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集 夜訪香閨
第二天一早，陳逸風就駕著騾車去了青雲城。他沒去見趙永昌，而是直奔城裡的賬房鋪——鹽坊的賬目越來越多，林素婉和顧秀芳雖然學得快，但畢竟沒學過專業的記賬方法，經常出錯，他必須找個靠譜的賬房先生。
可找賬房並不容易。他走了三家賬房鋪，要麼賬房先生嫌馬山村太遠，要麼要價太高，一個月要五兩銀子，遠超他的預算。眼看快到中午，陳逸風有些著急，坐在茶館裡喝著茶，琢磨著要不要自己教林素婉更復雜的記賬方法。
“聽說了嗎？煙雨樓的蘇月遙姑娘不僅長得美，還精通算學，上次王掌櫃的綢緞莊賬目亂了，找了好幾個賬房都沒理清，蘇姑娘只用了一個時辰就理得清清楚楚！”鄰桌的兩個商人正在閒聊，語氣裡滿是讚歎。
陳逸風心裡一動——煙雨樓是青雲城最有名的青樓，蘇月遙是那裡的花魁，他以前聽人說過，卻沒想到她還精通算學。雖然去青樓找賬房有些荒唐，但現在實在沒別的辦法，只能去試試。
他付了茶錢，朝著煙雨樓走去。煙雨樓建在河邊，紅牆綠瓦，門口掛著紅燈籠，幾個穿著豔麗的姑娘站在門口招攬客人，看到陳逸風，紛紛上前搭訕：“公子，裡面請啊，我們這兒的姑娘可漂亮了！”
陳逸風有些不自在，擺了擺手：“我找蘇月遙姑娘，有要事相談，不是來尋歡的。”
姑娘們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公子，想見蘇姑娘可不容易，得先付十兩銀子的‘見客費’，還得看蘇姑娘願不願意見你。”
陳逸風皺了皺眉，從懷裡摸出十兩銀子，遞給門口的龜奴：“麻煩你通報一聲，就說馬山村陳逸風，有賬目之事請教。”
龜奴接過銀子，笑著說：“公子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沒過多久，龜奴就回來了，做了個“請”的手勢：“蘇姑娘願意見你，公子跟我來。”
陳逸風跟著龜奴走進煙雨樓，裡面裝修得富麗堂皇，琴聲和笑聲從各個房間裡傳出來，讓他有些不適應。龜奴把他帶到二樓的一個房間門口，輕聲說：“公子，蘇姑娘就在裡面。”
陳逸風推開門，房間裡很安靜，一個穿著素雅長裙的女子正坐在窗邊撫琴。她長髮及腰，用一根玉簪挽著，側臉線條柔和，手指纖細，在琴絃上輕輕撥動，琴聲悠揚，像流水一樣動聽。
聽到開門聲，女子停下彈琴，轉過身來。陳逸風愣了愣——蘇月遙的美不是那種豔麗的美，而是清雅脫俗，眼神清澈，帶著幾分書卷氣，一點都不像青樓女子。
“公子便是陳逸風？”蘇月遙站起身，微微欠身，語氣溫和，“不知公子找我，有何要事？”
“蘇姑娘，冒昧打擾，實在抱歉。”陳逸風拱了拱手，說明來意，“我在馬山村開了個鹽坊，賬目繁多，找不到合適的賬房，聽說姑娘精通算學，想請姑娘幫忙看看賬目，或者推薦一位靠譜的賬房先生。”
蘇月遙愣了愣，隨即笑了笑：“公子倒是直白。不知公子的鹽坊，每日的進出賬目有多少？用的是哪種記賬方法？”
陳逸風把鹽坊的賬目情況說了一遍，又拿出林素婉記的流水賬：“這是我家娘子記的賬，雖然清楚，但分類不夠細，查起來不方便。”
蘇月遙接過賬本，仔細看了看，又問了幾個關於鹽產量、成本、售價的問題，然後說：“公子的鹽坊規模不大，但賬目確實需要好好整理。我這裡有一套‘複式記賬法’，比公子現在用的方法更清晰，能清楚記錄每一筆收支的來源和去向，我可以教給公子的娘子，不用另找賬房。”
“複式記賬法？”陳逸風心裡一動——這跟現代的會計記賬方法很像，沒想到蘇月遙竟然會。
蘇月遙拿出一張紙，用毛筆寫下“借方”“貸方”兩個詞，然後詳細講解怎麼記錄收入、支出、成本、利潤，還舉了幾個鹽坊的例子，說得通俗易懂。陳逸風本來就懂現代會計，很快就明白了，心裡對蘇月遙更加佩服——一個青樓女子，竟然有這麼高的學識，實在難得。
“多謝蘇姑娘指點！”陳逸風拱了拱手，“不知姑娘想要多少報酬？我一定不會虧待姑娘。”
“公子不必客氣。”蘇月遙搖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落寞，“我被困在煙雨樓，空有一身學識，卻無處施展，能幫公子整理賬目，也算對得起自己學的東西了。”
陳逸風看著她落寞的眼神，心裡有些不忍：“蘇姑娘若是不願待在煙雨樓，我可以幫姑娘贖身。”
蘇月遙愣了愣，隨即苦笑一聲：“公子說笑了。煙雨樓的老鴇視我為搖錢樹，贖身至少需要五百兩銀子，公子雖然開了鹽坊，也未必拿得出這麼多錢。”
陳逸風心裡盤算著——空間裡有不少值錢的東西，比如琉璃擺件、玉石首飾，隨便拿一件就能值五百兩。他看著蘇月遙的眼睛，認真地說：“蘇姑娘，我是真心想請姑娘幫忙管理鹽坊的賬目，也真心想幫姑娘脫離苦海。五百兩銀子，我能拿出來，只是需要幾天時間準備。”
蘇月遙看著他認真的眼神，心裡有些動容——這些年來，追求她的人不少，卻沒人像陳逸風這樣，不是為了她的美貌，而是為了她的學識，還願意幫她贖身。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公子若是真能幫我贖身，月遙願為公子效犬馬之勞，管理賬目只是小事，我還能幫公子分析市場、聯絡商路，絕不會讓公子失望。”
陳逸風笑了笑：“好！我三天後再來，一定帶贖金來。”
臨走時，蘇月遙突然說：“公子，我觀你眉宇間有吞吐天地之志，絕非池中之物。馬山村的鹽坊，只是公子的起點，以後公子的成就，定會遠超我的想象。”
陳逸風愣了愣，隨即笑了——蘇月遙不僅學識高，眼光也準。他拱了拱手：“借蘇姑娘吉言，以後還要多靠姑娘幫忙。”
走出煙雨樓，陳逸風心裡很高興——不僅找到了合適的賬房，還挖到了蘇月遙這樣的人才。他趕緊去空間裡找贖金，最終選定了一尊琉璃馬踏飛燕——這是他以前在博物館看到過的同款模型，琉璃通透，做工精緻，在古代絕對是稀世珍寶，值五百兩銀子綽綽有餘。
可他沒注意到，煙雨樓的二樓視窗，蘇月遙正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她不僅看到了陳逸風的志向，還看到了他身上隱藏的秘密，比如他腰間那個從未見過的“玉佩”（其實是計算器），還有他說話時偶爾冒出的“新詞”，這些都讓她覺得，陳逸風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