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太一不斷遭受祝融與共工的水火夾擊,在灼熱高溫中勉強支撐,連反擊的餘力都沒有,只能竭力防禦。
“沒想到水火相濟竟有如此威力,是我失算了。”
東皇太一不得不撤去東皇鐘的防護,心中震撼。
祝融與共工聯手竟能爆發出這般力量,不僅東皇太一未曾預料,就連巫族眾人也感到意外。
畢竟祝融與共工向來互不相容,何曾有過並肩作戰的機會?
唯有在巫族生死存亡之際,他們才不得不暫時放下彼此的對立。
祝融掃了共工一眼,開口道:“打得還行。”
共工聞言一愣,還未回應,祝融已再次衝上前去。
共工無奈搖頭:這人脾氣依舊急躁,不過確實打得不錯。
東皇太一在高溫中撤去防禦,帝江抓住機會施展空間巫術,瞬間移至他身旁,未等東皇太一反應過來,一拳已重重擊出。
幸虧有河圖洛書抵擋,否則東皇太一即便不死也要重傷。
“呸——”
東皇太一吐出一口血水,咬牙切齒道:“堂堂祖巫,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祖巫們對他的嘲諷不以為意,戰局至此,勝負才是關鍵,誰還在乎手段是否光明。
嗖——
大羿的箭破空而來,東皇太一急忙催動東皇鍾抵擋,誰知箭至半途竟突然消失。
東皇太一心中一驚,尚未來得及反應,箭已從背後射來,狠狠刺入他的後腰。
“卑鄙!燭九陰,你竟扭曲時間!”
原來是燭九陰操控時間,將箭轉移至他身後。
東皇太一傷勢嚴重,傷口不斷擴散,能保住性命已屬僥倖。
眾祖巫一擁而上,東皇太一來不及調息,只得躲入東皇鍾內,所有攻擊盡數落在鐘身之上,轟鳴不止。
震盪之力令他頭暈目眩,幾乎難以支撐。
“東皇太一,你要一輩子躲在裡面嗎?”
祝融高聲喝道。
眾祖巫對他這招無可奈何,只能以烈火持續焚燒——既然不出來,就將他烤成焦炭。
東皇太一在高溫中痛苦不堪,傷勢加劇,意識逐漸模糊。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結局不過是時間問題。
心中漸漸被絕望籠罩。
轟——
東皇鍾一聲巨響,祖巫們被迫後退,卻仍緊盯著鐘身,不敢有絲毫鬆懈。
東皇太一緩緩走出,面色慘淡,氣息微弱。
他望向對面的巫族眾人,又看向遠處激烈的戰場,最終將目光投向遙遠的天庭。
他仰首望向蒼穹,低聲自語:“大哥,妖族能否重現輝煌?罷了,不想這些了,兄弟我來尋你了!”
砰——
東皇太一,隕落!
東皇太一在眾祖巫圍攻之下重傷瀕危,深知難以逃脫,便決意追隨其兄帝俊的腳步,為妖族燃盡最後的力量。
祖巫們距離太近,察覺之時已遲。
帝江運起空間極速,猛然攔在眾人前方。
轟然一聲,天地劇震,煙塵蔽日,太一與祖巫所在之地瞬間被吞沒。
待塵埃稍落,僅見共工與大羿立在原地,其餘身影皆已不見。
“大哥……”
共工與大羿淚流滿面。
生死關頭,帝江等三位祖巫挺身擋住東皇太一 之威,護住了他們。
三位兄長與太一皆化作飛灰,曾經的死敵,此刻混作漫天塵埃,不分彼此。
巫妖兩族皆為之震撼。
尤其妖族,先是帝俊衝入祖巫陣中自毀,後是東皇太一與敵同亡。
兩位領袖相繼隕落,眾妖神悲憤難抑。
妖族的天空已然崩塌,即便此戰勝了,失去帝俊與太一,妖族又將走向何方?
接連有妖神無法承受這絕望,毅然衝入巫族人群中 ,誓死追隨兩位陛下。
悲壯之氣瀰漫戰場,妖族瘋狂衝鋒,不畏生死,只求多殺敵手。
巫族亦奮力迎戰,雙方殺紅了眼, 之聲此起彼伏。
失去戰力者皆以最後的方式,為族群燃盡生命。
共工與大羿立於戰場邊緣,神情恍惚。
“巫妖二族相爭至今,死傷殆盡,究竟所為何來?”
共工哀嘆,大羿無言以對。
他也迷惑:如此死戰,縱使取勝,也必元氣大傷,究竟意義何在?
彷彿有一雙無形巨手,在暗中撥弄巫妖二族的命運。
他忽然想起一位看似平凡的道人,或許知曉其中隱秘。
嗖——
一道黑影撕裂虛空,驟然掠至。
東皇太一隕落,他所持的河圖洛書與東皇鍾墜落在地。
激戰之中,無人來得及拾取。
那黑影趁機捲走河圖洛書。
他又試圖取走東皇鍾,鐘體卻猛然震動,發出抗拒之音,將其逼退。
黑影蹙眉,一時難以得手。
“是妖師鯤鵬!可恨!他叛出天庭,竟還敢奪陛下遺寶!”
“鯤鵬,放下靈寶!休要自尋死路!”
“鯤鵬,你枉為妖族!”
妖族中有人認出那道身影,恨得咬牙切齒,紛紛怒罵,想要阻止他。
鯤鵬哪會在意這些責罵。
當初帝俊等人曾覬覦他的鴻蒙紫氣,如今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
要怪,就怪他們先對不起他。
至於妖族?呵。
鯤鵬掃視著正與巫族死戰的妖族眾人,放聲大笑:“你們就陪著帝俊他們一起隕落吧,我先走一步。”
東皇鍾他始終無法得手,幾番嘗試皆是無功。
抬頭望天,感應到那幾位的氣息將近。
不能再拖了,再不走,別說東皇鍾,就連剛奪來的河圖洛書也保不住。
鯤鵬不再猶豫,縱身一躍,飛入天際,消失無蹤。
妖族雖想阻攔,卻自顧不暇,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離去。
幾位妖神見東皇鍾尚在原處,稍感慶幸,紛紛飛近,欲守護這件至寶。
東皇太一已逝,此鍾乃他遺物,也是妖族未來的依仗。
河圖洛書已失,東皇鍾絕不能再落入外人之手。
轟——
一隻巨掌從天而降,直壓東皇鍾而來。
眾妖神驚駭,急忙運轉法力抵禦。
但那巨掌遮天蔽日,威壓浩瀚,豈是他們所能抵擋。
一個照面,妖神盡數被震飛倒地。
他們掙扎起身,口吐鮮血,厲聲喝問:“是誰?”
兩道身影自虛空中緩步踏出,威壓籠罩全場,令人窒息。
正是西方二聖——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
妖神心頭一凜,西方二聖?他們意欲何為?
“諸位,這混沌鍾與我西方有緣,不知可否割愛?”
接引環視眾妖,淡淡說道。
“此乃我族東皇陛下遺物,豈能相讓?聖人莫要說笑!”
“聖人又如何?難道一句話就要奪我妖族至寶?即便我答應,在場萬千妖族也絕不答應!”
“二位是要與我整個妖族為敵嗎?”
妖神豈肯任由至寶被奪?傳出去,妖族顏面何存?縱是聖人,也不可如此欺人。
接引道人依舊淡笑,神情平靜,彷彿不染塵埃。
“多言!”
準提一聲冷喝,已悍然出手,一掌擊向一名妖神。
轟——
那妖神根本來不及抵擋,瞬間爆為一團血霧,形神俱滅!
餘下妖神駭然失色,相顧無言。
準提出手狠絕,不留餘地。
眼下妖族雖眾,但在聖人面前,再多也不過螻蟻。
直到這一刻,妖族才驟然察覺,昔日令聖人也要忌憚三分的那個天庭,早已失去了與人抗衡的底氣。
帝俊隕落,東皇太一身死,還有誰能攔得住這些高高在上的聖人?
接引道人望著木然失神的妖神們,滿意頷首:“既然如此,這混沌鍾,我等便取走了。”
妖神們欲言又止,話到唇邊,卻一字難吐。
還能說甚麼?妖族已無資格再與他們平等對話!
今日,西方二聖是勢在必得。
“恐怕,兩位難以如願了。”
就在妖族束手無策之際,三清的身影破開虛空,凜然降臨。
鯤鵬帶著河圖洛書全速脫離巫妖戰場。
方才他已隱約感應到聖人氣息,連東皇鍾也顧不上了。
雖有些可惜,但鯤鵬並不糾結——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留下東皇鍾任他們爭奪,自己反而更安全,未必不是好事。
他如此寬慰自己,心裡的失落也淡了幾分。
此時最重要的是離開。
除了聖人,誰知還有多少洪荒大能盯著這片戰場?
聖人招惹不起,但對他鯤鵬,那些人絕不會手軟——畢竟他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奪走了河圖洛書。
快,再快一點,必須儘快離開!
“道友,請留步。”
一道聲音忽地響起,驚得鯤鵬心頭一跳。
“誰?”
終究是被追上了嗎?這世道, 奪寶的狠角色,果然從來不缺。
“道友已不記得我了嗎?”
一道身影緩緩浮現,帶著玩味的笑意注視鯤鵬。
看清來人面貌,鯤鵬心頭一沉。
怎麼會是這位?遇上誰不好,偏偏遇上他……今日恐怕難以脫身了。
鯤鵬面色轉冷,語氣森然:“黃龍,你有何事?”
來人正是黃龍。
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依照洪荒過往,巫妖大戰尾聲,妖師鯤鵬見大勢已去,便會盜走河圖洛書,逃離戰場。
如今雖鯤鵬早已叛出天庭,但本性難移,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情,絕不會忘懷帝俊與東皇太一曾謀奪他的鴻蒙紫氣。
黃龍料定鯤鵬必會趁亂攫取戰利,因而一直暗中關注。
待鯤鵬突然現身奪走河圖洛書,黃龍早已搶先一步,在他必經之路上靜候攔截。
河圖洛書乃推演天機、占星卜卦的極品先天靈寶,原為帝俊伴生之寶,無人能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