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你我之間本已難以善了，何必再說這些。”
到手的寶物豈有退回之理？眾目睽睽之下，是它們自行飛來，我可未曾出手強奪。
太上老君面色鐵青，怒意難抑。
“好！待我將你拿下，再取回寶物也不遲。”
他不再多言，祭出芭蕉扇猛力揮動。
挾帶烈焰的罡風呼嘯著朝黃龍席捲而去。
黃龍雖失卻真龍九變之能，縱有崆峒印在手，也未必能擋此一擊。
他心知太上老君算計，當即收起崆峒印。
寶印迅速收縮，化作巴掌大小，懸於黃龍掌心。
經過吸納大量人族氣運，其色澤愈發飽滿，質地更顯瑩潤。
面對鋪天蓋地的火焰罡風，空氣中熾熱難當，高溫彷彿隨時要將一切點燃。
“人族氣運，凝！”
黃龍緊握崆峒印，朗聲喝道。
霎時間，崆峒印中的人族氣運如江河奔湧，透過掌心貫入黃龍體內。
氣運升騰匯聚，在他頭頂凝成一條威嚴的金龍。
“氣運金龍！”
太上老君失聲驚呼。
他萬沒想到黃龍竟能憑藉崆峒印凝聚出氣運金龍——身為龍族，何以駕馭人族氣運化形？
金龍昂首長吟，爪牙張揚，氣勢磅礴。
面對洶湧而來的火焰罡風，它輕吐龍息，竟將烈焰盡數凍結。
砰然巨響中，被冰封的罡風威勢盡失，內蘊火氣也被寒冰消融，碎落一地。
下方人族紛紛閃避。
“這......”
太上老君怔怔望著眼前景象，難以置信。
崆峒印究竟蘊藏多少氣運，所化金龍竟有如此威能？
“好！黃龍，我們再戰！”
見攻勢被破，太上老君便要再施手段。
“老君，到此為止吧。”
黃龍卻散去氣運金龍，神色淡然地止住了這場較量。
太上老君滿面困惑，黃龍此刻明明佔盡優勢，為何不乘勝追擊，反而突然停戰？
“老君，天庭初立，正應大展宏圖，老君何必四處樹敵？”
黃龍循循善誘的語氣讓太上老君險些再度出手。
若非黃龍阻撓，他早已達成目標，何至於陷入如此境地？不僅未能迫使人族屈服、助長天庭威望，連人教最後一絲聲譽也蕩然無存，更痛失兩件法寶。
繼續交戰？可有勝算？
“黃龍，歸還法寶，我即刻離去，往後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當務之急是先取回法寶。
黃龍滿臉詫異：“金剛琢與紫金葫蘆不是天庭贈與人皇的賀禮嗎？人皇退位豈能空手而歸？”
太上老君：“……”
人族眾人：“……”
局勢突變！黃龍先前為守護人皇之位與太上老君殊死相搏，此刻竟轉變立場？莫非被靈寶迷惑而背棄初衷？
皇天忍不住喚道：“師尊……”
黃龍回身投來篤定的目光，雖不解其意，弟子們仍選擇信任。
人族眾人竊竊私語，卻都堅信黃龍絕不會損害人族利益，遂默許其主張。
“此言當真？”
太上老君緊鎖眉頭，無論如何推敲都參不透黃龍的動機。
若早知如此，何必大動干戈？
“既成定局，不必多言。”
黃龍飄然落回人族陣營，仰首高呼：“另則，下任人皇登基時，請老君備妥同等規格的靈寶，否則便是輕視人族，與人族為敵！”
太上老君：“……”
黃龍掌心浮現崆峒印，玉印流轉著璀璨華光。
“此印乃人族氣運所化，當永鎮人族。”
“非人族不可持，非人皇不可用！”
“自今日起，此印即為傳國玉璽。”
太上老君仍處茫然，黃龍接連不斷的變招令他目眩神迷。
當初誓死反對人皇退位，如今強勢掌控局面後竟主動應允？這究竟是何等謀算？
那我們之前拼死拼活是為了甚麼？難道只是在鬧著玩嗎？
況且崆峒印凝聚人族氣運而生，是天地間難得的至寶，可遇不可求。
黃龍怎麼就這樣輕易地把它交給人族，立為人皇之印了呢？
太上老君實在看不透黃龍的意圖，不明白他到底想做甚麼。
這時，黃龍已經宣佈了崆峒印的決定。
人族眾人熱淚盈眶，激動萬分。
他們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鎮族之寶。
這一切，都是黃龍聖師的恩賜！
“聖師威武！聖師萬歲！”
“聖師為我人族盡心盡力，我們永世不忘！”
“人族有聖師，是大幸！”
眾人紛紛真誠地稱讚黃龍，毫無不敬之心。
崆峒印是人族氣運所凝的先天至寶，本應歸屬人族，可天地間的法寶從來是有能者得之。
黃龍先得此寶，自當歸他所有。
就算人族有再多想法，也只能預設這規則。
更何況黃龍是人族聖師，執掌人族至寶，理所當然。
黃龍對人族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誰會有半點怨言？
然而，黃龍竟出人意料地將寶物還給人族，定為鎮族之寶——人皇印。
如此胸懷，怎不令人動容！
皇天也十分感激，卻有些不安：
“師父，這寶物如此珍貴，又是您所得，人族恐怕受之有愧。”
黃龍明白皇天的顧慮，抬手一指太上老君：
“老君是天庭之人。
今日有天庭為證，人族氣運之寶歸還人族，三界之中誰敢覬覦，便是人族之敵，也是天庭之敵。”
太上老君：“……”
這和他有甚麼關係？他明明是來找麻煩的，怎麼莫名其妙成了見證人？
他正想開口，黃龍卻搶先說道：
“老君，天庭初立，正是立威之時。
天下萬族都看著天庭，每一步都得慎重。
人族願意順從天意，承認天帝。
老君難道對此不滿嗎？”
“這……”
太上老君無話可說，只得預設。
但他仍不甘心，自己的寶物就這麼沒了？
“黃龍，我的寶物……”
黃龍轉身向皇天使了個眼色。
皇天一愣，隨即會意，上前向太上老君行禮：
“人族皇天，感謝天庭老君贈禮。
皇天必遵天帝旨意，帶領人族好好休養生息。”
太上老君還能說甚麼？這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歷經坎坷，雖然達成了最初的目標，但他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眼下發生的種種，早已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
不僅讓人教徹底失去了人族的信任，還白白損失了兩件法寶。
這真的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可不接受又能怎樣？難道要再打一場嗎？
他自認以自身實力，即便對上手持崆峒印的黃龍，也未必會輸。
但想要取勝，恐怕也絕非易事。
正如黃龍所說，天庭的每個舉動都被洪荒眾生看在眼裡，而自己如今更代表著天庭的顏面。
若繼續與人族僵持不下，很可能重演當年巫妖兩族不死不休的局面。
更何況，如今的天庭又怎能與昔日的妖族天庭相提並論？
滿打滿算，整個天庭只有三人，其中兩位還需顧及天帝天后的身份，不便輕易露面。
最終能在外奔波的，只剩他太上老君一人。
“唉，既然如此，就依黃龍所言吧。”
太上老君不得不退讓——難道要他一人單挑整個人族？即便是本尊太清聖人親至，以聖人之尊也斷不會行此愚事。
黃龍聞言大笑：“那就有勞老君了！老君慢走，恕不遠送！”
太上老君神色複雜地望了黃龍一眼，終究沒再言語，駕著板角青牛轉身離去。
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人族眾人長舒一口氣——人族又一次渡過了危機。
只是……
“師尊，弟子不明白。
為何最終仍要答應天庭的要求？我人族何曾懼他？”
身為人皇的皇天，即便可能冒犯師長，也定要將心中疑惑問個明白。
黃龍回身看向皇天，以及後方眾多面帶困惑的人族。
“天庭乃道祖所立，諸位聖人共同見證。
日後它必將成為洪荒天地的管理者，此時與天庭為敵，實非明智之舉。”
伏羲出聲問道：“那我們最初直接答應便是，何必多此一舉？”
黃龍仰首望天，沉聲道：“不，這一戰至關重要。
天庭欲拿人族立威，人族豈能任人宰割？”
“此戰既為人族尊嚴而戰，亦為警示暗中窺伺之輩——人族絕非可隨意欺辱之輩。”
“最後在佔據優勢時應允天庭，既予其臺階，又全其顏面。
相信天庭不至於愚蠢到拒絕這番好意。”
“記住，選擇權在我們手中——而非被迫接受他人強加的安排。”
聽完黃龍的解釋，皇天等人頓時瞭然。
可以答應，但絕不輕易妥協。
若答應得太輕易，只會讓人以為人族軟弱可欺，更會讓洪荒眾生輕視人族。
必須讓各方明白：人族之所以退讓，是出於對道祖的敬重，而非對天庭唯命是從的卑躬屈膝。
“更何況，此番我們的收穫可不少啊！”
黃龍低頭端詳著掌中的金剛琢與紫金葫蘆，心中滿是欣喜。
歷經波折，終於達成了這個目標，他本應感到開心。
可眼下種種變故，卻已完全脫離掌控。
不僅人教徹底失去了人族的信任，他還失去了兩件法寶。
這樣的結局，真是他想要的嗎？
但若不接受，又能如何？難道要再戰一場？
他自忖以自身手段，對付一個手握崆峒印的黃龍，未必會敗。
但要取勝，恐怕也不容易。
正如黃龍所言，天庭的一舉一動皆在洪荒眾生注視之下，此刻他更代表著天庭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