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集 初次喘息
清晨的工坊區，格外熱鬧。十幾個工匠圍在蒸汽機旁，有的在檢查鍋爐的水位，有的在清理爐子裡的煤渣，有的在除錯蒸汽閥門，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期待——今天，是蒸汽機正式帶動水力鍛錘的日子。
魯大成站在蒸汽機旁，手裡拿著一個小錘子，輕輕敲了敲鍋爐的外殼，聽著裡面的聲音，確認沒有問題。魯小班則蹲在氣缸旁邊，仔細檢查活塞和連桿的連線，生怕有一點鬆動。
“陳東家來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工匠們都停下手裡的活，看向工坊門口。陳逸風穿著一身藍色的布衫，手裡拿著一個記錄本，笑著走了過來。
“都準備好了嗎？”陳逸風問，目光掃過蒸汽機的每個部件。
“準備好了！”魯大成趕緊回答，“鍋爐加了半鍋水，爐子裡的煤也燒旺了，蒸汽壓力很快就能上來。”
陳逸風點點頭，走到蒸汽機的控制桿旁：“好，那咱們開始！魯師傅，你負責看著壓力錶，壓力到了就告訴我；小班，你負責盯著活塞，有問題隨時說；其他人，都退到安全線外，注意安全！”
“明白！”大家齊聲回答，紛紛退到旁邊。
魯大成點燃了鍋爐下面的煤，爐火“騰”地一下竄起來，舔著鍋爐的底部。過了一會兒，鍋爐裡的水開始沸騰，冒出的蒸汽從排氣管裡排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音。壓力錶裡的水銀，慢慢上升——從1個大氣壓，到2個大氣壓，再到3個大氣壓。
“壓力夠了！”魯大成大喊一聲。
陳逸風深吸一口氣，慢慢推動控制桿，開啟了蒸汽閥門。蒸汽從管道里呼嘯而出，衝進氣缸——活塞猛地往前動了一下，帶動連桿，推動飛輪轉了起來。飛輪越轉越快，透過皮帶，帶動旁邊的水力鍛錘的齒輪——原本靜止的鍛錘，慢慢抬了起來，然後“哐當”一聲，重重地砸在鐵坯上！
“砸下去了！真的砸下去了！”工匠們歡呼起來，有的甚至拍起了手。
鍛錘一次又一次地砸在鐵坯上，“哐當哐當”的聲音，比之前用水力時更響亮、更有力。之前用水力，鍛錘每分鐘只能砸20次，現在用蒸汽機，每分鐘能砸30次，而且力度更均勻，鍛出來的鐵坯，比之前更平整、更結實。
“太好了！這蒸汽機，比水力強太多了！”一個老鐵匠激動地說，手裡的鐵鉗都快握不住了，“以後咱們鍛鐵，再也不用看老天爺的臉色了！”
魯小班站在一旁，看著不停運動的活塞和連桿，臉上滿是笑容。他之前還擔心蒸汽機的動力不夠，現在看來，不僅夠，還超出了預期。他走到陳逸風身邊，小聲說：“陳東家，要是咱們再改進一下閥門，讓蒸汽的壓力更穩定，鍛錘的速度還能再快一點。”
陳逸風點點頭：“好主意！等這次試完，咱們就改進閥門。現在，先讓它多轉一會兒，看看穩定性怎麼樣。”
蒸汽機一直運轉了兩個時辰，鍛錘也砸了兩個時辰，期間沒有出現任何問題——鍋爐的水位穩定，蒸汽壓力穩定，活塞和連桿的運動也很順暢。工匠們用這臺蒸汽機，鍛好了之前沒完成的犁頭，還鍛了十個鋤頭，效率比之前提高了一倍多。
“停一下！”陳逸風突然說，“咱們試試別的——把鍛錘換成紡紗機的傳動輪，看看能不能帶動紡紗機。”
工匠們趕緊動手，把蒸汽機的皮帶從鍛錘的齒輪上，換到了紡紗機的傳動輪上。重新開啟蒸汽閥門，蒸汽機帶動紡紗機轉了起來——珍妮紡紗機的錠子，飛快地轉動著，比手工紡紗快了十倍還多。
“太神奇了！這蒸汽機，不僅能打鐵，還能紡紗！”一個負責紡紗的婦女激動地說，手裡的紗錠都忘了拿。
陳逸風又讓工匠們把傳動輪換成了抽水機的齒輪——蒸汽機帶動抽水機，把馬山河裡的水抽到了工坊的蓄水池裡，速度比人工抽水快了二十倍。
“這機器，簡直是萬能的！”魯大成看著不停運轉的蒸汽機，眼裡滿是激動，“以前咱們要靠水力、靠人力，現在有了蒸汽機，啥活都能幹，還幹得又快又好！”
工匠們都圍過來，有的摸了摸蒸汽機的鍋爐，有的看了看轉動的飛輪，有的甚至想試試控制閥門，每個人的臉上都滿是興奮和好奇。
夕陽西下，蒸汽機終於停了下來。工匠們還意猶未盡地圍在旁邊，討論著蒸汽機的各種用途——有的說可以用來磨麵粉，有的說可以用來鋸木頭，有的說可以用來帶動織布機。
魯大成激動之餘，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他走到陳逸風身邊，撓了撓頭，小聲問：“東家，這東西……力氣這麼大，除了拉風箱（之前的水力鍛錘需要風箱鼓風，現在蒸汽機也能帶動），還能幹嘛？我總覺得，它能做更大的事，只是我想不出來。”
陳逸風看著魯大成，笑了笑。他知道，魯大成說的是對的。蒸汽機的用途，遠不止打鐵、紡紗、抽水。它能帶動火車，讓交通更快；能帶動輪船，讓航運更方便；能建更大的工廠，讓生產更高效。只是這些，現在還不能跟魯大成說，得一步一步來。
他拍了拍魯大成的肩膀，指著遠處的煤礦方向，笑著說：“魯師傅，你別急。這蒸汽機的用處，比咱們想的還大。比如咱們的煤礦，有時候會滲水，用人工抽水很慢，要是用蒸汽機帶動抽水機，就能很快把水抽出來，礦工們也能更安全。以後，咱們還能用它做更多的事，讓馬山村，讓整個大周，都因為它而改變。”
魯大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裡卻充滿了期待。他知道，陳逸風說的話，總有一天會實現。而這臺不停喘息、不停運轉的蒸汽機，就是實現這一切的開始。
夜色漸深，工坊區的燈還亮著。工匠們還在討論著蒸汽機的未來，他們的聲音，和遠處蒸汽機冷卻的“滴答”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充滿希望的歌，唱響了馬山村的新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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