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眼睛望著黃龍，聲音不覺拔高：
“你所說的一切屬實嗎？若真如此，我定將掙脫這一切束縛。”
話音剛落，他焦灼地望向身後，神情如火燒眉毛般急躁。
黃龍凝視他片刻，終是輕點了一下頭。
那人隨即向前飛奔而去。
望著牛角大哥疾速離去的背影，黃龍不由微微一笑，轉頭對身旁的楊裹說道：
“看來，他是真心想要加入我們。”
楊裹聽罷，卻只是搖了搖頭，重新提起毛筆，繼續繪製方才未完成的符咒。
他神情專注而緊繃，隨著時間流逝，一道道符咒在半空中逐漸成形。
黃龍靜靜注視著他的動作，眼中流露出深思之色。
不久，楊裹又將符咒轉向另一側施放。
黃龍看著他，輕聲嘆道：
“方法用錯了。
我先前教你的要領，你又忘了。”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楊裹只得再次潛心修習。
而在另一邊，牛角大哥與錢利靈正吵得不可開交。
“不過是嫌你們給的東西不夠意思罷了，何至於鬧到決裂？更何況你早已將我的學了個透，如今說走就走，不覺得太不厚道嗎？”
錢利靈語帶不滿。
牛角大哥聞言，只是冷冷一笑，昂首說道：
“你給的東西乾不乾淨，你自己心裡有數。
至於那些所謂的——我不屑再用。
我敢說，這輩子就算死，也絕不會再碰一次！”
他語氣斬釘截鐵。
錢利靈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那確實有些問題，但他沒料到，牛角大哥竟能識破。
在他眼中，牛角本是眾人中最愚鈍的一個，如今卻敢當麵點破他。
怒火在錢利靈胸中翻湧。
見他這般反應，牛角大哥再度逼問：
“你若仍不肯罷休，那不如魚死網破。
你願看到那樣的結局嗎？”
說著，牛角大哥一步踏前。
他性子本就暴烈，行事更常是一時衝動。
錢利靈臉色愈發難看，最終只得長嘆一聲。
他盯著牛角，一字一句道：
“好，你要走，就走吧。
只望你言出必行。
從今往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錢利靈話音方落，牛角便毅然點頭，轉身昂首離去。
門外眾人默默注視著這一切，望著牛角遠去的背影，神色複雜難言——說心中不羨，那是假的，卻無人敢真正違逆錢利靈。
眼下局面已經夠亂了，倘若他們再跳出來說些不合時宜的話，只怕錢利靈會更加煩躁。
眾弟子見狀只是體貼地朝錢利靈微微一笑，便默默轉身去別處繼續修煉。
他們態度認真，可牛角大哥只是瞥了他們一眼，輕輕搖頭。
在他眼中，這些人的努力全是白費——錢利靈所教的根本毫無用處。
自從見識過楊裹的領悟後，牛角大哥已明確了自己該走的路。
眾人對此一無所知，只是望著四周景象，神情複雜地嘆息。
“事情怎會發展到這地步？牛角真是有眼無珠。”
“枉費我們當初那麼看重他，實在令人失望。”
聽著這些議論，錢利靈忍不住開口呵斥：
“別說蠢話，抓緊修煉。”
說完便轉身離去。
為了離開這個地方，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可惜世事總難如願。
錢利靈尚未悟透這個道理，仍執著於研究手中之物，反覆推敲開啟秘境入口的方法。
他的想法固然天真，卻也不能全盤否定。
畢竟不久的將來，這些努力都將成為他人登高的墊腳石。
與此同時，牛角大哥來到黃龍面前。
他臉上洋溢著激動與熱忱，迫不及待地表明心跡。
黃龍聞言輕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決定加入，我自然不會拒之門外。
好好表現，爭取趕上楊裹的進度。”
得到鼓勵的牛角大哥更加振奮，隨即開始跟隨楊裹修習。
半月轉瞬即逝。
楊裹與牛角始終留在黃龍身邊潛心修煉。
二人勤勉專注的修習態度，讓黃龍清晰感受到他們的飛速進步。
楊裹依舊穩居首位，但牛角也毫不遜色。
兩人你追我趕，誰也不肯落後。
就在黃龍以為一切平穩時，牛角被幾位舊友喚了出去。
這些昔日玩伴雖對牛角與楊裹交往頗有微詞，卻從未強行阻攔。
但此次相見，眾人皆面色凝重。
牛角察覺異常當即外出。
黃龍雖未同往，卻已猜出端倪——錢利靈終於開始行動了。
果然如黃龍所料，那邊少了兩個人。
失蹤的兩人已消失數日，至今未歸。
他們傾訴時，眼中滿含痛苦。
牛角默默聽著，神情逐漸陰沉，最終深深嘆息，無言以對。
眾人見狀再次拉住他的手，哀聲懇求：“求您幫幫我們吧！黃龍定有辦法，他比錢利靈更勝一籌。”
聽聞眾人將希望寄託於黃龍，牛角頓時心慌意亂。
他豈願讓自己苦心爭取的機會就此被奪走？
“莫要妄言，黃龍沒那般能耐。”
牛角連連擺手否認。
眾人卻未回應，只望著天際喃喃自語：“那兩人就在我們眼前消失，恐怕不久後我們也會步其後塵。”
牛角聞言瞪大雙眼，急切追問：“你們為何如此肯定？莫非已查明真相？還是有所猜測卻不敢證實？”
面對追問，眾人只是微微一笑，沉默不語。
此時天際傳來錢利靈的呼喚，他們只得應聲趕去。
望著眾人匆忙離去的身影，牛角搖頭嘆息，臉上盡是恍惚與複雜。
局勢似乎正急轉直下。
理智告訴他錢利靈確有可疑，但苦無實證，更無人願挺身指證。
無奈之下，牛角只得回到黃龍住處。
見到黃龍與楊裹，他再也按捺不住，將同伴們再三囑咐保密的事情和盤托出。
“我確信此事與錢利靈脫不了干係，”
牛角緊握雙拳對黃龍說道，“此人絕不簡單，我的直覺從未出錯。”
黃龍聞言微微一笑，楊裹則走近沉聲道：“你才察覺？”
這話令牛角眉頭緊蹙：“此言何意？難道你們早知錢利靈有問題？可他的問題似乎不止……”
未待他說完，黃龍便揮手打斷：“且由它去。
待我們掌握證據再作計較。
即便他當真有問題，以我們現今的實力，貿然行動無異於以卵擊石。”
這番話如冷水澆頭，牛角頓時清醒。
他明白黃龍所言在理，便不再糾結，轉而隨楊裹專心繪製符咒。
日升月落，光陰荏苒。
轉眼一月即逝，牛角的那些同伴處境愈發堪憂。
他們再次尋到牛角，紛紛淚流滿面地哭訴。
“我們這次真的陷入困境了。”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掩面嘆息。
人數明顯少了幾人，牛角察覺異常，立即翻過面前的牆，來到他們跟前。
“具體怎麼回事？你們跟我詳細說說。”
牛角的語氣中透著無奈與憂慮。
眾人聞言，不由得再次捂住臉龐，在牛角的注視下，悲痛地說道。
“我們懷疑這事與錢利靈有關，可他畢竟是我們的師傅，怎麼會害我們呢？但失蹤的那幾個人確實是被他帶走後就再也沒回來。”
“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錢利靈不會害了他們的性命吧！”
面對這個問題，牛角不知如何作答。
此時，黃龍悄然來到牛角身後。
他的同伴們並未察覺黃龍的靠近，仍在悲痛中嘆息，直到黃龍開口，他們才止住哭泣與哀傷。
“你們若真好奇，就去調查一下，何必在這裡糾結。”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望向黃龍嘆息。
“調查，哪有那麼簡單，你別把事情想得太輕鬆了。”
他們說的是實情。
黃龍聽後，只是指向前方說道。
“去找錢利靈算賬，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他，說不定他只是帶那些人去別處修煉，那不就是你們誤會了嗎？”
並非他有意替錢利靈開脫，而是眼前這些人實在愚昧。
若他們還相信自己這番話，黃龍覺得，即便他們那邊的天塌下來，自己也無需出手相助。
因為他能力有限。
此外，牛角和楊裹的實力也不夠強，黃龍在心中暗想。
眼前幾人聽了黃龍的話，再次搖頭。
臉上寫滿痛苦與悲哀。
“不必詢問了，我們知道那傢伙是有問題的。”
“求你出手救救我們吧！”
他們一邊說，一邊望著黃龍苦笑，眼中帶著哀求與無奈。
黃龍聞言卻覺可笑。
他搖了搖頭，毫不客氣地嘲諷道。
“我並非甚麼能人，幫不了你們。
況且，你們現在仍是他的徒弟，這樣做便是欺師滅祖，別忘了你們自己說過的話。”
早在之前，他們曾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對黃龍指指點點，那時的情景黃龍記憶猶新。
面對黃龍的話，這些人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他們低下頭，半晌無言。
而此時的黃龍，只是靜靜望向楊裹的方向。
黃龍看見楊裹已經畫好了好幾道符咒，便朝他揮了揮手示意。
就在這時，楊裹身後突然浮現出一片巨大的黑影。
黃龍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但他顧不得周圍還在說話的人群，直接衝向楊裹，一把將他拉開。
就在楊裹被拽開的剎那，他原先站立的地方猛地裂開，碎石四濺。
眾人還在困惑黃龍為何突然不理他們時，卻見楊裹剛才站的位置已經四分五裂，更有陣陣黑氣從中湧出。
那黑氣顯然不同尋常，所過之處花草瞬間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