未必會輸給蕭焰,但勝負終究難料。
既然蕭焰不聽勸告,他也只好作罷。
若你敗了,可別後悔。
唰!
兩道身影同時躍上擂臺。
納蘭嫣然凝視著蕭焰,輕聲道:即便你如今修為精進,我依然不會選擇你。”
蕭焰咧嘴一笑,壓低聲音道:少說廢話,出招吧!
納蘭嫣然,這三年來 夜期盼的,就是今日!
話音未落,蕭焰猛然將手中重劍砸向地面。
轟!
漆黑巨刃重重劈在擂臺上,頓時砸出一個深坑,整座擂臺都隨之震顫。
天吶!好重的劍!臺下有人驚呼。
這重量怕是有萬斤之巨!蕭焰竟能揹負此等神兵自如行動!
更可怕的是,他分明沒有動用半分修為,單憑肉身力量就能揮動這柄黑刃!
看來納蘭嫣然這次凶多吉少了!
天道金榜上的畫面不斷流轉,映照出雲海宗巍峨的比武高臺。
蕭焰,你可想清楚了?我出手絕不會留情,你敢應戰嗎?
納蘭嫣然雙指併攏,一柄赤紅長刀在身前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蕭焰緊握黑色巨劍,熾熱的目光死死鎖定納蘭嫣然:事到如今還想羞辱我?
若我蕭焰敗北,你儘管痛下 ,我當場自絕!
“你哪來的底氣?”
蕭焰高舉長刀,漆黑氣勁化作沖天黑虹,攪動雲層掀起白色氣浪,吹得眾人衣袍獵獵作響。
納藍嫣然冷眼旁觀,眸中最後一絲憐憫也消散殆盡。
她凌空而立,赤紅長槍在手,宛如浴火鳳凰,生生不息間幻化出萬千劍影。
轉瞬間,她身後浮現出遮天蔽日的血色劍雨,森然劍氣交織成海,發出令人膽寒的錚鳴。
“雲海宗的鎮派絕學!納藍嫣然年紀輕輕竟已臻至化境?”
觀戰席爆發出陣陣驚呼。
“看她遊刃有餘的模樣,日後必成大器!蕭焰這次踢到鐵板了!”
“諸位認為勝負幾何?”
有眼力毒辣者分析道:“納藍嫣然這招已盡得精髓,蕭焰那黑氣雖兇戾,終究差了些火候。”
“五五開吧。”
青衣少年隨口應道。
旁邊白髮老者聞言嗤笑:“撐死三成勝算。”
“莫要小覷雲海宗嫡傳,納藍嫣然享用的修煉資源,豈是蕭家可比?這場較量關乎宗門顏面,豈容兒戲?”
“說句難聽的,蕭家拿甚麼跟雲海宗鬥?蕭焰不過是個毫無根基的野路子......”
青衣少年恍然點頭:“如此說來,三成都算高估了。”
老者捋須微笑,滿臉諂媚。
場中二人氣勢已攀至巔峰。
蕭焰手中黑劍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擎天巨刃。
納藍嫣然身後劍海翻湧,萬劍齊鳴震徹四方。
“斬!”
“滅!”
兩道喝聲同時炸響。
血色劍潮中迸發驚天咆哮,蕭焰縱身躍起,百丈妖刃裹挾著滔天黑炎迎頭劈下。
轟隆!
巨刃與劍芒相撞的剎那,守護擂臺的陣法劇烈震顫,狂暴氣浪將四周照得忽明忽暗。
“這兩個怪物!”
“蕭焰要撐不住了!他的黑刃在潰退!”
在眾人驚呼中,那柄漆黑巨刃正被血色劍芒逼得節節敗退。
蕭焰的黑鐵重劍在漫天紅刃的攻勢下節節敗退,劍身震顫著發出哀鳴,護體劍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437號該不會要輸吧?
可惜了這少年英才!雲海宗和納藍 明明給足他面子......
觀戰席上嘆息聲此起彼伏。
雲海宗 們嘴角噙著冷笑,吐出的白霧在空中凝成冰晶:自不量力的傢伙!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定時,蕭焰突然鬆開了握劍的手。
嘩啦——
茶盞墜地的脆響接連響起,酒罈裡的佳釀灑了一地。
整個九州大陸的武者都屏住了呼吸,有人失聲驚呼:他竟棄劍?!
終南山的青冢前,白衣勝雪的小龍女攥緊了衣袖。
天道金榜映照的戰場上,那柄玄鐵重劍正在寸寸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