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無數次努力,想讓他們信服我、信任我,可他們始終覺得我是窩囊廢——就因為我的修為不如他們,就因為我額頭上的寶石是綠色的!”
軒轅光光指向自己額頭的寶石,用力一抹,那寶石竟然從黃色變成了綠色。
黃龍微微一驚。
他沒想到軒轅光光額頭的寶石竟然是綠色。
赤橙黃綠青藍紫,除了最珍貴的紫色,綠色便是最低階的顏色。
也就是說,這軒轅光光竟以最低階的綠色資質,一路修煉至至尊境界,其中艱辛難以想象,必然付出極多。
這份心性,實在不可謂不堅韌。
就連黃龍也不由得露出讚賞的神色,望著他說道:
“如此說來,你確實很了不起。
僅憑最低階的寶石,就能修煉到這種境界,按理說應屬天才之列,為何他們還會那樣評價你?”
“您或許不知,即便我修煉到與他們相同的層次,可我的寶石品質遠不如他們,實力自然遠遠不及。”
“在他們眼中,我不過是個修為相當、實力卻差一大截的廢物,又怎會把我放在眼裡?”
“所以,表面上我是三長老,那也只是因為我年紀大罷了。
實際上族裡能取代我的人多的是,他們把我放在那個位置,不過是為了不斷使喚我罷了。”
說到痛處,軒轅光光的聲音微微發顫。
在這個世界上,對寶石的歧視,有時比修為更嚴重。
即便是至尊級別的修為,只要頭頂是藍寶石,就幾乎要承受非人的對待。
若不是軒轅光光確實有些本事,這顆寶石早就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可即便如此,身為長老的他,依舊沒人真正看得起。
要知道,受寶石所限,軒轅光光的實力僅相當於金丹初期巔峰。
若不是他靈力儲量遠超同階,族中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至今仍會視他為金丹初期的廢物。
“說實話,客人,我在軒轅家一直是個邊緣人物,這些氣早就受夠了。
孩子們也因為有我這樣的父親、這樣的爺爺,在族裡抬不起頭。
我這次不過是拼死一搏。”
“我一個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魚死網破,這些老傢伙從不把我放在眼裡。
這次事情出在我負責的區域,他們肯定會藉機處置我,說我防衛不力。”
“這樣一個不把族人當人的家族,我替它拼命,豈不是虧大了?”
“這些年虧得夠多了,這次我得賺回本。”
軒轅光光越說越激動,臉色泛紅,情緒波動甚至引得四周靈氣微震。
黃龍只是靜靜聽著這位已不再年輕的人傾訴心裡話。
要知道,以軒轅光光的實力,若無重大變故,幾乎不可能進入家族的核心名單。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這些話,他幾乎一輩子都沒機會說出口。
而今,黃龍就在他面前,對他說:
“你想當族長,就去做族長。”
這句話,幾乎是他這輩子聽過最被認可的一句。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義無反顧。
是男人,心中總燃著一團火。
更何況他是憑藍寶石之身,硬生生修煉至至尊境界——這需要何等心胸,何等毅力。
黃龍一言,如石擊水,激起千層浪。
軒轅光光心中從未熄滅的火,瞬間燎原。
黃龍靜靜聆聽,臉上不見波瀾,目光卻始終落在對方眼中。
軒轅光光情緒平復後,鄭重跪地,神色肅穆。
“不必說我背棄家族。
這家族於我如同枷鎖,是壓垮我的頑石。
我甘願脫離,追隨黃龍大人。”
“你可願做族長?”
黃龍並未攙扶,只是再度發問。
軒轅光光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答道:
“我要成為軒轅家的族長。”
“好,我欣賞有志向的人。
軒轅家,終將歸於你手。”
此時,門外眾至尊已抵達王家府邸前。
大長老親自求見。
“軒轅家大長老軒轅浩,有要事懇請王家老祖相助!”
雖是求人,軒轅浩心知不能失了氣勢,更不能洩露老祖隕落的真相。
大家族結盟,無非利益與互不侵犯。
若讓王家知曉軒轅家失了老祖,非但求不到援兵,只怕還要折損人手於此。
王家門房不敢怠慢,即刻將眾人迎入廳中奉茶,笑語周旋:
“諸位貴客稍候,家主即刻便到。”
話音未落,內堂已傳來清越笑語:
“快請貴客入內,我已在此等候了。”
軒轅浩移步前廳,只見主位端坐著一位美豔婦人——王家族長王天水。
她體態豐腴,額間一枚赤色寶石更添華貴氣度。
“軒轅家貴客請坐。
不知何事如此緊急?”
這女子絕非尋常。
以女子之身坐上族長之位,必有過人手段。
人稱“毒玫瑰”,行事狠辣果決,滴水不漏。
上位四載,已將族中異己清除殆盡。
如今王家上下,唯她馬首是瞻。
“說來慚愧。
近日宇宙中來了個後生,頗有些本事。”
“我軒轅家本著好意邀他做客,誰知此人存心尋釁。
宴席間話不投機,竟打傷我族數位至尊,三長老至今仍被他扣押。”
“恰逢老祖閉關清修,不敢驚擾。
此人強佔正廳,唯恐驚動老祖修煉。
萬般無奈,特來懇請王家念在兩家交情,施以援手。”
軒轅浩言辭圓轉,三言兩語便將與黃龍的過節輕描淡寫帶過,反將對方行徑渲染得十惡不赦,更將老祖之事掩得天衣無縫。
但王天水何等人物,在幾大家族間周旋多年,自然明白對方的話只能信一半。
眼下卻不便點破,唯有繼續周旋。
“那後輩究竟何等實力?軒轅哥你家就算老祖閉關,有你與二哥坐鎮,竟也應付不來麼?”
王家與軒轅家世代聯姻,雖多為遠親,但論輩分,王天水確實該稱軒轅浩一聲哥。
這聲“哥”
叫得極為客氣,已是給足了對方面子。
軒轅浩聽在耳中,心中自然舒坦。
可他並非愚鈍之人。
家 了這等大事,搬救兵才是當務之急。
倒不是心疼那個沒用的三長老,而是此事若鬧大,軒轅家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王某就直說了,那後輩的修為,恐怕已在至尊之上。
若非如此,我軒轅家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哦?既是後輩,竟有這等實力?他鑲嵌的是何種顏色的寶石?”
王天水這才真正重視起來。
她素知軒轅家的底細。
如今對方既然拉下臉面求援,想必那年輕人確有過人之處。
但王天水豈是尋常女子?她天生資質卓絕,擁有的赤色寶石全星球不足百顆,僅次於傳說中的紫色。
在她看來,軒轅家若非實力衰退,何至於被一個後輩逼到這般田地?此事若由王家出面擺平,日後軒轅家還不得對王家俯首帖耳?
“那人看似不過二三十歲,修為卻深不可測。
說來慚愧,我族三位至尊聯手,竟未能傷他分毫。”
軒轅浩垂首作慚愧狀。
這老狐狸心裡自有盤算:若王家輕敵派出的人手不足,必定折在黃龍手中;若派出精銳,正好讓他們與黃龍兩敗俱傷,軒轅家便可坐收漁利。
兩家各懷鬼胎,表面稱兄道弟,暗地裡都巴不得對方多出些意外。
這些世家大族看似光鮮,內裡早已腐朽不堪。
“既然軒轅兄已有對策,不妨直言,需要王家如何相助?”
王天水故作糊塗。
這事關鍵要看軒轅家的態度,無論如何,她都會留好後手。
“我以軒轅家大長老軒轅浩的身份,懇請王家老祖出山。”
話音未落,軒轅浩已起身,朝著王天水的方向深深一躬。
原本慵懶靠在椅中的王天水瞬間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目光銳利。
“你要請我祖爺爺出關?此事當真嚴重到如此地步?”
王志峰不僅是王天水的祖爺爺,更是王家修為最高之人,也是家族的中流砥柱,不是輕易能夠請動的。
“你家老祖閉關清修,現在卻因外人打上門來,要請我家老祖出面處理,這事傳出去,恐怕不太體面。”
王天水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自小在祖爺爺身邊長大,祖爺爺慈祥溫和,修為高深,教導有方,王天水對祖爺爺充滿敬愛。
不是甚麼隨便的事,都能驚動他老人家。
更何況這件事真假未明,若對方軒轅家老祖藉機設局,傷害了祖爺爺,王天水絕不會原諒自己。
“王家主請放心,我們此行誠意十足。
至於我家老祖,確實處在修煉的關鍵時刻,無法親自前來。”
軒轅浩來之前就預料到事情不會順利。
涉及對方老祖安危,換作任何一家都不會輕易答應,他早有準備。
說著,他從虛無空間中取出一顆赤紅色的寶石,上面還沾染著鮮紅的液體。
“說來慚愧,這是我家老祖的寶石。
那個年輕後輩實在囂張,實力又極強,事已至此,我也不繞彎子了。”
“他不知用了甚麼手段,重傷我家老祖,我們一家被迫離開家門。
老祖傷重,已另尋他處療傷。”
“我們擔心王家不願相助,老祖才下定決心獻出寶石。
此寶石全球不足百枚,我家老祖的紅色寶石更是人盡皆知。
懇請王家出手,洗刷我族之恥。”
軒轅浩說完,單膝跪地,將寶石奉上。
這番話確是出自肺腑——其實軒轅家老祖並非受傷,而是已經隕落。
黃龍所做之事,是殺了軒轅家輩分最高、被全族敬愛的那位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