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情況下,他們必須儘快進入救援。
然而成玉煙卻擋在入口處,攔住了眾人的去路。
眾人又急又怒,成玉煙卻只是輕笑著開口:就算你們現在進去,又能改變甚麼?既扭轉不了局勢,也解決不了危機,何不保持理智?
她眉宇間盡是輕蔑。
這番質問讓眾人怔住,有人咬牙反駁:難道要我們坐視不理?
雖然氣憤,卻無人敢貿然動手。
誰都清楚成玉煙實力深不可測,性子更是暴烈,一旦交手便再無轉圜餘地。
更令人愕然的是她接下來的說辭:這是專門為黃龍和楊佈設的局。
只要你們在外等候,我保證其他弟子平安無事。
眾人聞言鬨笑起來,有人指著額頭諷刺道:這等關頭還說這些拐彎抹角的話,不如直接罵我們蠢笨算了。
秘境裡甚麼情況,當我們真不知道嗎?
喧譁聲中,成玉煙陷入沉默。
她無法反駁這些實話,卻仍不甘心地提高聲量:我從未想過放棄,為何你們總要誤解?
這時一位老者緩步走來,神色凝重:我那徒兒從不輕易求救,既然捏碎錦囊,定是遇到了性命攸關的危機。
眾人頓時鴉雀無聲。
這位乃是當世唯一的至尊劍神,連他都如此表態,可見秘境中的形勢已危如累卵。
既要對付黃龍,何不單獨解決?為何要讓所有弟子捲入這場 ?
如此自私行事,實在令人不齒!
面對眾人的指責,成玉煙依舊無動於衷。
與此同時,秘境中的黃龍望著漸沉的地平線,眉頭緊鎖。
數個時辰過去,師尊們始終未至,這讓他心生疑慮。
此時,難過的不止黃龍一人,其他人也都垂著頭,神色複雜地嘆息。
“真沒想到師父竟如此殘忍。”
“他這樣做有甚麼意義?”
“越來越看不懂了。”
眾人低聲交談,連連嘆氣,黃龍卻未理會,只靜靜望向天際。
“他們應該是被甚麼東西困住了吧?”
黃龍低語著,目光又投向遠山。
那座山毫無動靜,本應有妖獸出沒,此時卻一片死寂。
黃龍擔心若大家不能及時休整,會因疲憊而被妖獸趁虛而入,那就真的危險了。
想到這裡,他立即對眾人說:
“你們分批休息,我和一部分人先守在這裡。”
之後可以輪換值守。
眾人紛紛點頭,很快分好批次,一部分休息,一部分警戒。
守夜的人沉默地注視著遠山與天空,既期盼師父出現,又害怕妖獸突襲。
一夜過去,並無任何壞事發生,師父也始終未出現。
眾人心中充滿不安與猜疑。
唯獨黃龍神情凝重。
“我總覺得,我們似乎被騙了。”
這話讓大家困惑,紛紛望向他,不明白甚麼能騙過他們。
黃龍沒有回答,只是握緊手中大劍,靜靜等待。
不久,一隻巨大的手從山的方向伸出——卻不是從山中爬出,而是自天空沿山體緩緩接近。
一道光芒如拉開窗簾般展開,露出了真正的天光與熟悉的環境。
原來之前的日落,不過是妖獸的幻象。
黃龍怔在原地,其他人也目瞪口呆,紛紛搖頭,難以置信。
“這妖獸也太狡猾了……”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妖獸?”
“簡直聰明得可怕……”
眾人低聲議論,黃龍卻笑了起來。
他望向山中——妖獸們此時已如熱鍋上的螞蟻, 動四起。
黃龍看了一眼,連忙搖頭道:
“快把睡著的人叫醒,麻煩大了。”
眾人趕緊照做。
妖獸們發出狂熱的嘶吼,如潮水般向他們湧來。
密密麻麻的數量令人窒息,黃龍咬緊牙關,死死支撐著結界。
可即便撐住了結界,又能改變甚麼呢?
他們終究不是那些存在的對手,轉眼間已倒下一片。
黃龍身旁的成楚始終緊咬著牙關,唇角滲出血絲。
此刻的他狼狽不堪,與初見時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判若兩人。
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連乞丐都不如。
黃龍望著他,心頭百感交集,終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若真要死在這裡,大夥兒相伴著倒下,總好過獨自一人。”
這話說得格外鄭重。
成楚怔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望著黃龍,隨即不住搖頭。
見他如此倔強,黃龍不禁苦笑。
其餘眾人雖在硬撐,卻都不及成楚這般狼狽——他已然傾盡了全力。
所幸這些妖獸靈智未開,久攻不下後竟緩緩退去,未歸綠山,反而散向四方。
望著它們遠去的身影,黃龍長舒一口氣。
他轉頭對成楚笑道:“總算熬過去了。”
成楚虛弱地笑了笑,眾人急忙上前照料。
見大夥兒這般關切,他強打精神道:“往日欠我的,可都得還清才行。”
聽著他絮絮叨叨,眾人皆含笑應允。
唯有黃龍靜立一旁,眸中光影明滅,最終歸於沉寂。
成楚正欲開口,忽覺異樣,望向遠處:“似乎有熟識之人來了。”
話音未落,黃龍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
“沒想到手段都用到這種地步了,還是沒辦法將你拿下。
我是不是太過失敗了?”
成玉煙的聲音幽幽傳來,黃龍卻始終沉默,神情淡漠得令人心驚。
成楚察覺有異,輕輕推他:“你怎麼了?”
然而成楚話音未落,遠處便傳來了成玉煙的呼喚。
“成楚,過來。”
聽見師尊的聲音,成楚立即抬頭望去,隨即激動地揮手回應。
“我在這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破開結界走了出去。
見他如此激動,旁邊眾人也不由望向成玉煙身後,試圖找尋自己師父的身影。
卻甚麼也沒看見。
“我們之間的恩怨,你應該沒忘吧?”
成玉煙正與黃龍交談,用的竟是心靈傳音,而非尋常方式。
這令黃龍略感意外,但他並未表露,只靜靜聽著。
片刻後,成玉煙又冷冷開口:
“你們師父託我帶你們離開。
隨我走吧,此地發生的一切都不足為慮。”
說罷,他輕輕揮手,無數千紙鶴狀的法寶落在眾人面前。
眾人依次踏上紙鶴,卻發現黃龍與楊裹面前空無一物。
“師尊,為何他們沒有坐騎?”
有人急切問道。
成玉煙只是淡淡一笑,揮手間千紙鶴已載著眾人遠去。
黃龍靜立原地,目送他們離去,彷彿這一切與他無關。
見他這般模樣,成玉煙暗自咬牙,卻未顯露分毫。
他的目光轉向仍固執留下的成楚——這孩子竟用法力定住身形,執意不肯離去。
“你到底想怎樣?”
成玉煙語氣已帶不耐。
成楚抬頭迎上他的目光,綻開明朗笑容:“你做甚麼,我便做甚麼。”
成玉煙閉目頷首,瞬息間將全部力量籠罩在成楚身上。
成楚終究不是師尊的對手。
縱然他願與黃龍同生共死,卻在片刻間便被千紙鶴帶走,陷入昏迷。
黃龍靜靜注視著眾人遠去。
待他們消失後,成玉煙緩步走近。
他既未破壞黃龍的結界,也未損毀他腳下的陣法符印。
他只是俯視著黃龍,用最陰狠的方式折磨黃龍。
“你先前不是很狂妄嗎?殺了那麼多人,可曾料到今日?我這就讓你親身體會,甚麼是真正的生不如死——但願你能熬得住。”
話音落下,成玉煙轉身離去。
見他身影徹底消失,楊裹氣得咬牙,向黃龍質問:
“你為甚麼不出手?”
“打得過嗎?”
黃龍轉頭看向他,毫不遮掩地反問。
楊裹頓時語塞。
確實打不過。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見楊裹沉默,黃龍發出一聲冷笑。
“他早有佈置,我們無法強行脫身,只能試著找出破綻——看能不能悄悄離開,不被外面的人察覺。”
黃龍說完,楊裹雖不完全認同,卻仍默默跟在黃龍身後。
二人仔細搜尋出口,不久,黃龍發現一處可能的漏洞。
然而未等他將其徹底開啟,綠山方向猛然傳來巨響。
黃龍抬頭望去,只見一頭妖獸傲然踏出綠山,神情亢奮,目光睥睨。
他立即低聲對楊裹道:
“快藏好氣息。”
楊裹點頭。
兩人隨即隱入雲端,化作一片浮雲。
楊裹心中忐忑,總覺得如此藏身太過顯眼——那妖獸或許能識破。
黃龍卻無心理會他的擔憂,只凝神觀察。
那妖獸如常巡視領地,卻漸漸接近成楚等人所在之處——那裡雖無結界,卻佈滿陣法符咒。
一旦它踏入,必將驚動整個綠山的妖獸,屆時黃龍與楊裹將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黃龍攥緊拳頭,猛然朝妖獸腳前擊出一道勁風。
妖獸頓時止步,望向雲端。
它遲疑片刻,終於調轉方向,未再前行。
黃龍剛鬆一口氣,那妖獸卻忽然振翅而起,直衝雲端而來——
它彷彿察覺到了甚麼,徑直撲向黃龍所在之處!
黃龍一時怔住,楊裹急忙拍了拍他的肩——
“它發現我們了!”
“這些小問題不值一提,我們換個方向前行。”
楊裹話音剛落,黃龍便與他一同飛向另一片雲層。
然而他們剛在雲端站穩,那隻妖獸竟緊隨而至。
它的速度極快,目標明確,難道他們真的已經暴露了?黃龍心念電轉,側身對楊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