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集 辦學啟智
村頭老槐樹下的爭論聲,比臘月的寒風還烈。王二柱把鋤頭往地上一拄,凍土被砸出個小坑,他粗著嗓子喊:“楚逸,不是俺不領情,可娃子就得去鹽坊幹活!一天能掙三十文,上學能當飯吃?”
圍在旁邊的村民也跟著點頭,張嬸懷裡抱著剛滿三歲的孫子,小聲附和:“是啊,俺家大娃都能幫著篩鹽了,要是去讀書,家裡少份進項不說,還得貼筆墨錢,不划算。”
陳逸風剛從書院工地過來,棉鞋上還沾著泥,他蹲下身,摸了摸王二柱家十二歲的娃子狗蛋的頭——這孩子黑瘦,卻有雙亮得像星星的眼睛,剛才還在偷偷看陳逸風手裡的識字課本。
“二柱,你先別急。”陳逸風把課本翻開,指著上面畫的鹽池和秤,“你看,這書上教的是啥?是算鹽的斤兩,算鹽坊的工錢。狗蛋要是學會了,以後就能幫你管賬,還能幫著丈量鹽池,比單純篩鹽掙得多。再說,上學不用你掏筆墨錢,我包了,每天還管一頓午飯,裡面有肉!”
這話一出,村民們瞬間安靜了。管午飯還帶肉?這可是比鹽坊的飯還好!狗蛋拽了拽王二柱的衣角,小聲說:“爹,俺想上學,俺想認字,想算清鹽池能出多少鹽。”
王二柱看著兒子的眼神,又看了看陳逸風手裡的課本,喉結動了動,最終把鋤頭扛到肩上:“行!俺信你一次!要是娃子學不出啥,俺還得讓他去鹽坊!”
村民們見王二柱鬆了口,也紛紛改了主意。張嬸把孫子往懷裡緊了緊:“那俺家大娃也去!要是能學會算賬,以後嫁閨女也能多要些聘禮!”
笑聲裡,陳逸風心裡鬆了口氣。辦書院這事,他琢磨了半個月——馬山村要想長遠發展,光有鹽坊和軍械不行,得有識字的人。不然賬本總讓蘇月遙一個人盯,魯大成想改進工具卻畫不出圖紙,遲早要出問題。
書院就建在村西頭的空地上,原來是黑風寨想佔的地盤,現在被陳逸風改成了三進的院子。前院是教室,中院是書房,後院留著給老師住。魯大成帶著徒弟們趕工,沒用半個月,就把土坯牆砌得整整齊齊,窗戶上還裝了陳逸風從空間裡拿的玻璃——這是他特意讓魯小班跟著學做的,雖然不如現代玻璃透亮,卻比紙窗亮十倍。
開學那天,三十多個孩子擠在教室裡,小的七八歲,大的十五六,還有幾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夥計——是鹽坊裡想學著管賬的。陳逸風親自當老師,第一堂課教的不是“人之初”,而是“鹽”字。
“大家看,這個‘鹽’字,左邊是‘滷’,右邊是‘皿’。”陳逸風用木炭在黑板上寫得工整,“滷是咱們鹽池裡的水,皿是裝鹽的罐子,合起來就是咱們吃飯離不了的鹽。咱們馬山村靠鹽吃飯,就得先認好這個字!”
孩子們聽得眼睛發亮,狗蛋舉手:“陳先生,那‘秤’字咋寫?俺想學會了幫爹算鹽的斤兩!”
陳逸風笑著把“秤”字寫在黑板上,又講了怎麼認秤星,怎麼算總價。一堂課下來,孩子們不僅認了五個字,還學會了算十以內的加減法,連最調皮的李狗剩都舉著小石子算得認真。
最讓陳逸風驚喜的是魯小班。這孩子平時跟著魯大成學木匠,手巧,腦子更活。上數學課那天,陳逸風講“勾股定理”——他沒說這名字,只教大家怎麼量直角三角形的邊長,怎麼算面積,還拿了鹽坊裡的方木做例子。
魯小班蹲在地上,用木炭畫了個梯形,又從懷裡摸出個小木尺,量了量上底、下底和高,皺著眉頭琢磨了半天,突然跳起來:“陳先生!俺知道了!梯形的面積,能把它分成兩個三角形和一個長方形!俺算出來了,跟您算的一樣!”
陳逸風愣了愣,走過去一看,魯小班在梯形旁邊畫了條對角線,又畫了條平行線,把梯形拆解得明明白白,算出來的面積分毫不差。他心裡又驚又喜——這孩子簡直是個數學天才!要是好好培養,以後改進工具、設計工坊,都得靠他。
“小班,你說得對!”陳逸風摸了摸他的頭,把自己用的鉛筆和筆記本遞給她,“這個給你,以後有啥想法,就寫在上面,咱們一起琢磨。”
魯小班接過筆記本,手指摩挲著光滑的紙頁,眼睛亮得像要冒光:“謝謝陳先生!俺以後一定好好學,幫爹改進工具,幫您蓋更好的工坊!”
放學時,孩子們都拿著陳逸風發的生字卡,蹦蹦跳跳地回家,嘴裡還唸叨著“鹽”“秤”“尺”。王二柱在村口等狗蛋,見兒子能認出卡上的字,還能算清“三斤鹽賣十五文”,笑得合不攏嘴:“楚逸,你這書院辦得好!俺家狗蛋以後肯定有出息!”
陳逸風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暖暖的。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他從空間裡翻出《幾何原本》和《算術大全》,打算改編成適合孩子們的教材——他要在馬山村播下文明的火種,讓這些孩子不僅能算賬、能認字,還能學會思考,學會創造。
可他沒注意到,教室窗外,一個穿著灰布衫的男人正悄悄看著魯小班,眼裡閃過一絲陰鷙——那是錢不多的餘黨,躲在鄰村,聽說陳逸風辦書院,特意來打探,想找機會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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