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集：
軍工工坊的熔爐前，火星濺在魯大成滿是油汙的臉上，他右眼的血絲像蛛網般蔓延——為了煉出合格的彈簧鋼，他已經三天沒閤眼了。坩堝裡的鐵水泛著刺眼的橘紅色，顧清源正用長柄溫度計測量溫度，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老魯，溫度到1500度了，該加錳礦石了！”
魯大成點點頭，顫抖著拿起一把錳礦石，小心地撒進坩堝。礦石一接觸鐵水，就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一縷縷淡藍色的煙霧。他緊盯著坩堝，手裡的長勺不時攪動鐵水，眼裡滿是期待——這已經是第七次嘗試了，前六次要麼錳含量不夠，鋼太軟；要麼錳加太多，鋼太脆，連鍛打都沒完成就裂了。
“得再燜一刻鐘，讓錳和鐵充分融合。”陳逸風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張工藝筆記，上面記滿了前幾次的失敗資料，“上次就是燜的時間太短，錳分佈不均，才導致撞針斷裂。”
一刻鐘後，魯大成將鐵水倒入模具，冷卻後取出鋼錠。鋼錠呈銀白色，表面沒有之前的氣孔和雜質，看起來比之前的粗鋼細膩多了。“趕緊鍛打！”他迫不及待地將鋼錠放進加熱爐，等鋼錠燒得通紅，夾出來放在鐵砧上，掄起大錘就砸。
“叮！叮！叮！”錘子敲擊鋼錠的聲音在工坊裡迴盪，火星濺得滿地都是。魯大成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溼了胸前的衣襟，卻絲毫不敢放慢速度——鍛打的節奏和力度直接影響鋼的密度，稍有偏差，鋼的效能就會大打折扣。
鍛打持續了一個時辰，鋼錠被打成了一根細長的鋼條。魯大成將鋼條放進冷水裡淬火，“嗤”的一聲，水蒸氣瀰漫開來，鋼條的顏色變成了深灰色。他拿起鋼條，用手指彈了彈，鋼條發出清脆的“當”聲，沒有絲毫雜音。
“成了！這次肯定成了！”魯大成立刻拿著鋼條，走到車床旁，開始加工撞針。車床的轟鳴聲中，鋼條一點點被削成撞針的形狀，尾部刻上了細小的螺紋，頭部磨成了圓潤的弧度——這是之前試射中總結的經驗，圓潤的頭部能減少對彈殼底部的衝擊，避免擊穿。
撞針加工完成後，陳逸風親自拿起檢查。他用卡尺測量撞針的直徑，誤差只有0.1毫米，符合要求；又將撞針放在手裡掂量，重量適中，手感很好。“裝到槍機上，試試效能。”他對魯大成說。
魯大成立刻將撞針裝進槍機，然後把槍機、閉鎖結構和槍管組裝起來。半個時辰後，一把完整的後裝槍擺在了桌上。這把槍比之前的樣槍更精緻，槍管上刻著細密的線膛，槍托用胡桃木製成，打磨得光滑如玉，握把處還刻了防滑紋路。
“去訓練場試射！”陳逸風拿起槍，率先走出工坊。石猛和雷火營計程車兵們早就等在那裡，看到陳逸風拿著新槍過來，都圍了過來，眼裡滿是期待。
“先生，這次的撞針能撐多少次？”石猛問道，之前的撞針最多撐十五次，他心裡還帶著一絲擔憂。
“試試就知道了。”陳逸風將定裝子彈裝進槍膛，旋轉槍機（之前的楔形閉鎖改成了更穩定的旋轉後拉式），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彈丸射出，打在150步外的靶子上，正中紅心！
“好槍！”士兵們歡呼起來。陳逸風沒有停，繼續裝彈、射擊，一次又一次，撞針沒有絲毫鬆動。當射擊到第五十次時，士兵們的歡呼聲已經震耳欲聾——之前的撞針十五次就斷了，這次五十次還完好無損！
“第五十一次！”陳逸風再次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彈丸再次命中靶子。他連續射擊到六十次，才停下檢查撞針——撞針沒有斷裂，只是頭部有輕微的磨損，依舊能正常使用。
“太好了！終於解決了撞針的問題！”魯大成激動地抱住身邊的工匠，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這兩個月來，他熬了無數個夜晚，失敗了無數次，現在終於成功了。
陳逸風看著手裡的槍，心裡也充滿了激動。撞針的問題解決了，後裝槍的核心難題就剩下槍機的穩定性了。他對魯大成說：“老魯，接下來咱們重點改進旋轉後拉式槍機，讓它更順滑，減少卡頓。另外，再做五十把樣槍，讓雷火營計程車兵們全面測試，收集反饋，爭取早日量產。”
“沒問題！”魯大成幹勁十足地說。
當天晚上，陳逸風在書房裡寫下了後裝槍的量產計劃：第一步，擴大彈簧鋼的冶煉規模，確保撞針的供應；第二步，改進車床，提高槍機和槍管的加工精度；第三步，培訓更多的工匠，建立流水線，提高生產效率；第四步，制定武器維護手冊，確保士兵們能正確使用和保養後裝槍。
計劃剛寫完，蘇月遙就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成本清單：“逸風，我算了一下，每把後裝槍的成本是燧發槍的五倍，子彈的成本也是散裝火藥的三倍。要是大規模列裝，咱們的資金可能會緊張。”
陳逸風接過清單，仔細看了看，眉頭皺了起來。成本確實是個大問題，開發區的財政本來就緊張，還要支援鐵路建設和草原的安撫工作，要是再大規模生產後裝槍，資金壓力會很大。
“我知道了。”陳逸風思考了片刻，“咱們先小範圍列裝，優先裝備雷火營和邊境的精銳部隊，等後續成本降下來，再逐步推廣。另外，咱們可以改進生產工藝，比如用流水線生產代替手工製作，降低成本。”
蘇月遙點點頭：“我會盯著成本控制，你放心。對了，朝廷那邊又派人來問軍工技術的事，李嵩還在朝堂上說你‘私藏利器，意圖不軌’，你得小心應對。”
陳逸風冷笑一聲：“讓他說去。等咱們的後裝槍大規模列裝，讓大周的軍事實力提升一個檔次，他就沒話說了。”
蘇月遙走後，陳逸風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裡充滿了鬥志。他知道，後裝槍的成功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還有很多挑戰等著他，比如資金、技術洩露、朝廷的壓力，但他有信心，只要一步一個腳印，就能克服這些困難，讓大周走向強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