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的機緣?”
黃龍感到自身的人族氣運與崆峒印相互呼應,彼此交融,印身周圍泛起如水波般的漣漪。
崆峒印本就是人族氣運所鍾之寶。
而黃龍身為人族聖師,所攜人族氣運何其磅礴,此刻這印璽正受他氣運牽引,逐漸認主。
崆峒印被黃龍的氣運籠罩,開始瘋狂吸納天地精華。
四周草木連根拔起,在他身邊飛旋,很快將他環繞。
黃龍不為所動,專心將自身人族氣運注入崆峒印中。
這印璽初生,正需大量人族氣運啟用。
而黃龍,最不缺的就是人族氣運。
用少許氣運換取一件人族至寶,他自然毫不猶豫。
黃龍加大力度,氣運如流光般源源不斷湧入崆峒印。
印璽懸於他掌心之上,金芒如漣漪層層盪開,散發神聖氣息。
這過程持續許久,終於,崆峒印上的聖光漸漸收斂,落回他掌中。
此時的崆峒印光華內斂,色澤卻愈發溫潤飽滿,一縷金輝在印身流轉不息,昭示其不凡。
黃龍越看越歡喜,沒想到一次尋常訪友,竟有如此收穫,真是機緣到了,擋也擋不住。
然而,他很快又心生困惑。
根據他所瞭解的洪荒傳說,崆峒印本該屬於太清聖人之手,為何會出現在此間?
“或許,眼下太清聖人還未尋得它吧。”
黃龍越想越覺得有理。
太清聖人與崆峒印的緣分未至,反倒讓他搶先一步,得了這件機緣。
若太清聖人知曉此事,不知會不會出手將他誅滅。
“不妙!”
黃龍忽然神色一變,失聲喊道。
他來不及解釋,立即將崆峒印收入本命龍珠之中,以此遮蔽天機,阻隔一切推算。
隨後又施法將此地氣息盡數抹去,更是放出積攢的混沌氣息,把這一帶攪得混沌不明,確保無人能循跡追蹤。
一切佈置妥當後,黃龍駕雲疾飛,頭也不回地趕往五莊觀。
五莊觀內,鎮元子正悠閒地指揮清風明月澆灌人參果樹,一派田園景象。
忽見黃龍駕雲直衝而來,一個急停落在他面前,險些撞個滿懷。
“道友何事如此匆忙?”
鎮元子一臉錯愕。
黃龍向來從容淡定,從未見他如此慌張,倒像是在亡命奔逃一般。
黃龍定了定神,回頭望向天空。
只見天朗氣清,一片祥和,他這才鬆了口氣,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還好,並未追來。”
鎮元子聞言,當即祭出地書,說道:“道友莫怕,是誰招惹於你?我這就去會他一會。”
他本就因先前紅雲之事未能出力而懊惱,如今見黃龍遇險,二話不說便要出手相助。
黃龍一把拉住他,說道:“進去再談。”
進了屋內,黃龍揮手佈下禁制,將此處隔絕開來,這才真正放鬆下來。
“道友,你這機緣險些害我喪命啊!”
鎮元子本就疑惑,見黃龍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更是不解,忙問其中緣由。
“還請道友明言。”
黃龍反問:“你所說的那份機緣,可曾推算出與它另有緣分之人是誰?”
鎮元子搖頭答道:“實在推算不出,只有些許模糊感應。
難道道友遇上了那人?”
黃龍也搖頭,心有餘悸地說:“那倒沒有,幸好我記起你的提醒及時離開,否則真會撞上他。”
鎮元子愈發好奇,追問道:“究竟是誰?竟能讓道友如此失色?”
“太清聖人!”
“啊!”
鎮元子大驚失色,這才明白黃龍為何以準聖之尊也要退避——原來是聖人牽涉其中。
“我依你卦象所指,前往人族祖地,尋得一枚印璽,正是人族至寶崆峒印。”
黃龍取出崆峒印,鎮元子一見便知是件寶物,上面繚繞的人族氣運也讓他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崆峒印承載人族氣運,太清聖人身為教主,本應與之有緣。
我幾乎誤了道友大事。”
鎮元子面帶慚色,原是一番好意,卻險些害了黃龍。
黃龍含笑說道:“富貴常在險中求。
還好人教於人族並未有所建樹,氣運不及我多,才能讓我搶先一步。”
鎮元子也嘆道:“正所謂有德者居之。”
黃龍冷冷一笑,道:“也算是他自作自受吧。”
鎮元子默然不語。
人教對待人族的態度眾所皆知,太清聖人失去這件至寶,實是因果迴圈,說是自食其果也不為過。
同一時間,人族祖地的山洞之中,太清聖人望著眼前一片混亂,怒火中燒。
他還是來遲一步,已經察覺不到任何與機緣相關的聯絡。
這說明機緣已被人奪去。
他堂堂聖人,竟被人搶走機緣!
更令他惱火的是,任憑他如何推算,也找不出是誰如此大膽。
這種無力感令他的憤怒愈發洶湧。
“究竟是誰,奪我機緣!”
太清聖人反覆推演,終於算出機緣所在之處。
他匆忙趕去,卻在半途之中,與機緣之間那縷若有若無的感應,驟然斷開。
太清聖人心中一沉,加快速度。
即便有人先到,以他聖人之能,又怎會容人在他面前逃脫?
等他匆匆趕到,只見滿地狼藉,草木倒伏,連半個人影也不見。
略一感應此地氣息,太清聖人的心徹底涼了。
氣息混亂,更有混沌之氣摻雜其中,早已攪作一團。
想靠殘留氣息追蹤,已無可能。
此人不僅得了機緣,更謹慎地抹去痕跡,毫不鬆懈。
“你以為如此我就找不到你麼?”
太清聖人祭出先天太極圖,再次推演。
卻越算眉頭越緊,始終算不出奪寶之人是誰。
他飛出洞外,回頭望著這處令他失卻機緣之地,怒而一掌拍出,威勢驚天,整座山洞轟然倒塌。
“若教我查出是誰,這山洞便是你的下場!”
遠處的人族紛紛張望,議論不止。
今日先有金光漫天,又有地動山搖、塵土飛揚,不知是哪位神明在此發怒。
而此時的黃龍與鎮元子,卻是滿面笑意,喜不自勝。
黃龍自然歡喜,崆峒印乃是頂級的先天靈寶,萬載難逢的機緣。
在太清聖人的注視下,他竟得到了如此珍貴的寶物。
搶奪聖人之物,是許多人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他不但敢想,還敢真做,不得不承認,這份膽識確實難得。
雖然不能四處張揚,但每思及此,心中自有一番激盪。
鎮元子同樣欣喜。
道友得寶,又有自己指點之功,這比自己收穫寶物更令人喜悅。
過程雖有波折,終究是個圓滿結局。
“道友喜得寶物,實在可賀。
不如我們繼續講道吧。”
“善。”
歲月如流水,匆匆百年已逝。
這天,黃龍正與鎮元子論道,忽然一道傳音飄入心間:
“黃龍,速歸。
隨為師前往天外天,面見道祖。”
天外天?道祖?
黃龍一時不解,不知此行所為何事,心中不免困惑。
鎮元子見他神情有異,問道:“道友何事煩擾?”
黃龍如實相告:“師尊元始天尊召我回去,恐怕要與道友暫別了。”
鎮元子不便多言,只道:“既然如此,我們後會有期。
道友一路保重。”
“道友也請保重。”
別過鎮元子,黃龍不敢耽擱,徑直飛往崑崙山玉虛宮。
許久未見師尊,不知此番為何要帶他去天外天見道祖。
難道是道祖終於按捺不住,不顧身份要對他這個小輩出手?
還是僅僅想要敲打一番?
無論如何,都得謹慎應對。
說起鴻鈞,黃龍其實沒甚麼印象。
原身黃龍真人本是十二金仙之末,被人輕視,更無緣接近道祖這般洪荒頂尖存在。
除了遠遠望見過,他從未有機會接觸這位至高人物。
穿越而來之後,他一直東奔西走,始終秉持“低調發育,切莫張揚”
的原則,儘量避開各方大能的注意。
除巫妖大戰時曾不得已出手,其餘時候他並不願過多露面。
難道那次出手,引來了道祖的注意?
他究竟意欲何為?
一路思索,轉眼已至崑崙山玉虛宮。
身為闡教副教主,眾人見他紛紛行禮問候,連廣成子也不得不強忍不忿,勉強施禮。
看著他彆扭的模樣,黃龍不由心中暗笑。
當初自己剛穿越而來,不正是這位大師兄咄咄逼人,執意要將他逐出十二金仙之列嗎?
如今風水輪流轉,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師兄,也不得不在他面前低頭。
這般滋味,恰如那句話: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實在叫人暢快。
黃龍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不會與他多作計較。
只是在離去之前,語重心長地說道:
“師兄,修行路上還需加倍努力。”
那神情,宛如一位父親望向不成器的兒子。
廣成子一時無言以對。
修為上確實被黃龍遠遠甩在身後,地位更是無法相提並論。
他臉色漲得通紅,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師弟說得是。”
嗯,就該這樣,聽人勸,得飽飯。
黃龍大笑離去,看得廣成子忍不住牙癢。
黃龍向元始天尊恭敬行禮,問道:“不知師尊帶弟子前往天外天所為何事?”
元始天尊望著眼前的黃龍,心中感慨萬分。
這個曾經自己並不看重的弟子,竟已成長為一方人物。
“為師也不清楚,只是道祖說有要事宣佈。”
要事?聖人間的大事,豈是他一個準聖能參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