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青年面露驚色,緊緊盯著黃龍。
“怎麼回事?”
他立即轉向被摔在地上的兩人,對著眯眼護衛發問。
“亥亢師兄,你來得正好!”
兩人一見來人,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眯眼護衛從書架旁掙扎起身,指向黃龍:“這小子在書樓裡看一整天了,我們請他離開,他不但不聽,還動手傷人!”
亥亢轉向黃龍,語氣凌厲:“武王殿有規定,內殿弟子每月只能在書樓觀閱一日。
你仗著修為,就想破壞規矩?”
“守不守規矩,與你何干?”
黃龍語氣冷淡。
亥亢臉色一沉:“好!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話音未落,周身已燃起熊熊火焰。
這時,三眯眼連忙提醒:“亥亢師兄,他叫黃龍,是這次內殿考核的頭名!”
“哦?考核第一?”
亥亢冷笑,“難怪如此囂張。
放心,我不會取你性命。
依書樓規矩,滯留超過一日者當廢氣海。
今日我便代執刑堂,執行此規!”
黃龍冷冷道:“就憑你?”
就在兩人即將交手之際,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腳步聲突兀,亥亢等人皆是一怔,轉頭望去。
一見來人,亥亢與眯眼護衛頓時神色大變,齊齊躬身:“拜見羊長老。”
這就是羊長老?黃龍望向那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見他樣貌略顯古怪,透著幾分猥瑣。
在武王殿中,長老地位尊崇,僅次於掌門與太上長老。
這位羊長老,正是當初在藍靈宮虛空與老龍一同觀看榜單之人。
羊長老受禮後淡淡應了一聲,目光上下打量著黃龍,頻頻點頭。
亥亢與眯眼護衛交換眼神,皆不敢多言,靜立一旁。
片刻,羊長老開口:“不打算解釋解釋?小子。”
他指的自然是眯眼護衛誣陷黃龍一事。
眯眼與高個護衛聞言臉色驟變,他們聽懂了羊長老的言外之意——先前種種,早已被這位長老看在眼裡!
一想到此,二人只覺手腳冰涼,冷汗涔涔。
黃龍卻神色平靜,只淡淡道:“我為何要解釋?”
羊長老怔了怔,沒料到黃龍會如此作答。
停頓片刻後,他忽然笑了,笑得格外開懷。
他右手撫著下巴上幾縷羊須,情不自禁地點頭說道:“不錯、不錯,有些事確實不必解釋太多。
很好,你這脾氣很合我的意。
要不要來我門下?我的羊山秦已有六百多年未收弟子,你可願拜我為師?”
羊長老說著,笑吟吟地望向黃龍,等著看他欣喜若狂地奔來,恭敬行禮喊一聲師父。
不會吧?
站在一旁的亥亢與眯眼護衛瞪大了眼,又是嫉妒又是羨慕。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羊長老可不是尋常人物。
他不僅是武王殿的長老,更是執刑堂的堂主,實力在殿內長老中穩居前三。
傳聞羊長老已是七級巔峰武帝,離武聖不過半步之遙!
眯眼護衛與高個子護衛羨慕之餘,臉色也更加慘白。
若黃龍真成了羊長老的弟子,那還得了?
“我不想拜師,至少現在沒有這個打算。”
就在這時,黃龍平靜開口。
話音落下,四周陷入一片寂靜。
羊長老的笑容僵在臉上。
亥亢與眯眼護衛三人張大嘴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你……你說你不想?”
過了好一會兒,羊長老才回過神,緊盯著黃龍。
他身為武王殿長老、執刑堂堂主,親自開口收徒,竟被拒絕了?
別說亥亢他們,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
地焰大陸上多少世家天才想入他門下而不得,如今他主動收徒,竟被回絕。
這算甚麼道理?
黃龍認真點頭:“是。”
羊山秦愣住,想起先前黃龍說過的話,不由皺起眉頭,覺得這年輕人未免太過倨傲。
既然黃龍無意,他也不會再多說。
身為長老,他還不至於求人拜師,只是心裡多少有些遺憾。
羊山秦轉而望向眯眼護衛與高個子護衛,冷冷一哼:“你們是自己跟我走,還是主動去執刑堂領罰?”
兩人一聽,腿都軟了,臉色慘白地跌坐在地。
亥亢雖不知細節,但從羊山秦與黃龍的對話中也猜到,事情並非眯眼護衛先前所說的那樣。
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羊山秦心情不佳,畢竟沒收到中意的弟子。
眯眼護衛二人的下場,可想而知。
一旦進了執刑堂,不死也得脫層皮。
就算他們背後的樊家,也不敢、也不會插手此事。
羊山秦瞥了眼癱軟在地的眯眼護衛,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黃龍見羊山秦走後,便與九天靈貓一同離開了書樓。
經過亥亢身側時,亥亢忽然冷聲開口:“黃龍,莫要得意。
縱使羊長老賞識你的才華,在武王殿中一切終須憑實力說話。
你初入內殿,最好收斂些傲氣。”
“是麼?”
黃龍轉過頭,左眼金芒閃爍,右眼黑雷隱現,無形威壓如潮湧出。
亥亢只覺腦中刺痛,連退十數步才勉強站穩。
“你說得對,在武王殿,一切確實要靠實力。”
黃龍語聲淡漠,說罷轉身走出書樓。
亥亢緊攥雙拳,死死盯著黃龍遠去的背影,滿心憤恨卻不敢再上前。
黃龍回到院落,盤坐於祥天石床之上,閉目凝神。
這張石床較之外殿的百年寒石床更為珍貴,不僅能加速聚氣,更有寧心定神之效。
如今他須將異獸術與秘法相融,推演全新境界。
此事自然非一朝一夕可成。
與此同時,距羅雲峰不遠的山巔,樊谷正陰沉著臉望向羅雲峰方向。
“黃龍!”
他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地低吼,眼中殺意洶湧。
此次內殿考核,黃龍不僅奪去他應得的首位,更讓他淪為全殿笑談,從雲端跌落泥淖。
這般恥辱,他定要千倍討還!
“谷兒。”
身後忽然傳來喚聲。
樊谷回頭,見到來人急忙躬身行禮:“叔祖!”
被稱作叔祖的銀髮老者撫須頷首。
此人正是樊家老祖樊海,亦是武王殿長老之一。
“剛得的訊息,羊山秦頗為看重黃龍,欲收其為徒。”
樊海道。
“甚麼!”
樊谷愕然當場,眼中妒火如焚。
若非黃龍橫奪考核第一,又怎會入得羊山秦之眼?那本該是屬於他的機緣!
“不過——黃龍拒絕了。”
樊海聲音低沉,目光閃爍。
樊谷徹底怔住,難以置信黃龍竟會拒絕執刑堂堂主羊山秦。
樊海面色複雜,他初聞此訊時亦覺匪夷所思。
世間竟有人不願拜入羊山秦門下?
“雖遭拒絕,羊山秦日後必會格外關注此子。
囑咐下面的人莫再與他衝突,你可明白?”
樊谷不甘道:“可叔祖,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難道就此作罷?”
樊谷海沉思片刻,緩緩開口:“此事自然不會就此作罷。”
樊谷微微一怔,隨後問道:“叔祖的意思是……?”
“半年後便是精英弟子考核,黃龍必會參加。
屆時你便在擂臺上取他性命,即便是連羊山秦也無話可說!”
樊海聲音低沉。
樊谷眼中閃過光芒:“請叔祖放心,半年之內我定能突破武王境界,屆時必親手了結黃龍!”
說罷稍作遲疑,“只是這次內殿弟子的名額……”
他的積分被黃龍奪走,若無法透過考核成為內殿弟子,便無緣參加精英弟子考核。
樊海頷首道:“你已是內殿弟子,不必憂心此事,掌門已經應允。”
以樊家的實力與地位,加之樊谷展現的戰神銅體天賦,破例也在情理之中。
“掌門同意了?”
樊谷臉上頓時浮現喜色。
“不過,若想半年後在擂臺上擊殺黃龍,僅突破武王境界尚且不足。”
樊海神色嚴肅。
樊谷不禁愣住。
他若突破武王,憑藉戰神銅體之威,即便面對高階武王也有一戰之力,難道還殺不了黃龍?
樊海徐徐道來:“這半年間你能突破,黃龍同樣可能精進。
若要確保萬無一失,你須得擁有絕對實力——半年後,必須達到武王七級!”
“武王七級?!”
樊谷愕然。
如今他不過大武師一級,即便戰神銅體修煉神速,要在半年內連破六階達到武王七級,簡直難如登天。
“不必擔憂。
只要你勤加修煉,叔祖自有辦法助你在半年內達成武王七級。”
樊海沉聲道。
樊谷喜形於色:“多謝叔祖!”
“原本你若奪得此次考核頭名,龍老必會收你為親傳弟子,可惜……”
樊海說到此處輕嘆一聲,“龍老最重顏面,你這次……”
未盡之語不言自明。
因黃龍之故錯失良機,那位龍武堂主想必已改變主意。
樊谷聞言,對黃龍的恨意又深幾分。
“但若你半年後能斬殺黃龍,並以榜首之位成為精英弟子,龍老定會重新將你收入門下。”
樊海繼續道,“這次切莫再錯失機緣!”
“叔祖放心!”
樊谷振奮應道。
樊海微微點頭,身形一晃便消失無蹤。
事實上,樊家高層素來不插手晚輩間的爭鬥。
但樊谷身負千年罕見的戰神銅體,自是例外。
家族必將傾力培養,只因這具戰神銅體若得精心栽培,百年之後或可成就武神之境。
樊家傳承數千年,武神強者,至今唯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