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並未現身,只是傳話而來,依舊催促黃龍去尋找林鹿。
林鹿究竟是甚麼?
黃龍百思不得其解。
他望向遠處那片山林,終是邁步前往。
那片山林原是在激鬥之時驀然浮現。
起初只是一團濃霧,漸漸霧散林現,雖透著幾分詭異,但曾踏入者皆言其中空無一物。
黃龍此去,只為一探究竟,看看是否有新的發現。
畢竟菩葉與西關不斷催促他尋找林鹿。
黃龍已輾轉於無數林間,四處尋覓。
每當捕獲鹿只,他便會將其收入法寶,隨後與菩葉、西關進行神魂交流。
若二人否認,他便將鹿放歸山林。
如今,唯餘眼前這片山林,是黃龍未曾涉足之地。
他尚未踏入其中,便聽見身後傳來呼喚聲。
黃龍回頭望去,只見楊裹神情緊張地說道:
“我擔心那山林有異狀,特意為你備了這柄刀,你且帶上,以備不時之需。”
聽罷楊裹之言,黃龍不由朗聲大笑。
以他如今的修為與實力,再攜此刀入林,未免有些不合時宜。
黃龍正欲搖頭婉拒,不料楊裹臉色一沉,執意要他收下匕首。
無奈之下,黃龍只得點頭應允,隨手將匕首納入袖中。
正是這不經意的一放,竟在冥冥之中救了黃龍性命。
轉瞬間,黃龍已置身於山林之中。
林間濃霧瀰漫,他行走片刻,四周霧氣愈發濃重。
縱使黃龍試圖驅散,卻發現這霧氣非比尋常,竟無法揮退。
不多時,黃龍面色漸沉。
他環顧四周,輕聲呼喚,同時模仿鹿鳴之聲。
若所料不差,這濃霧定是有人刻意佈下,想必已將他盯上。
抱著這般念頭,黃龍索性駐足原地,靜候其變。
若那些人當真來襲,屆時再出手也不遲。
然而就在他模仿鹿鳴之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隻五彩斑斕的神鹿,倏然從他眼前掠過。
它在濃霧中穿梭,靈動的身影彷彿在引誘黃龍跟隨。
望著那隻神鹿,黃龍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緊隨其尾疾行。
追趕不久,黃龍發現四周霧氣漸漸稀薄,遠方的景緻也逐漸清晰。
雖仍籠罩著一層薄紗似的朦朧,卻比先前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好上許多。
當黃龍追至神鹿尾後,那神鹿卻驟然消失無蹤。
黃龍停步在一個奇異的湖泊前,垂首凝視。
這是何處湖泊?
黃龍面露沉思,神色凝重。
神鹿的現身與消逝,或許暗藏玄機。
它引我來此,究竟所為何事?
未及細想,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黃龍還未來得及回頭,一股巨力猛然將他推入湖中。
剎那間,刺骨的湖水席捲而來。
黃龍尚未施展法術,水中忽有冰涼滑膩之物纏住他的腳踝,任他如何掙扎都掙脫不得,只能被那物拽向深處。
下沉之際,黃龍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雙眼圓睜,臉上寫滿驚愕與複雜。
直到此刻,黃龍依然沒能從方才的遭遇中緩過神來。
他難以相信自己方才的所見。
那東西雖將黃龍拽入湖中,卻在黃龍施展法術的瞬間鬆開了他。
黃龍趁機借法力躍出湖面。
可他才升至半空,誰料湖中那條巨龍竟追了上來。
黃龍聞聲回頭,卻不見巨龍蹤影,唯見一條巨蛇——頭上已生出一隻小角。
那角形似鹿角,卻非真龍所具的五爪金龍之角。
不難看出,這是一條即將化龍的蛇,正值飛昇關頭。
此時它對黃龍出手,恐怕並非吉兆。
黃龍一邊思忖,一邊急欲擺脫巨蛇的追逐。
但蛇行迅疾,黃龍幾番騰挪皆未能甩脫。
漸漸地,黃龍心頭火起,直接運起法術向蛇擊去。
第一枚法球正中蛇面。
黃龍以為它會知難而退,不料它反而愈發兇狠地撲來,怒嘶不已,張牙舞爪。
見它這般模樣,黃龍又送出第二枚法球。
這一擊打在蛇牙上,竟將蛇牙擊斷。
照理說,它該放棄了。
可這蛇竟毫不退縮,仍窮追不捨,同時向著黃龍發出陣陣嘶鳴。
聽著刺耳的嘶鳴,黃龍無奈,只得抬腿向它七寸處猛力踢去。
這一腳若得手,或能震碎蛇的內丹,讓它千年修為盡毀。
但黃龍未能如願。
蛇識破黃龍的意圖,怒意更盛,發出的嘶鳴也愈加尖利。
黃龍只得捂住雙耳,全力向高空飛遁。
飛速疾馳間,黃龍忽然察覺自己仍未飛出這片詭異山林。
他仍在林間來回穿梭。
片刻後,黃龍回頭望去——
那蛇似是追得倦了,正盤在一朵雲上喘息。
黃龍心念一動,開口道:“你修煉多年,按理當通人語。
何不說句人話來聽聽?”
黃龍說著,對蛇挑了挑眉。
誰知那蛇聞言愈發暴怒,蛇尾重重拍打地面,旋即再度向黃龍猛撲而來。
蛇影如電,疾掠而至。
黃龍迅速側身躲避,但蛇牙依然刺穿了他的大腿。
可恨的是,那條蛇竟殺了個回馬槍,黃龍未能完全避開,眼睜睜看著利齒扎入血肉。
那一剎那,黃龍恨不得將眼前的蛇剝皮拆骨。
然而即便怒火中燒,黃龍仍冷靜應對,強忍劇痛,一拳一拳擊向蛇的七寸。
隨後,黃龍體力耗盡,從高空直直墜落。
落地之時,他臉上只餘迷茫與震驚。
那條蛇見黃龍如此狼狽,不由得嗤笑出聲:
“蠢貨,就憑你也配做我的對手?痴心妄想!”
蛇終於開口,卻句句帶刺。
黃龍怒火攻心,當即從袖中抽出匕首——那是他此刻唯一能觸及的武器。
他本可從儲物袋中取出大劍。
可激鬥之中,儲物袋早已不知所蹤。
面對巨蛇,黃龍怒氣難遏,袖中匕首疾射而出。
未等大蛇反應,匕首已刺入其七寸。
僅一瞬,七寸斷裂。
大蛇雙目圓睜,緩緩張口,似未料到黃龍竟有此舉。
黃龍見狀,只冷冷一笑。
“混賬東西,就憑你這畜生也想傷你祖宗?腦子裡裝的是甚麼?”
黃龍語帶譏諷。
大蛇聞聲一愣,隨即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黃龍一把扳開蛇頭,謹慎地退開。
蛇尾仍在掙扎,上半身卻已僵直——黃龍刺碎了它的內丹。
除了垂死擺動,它唯有瞪眼待斃。
黃龍檢視腿傷與周身狼狽,又望向一旁湖泊。
四顧唯有青草、大樹與灌木,儲物袋蹤跡全無。
無奈之下,黃龍挪至湖畔,清洗腿傷,同時對蛇嘆道:
“何必惹我?早說過我不好惹。
能至此地、騰空而行,你竟看不出我的實力?”
他失望地洗淨傷口與匕首,將其收回袖中。
可匕首剛入袖,黃龍忽覺異樣——湖中原本遊動的魚群竟消失無蹤。
抬頭望去,湖水澄澈見底,卻又似隔著一層朦朧的影,望不真切。
湖裡的魚群顯然是被甚麼驚走了,水面平靜如鏡,危險卻悄然瀰漫。
黃龍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局面並不簡單。
他下意識往後退去,卻沒能及時躲開——腰間忽然纏上了一條帶著奇異花紋的東西。
低頭一看,黃龍心中一驚:這不是那條被他 的蛇嗎?怎麼它的尾巴竟纏了上來?
還沒等他想明白,蛇尾猛地收緊,將他高高舉起。
明明已經死去,卻仍用最後的力氣將他牢牢固定。
湖中一定有異動。
果然,就在他被束縛的剎那,湖裡的東西猛然衝出水面。
那東西與身後的蛇類似,身形卻更加健壯。
黃龍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急忙向側邊閃避,雖然躲開了正面衝擊,神情卻依舊凝重——死蛇的尾巴正一寸寸收緊,幾乎讓他無法動彈。
眼看那蛇張著血盆大口撲來,黃龍氣得臉色發白。
該死的是,他身上沒有儲物袋,意味著沒有武器可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袖中那把匕首。
而眼前這條蛇顯然非同一般——它頭上的角幾乎完全長出,只差一道天雷,便能蛻變為九天飛龍。
黃龍本不願與它交手。
他緊握匕首,靜待時機。
就在蛇撲來的瞬間,黃龍猛地抬手,將匕首狠狠刺進蛇眼。
鮮血四濺,蛇發出淒厲的慘叫。
黃龍冷笑一聲:“就憑你,也配做我的對手?別做夢了。”
蛇痛苦地扭動頭顱,黃龍趁機掙脫束縛,迅速退到一旁的草地上。
他環顧四周,不禁握緊拳頭——若是儲物袋在手,憑其中的丹藥與法寶,定讓這兩條蛇吃盡苦頭。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事:自己不是會用法陣嗎?
為何不畫陣應對?
黃龍立刻動手繪製陣圖。
陣法剛成,那蛇已怒不可遏地衝至面前——它未受傷的那隻眼睛血紅駭人,一頭撞上法陣的光壁。
見蛇首如此堅硬,黃龍心中一凜。
黃龍淡淡一笑。
“真是沒用的東西。”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蛇見黃龍這般神態,又發出撕心裂肺的嘶鳴,像是在威脅,也像是在震懾。
不過陣法將它牢牢困住,黃龍終於得以喘息。
他接連佈下幾個陣法,做了多重準備。
可陣法畫完,黃龍忽然意識到一個重要問題——儲物袋不見了,這意味著他只能依靠陣法脫身。
而此地偏偏沒有靈氣。
他試著吐納調息,卻絲毫感知不到靈氣的存在。
這樣下去,再畫幾個陣法,靈氣就會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