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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真好吃!濱城人真幸福,能吃到這麼美味的冰棒

2026-01-17 作者:天空是寂寞

王小小和賀瑾起來,洗漱好,看到有住宿的人吃著隔壁國營飯店的酸菜餡的紅薯面菜糰子。

王小小帶著賀瑾,去買了十個,吃了兩口,倆人對視一眼,眼中帶著驚喜,他們又去買了十個。

回到車裡,直接開車走人。

這段路依舊是碎石路,但是沒有上坡下坡。

快要到濱城,王小小和賀瑾換了全新的合身的軍裝。

到了下午一點鐘到了濱城。

柏油路面取代了沙石,寬闊、平坦,卻帶著寒冬留下的細微裂紋。

這裡不是最繁華的滬城,也不是最政治的四九城,這裡是最先進的濱城,這裡的現代化、工業化、國際化的是全國最先進的。

空氣中混合著煤煙、機油和鋼鐵的氣息。

建築是宏偉的,但標語和宣傳畫已開始覆蓋其原有的裝飾。

一條鋼軌嵌在道路中央,閃著冷光。不遠處,一輛黃綠色的有軌電車正“叮叮噹噹”地駛來,車廂漆皮斑駁,窗戶蒙著厚厚的白霜和水汽,裡面擠滿了穿著深色棉襖、影子般晃動的人。

中央大街到了。

街口的老牌子還在:中央大街。

但就在牌子下方用猩紅油漆刷上的“防修大街”四個大字。

新舊兩個名字,以一種粗暴的方式疊在一起,爭奪著這條街道的定義權。

路面是光滑的麵包石,一塊塊緊密拼接,被無數腳步和車輪磨得油亮,在殘雪和泥濘中露出暗沉的光澤。

街道兩側是連綿的歐式建築,門廊高大,櫥窗幽深。但許多櫥窗裡陳列的並非商品,而是領袖肖像、紅旗和整齊擺放的書籍。

僅有的幾家營業的商店,門口都排著不長的隊伍,人們沉默地揣著手,跺著腳,撥出的白氣連成一片低垂的霧。

行人多得多,衣著也厚實許多。藏藍、深灰、軍綠是主色調,偶爾掠過一抹鮮豔的紅色圍巾。

很少有人駐足打量他們這輛怪模怪樣的軍綠小車,畢竟這是大城市,城裡人見多識廣。

賀瑾看著電車的軌道,看著電車行駛。

賀瑾異想天開說:“姐,能不能給我拆了電車研究一下。”

王小小白了他一眼:“等我坐到丁爸的位置,我給你拆了電車。”

王小小減慢了車速。

人多,萬一撞到人,賠不起。

“先找到軍人服務站,解決今晚住宿問題。”她聲音平靜,對賀瑾,也對自己說。

賀瑾:“軍人服務站不可能在中央大街和索菲亞教堂這裡,估計火車站附近吧!”

王小小一路問人,得到了,特別熱情的回答,來到了火車站。

賀瑾:“姐,看著行人都是板著臉,還以為他們很兇,哪裡知道會這麼熱情。”

王小小:“小瑾呀!我覺得能在這種倒春寒,路上泥濘,走在路上的行人,還笑盈盈的人,才可怕呢!臉上冰冷,又不代表人心冰冷。”

到了火車站,看到好幾輛軍卡,王小小跟了上去,卡車和她的摩托速度差不多。

穿過幾條種著高大榆樹和梧桐的街道,周圍的建築越發顯得莊重、安靜,行人也少了很多。

一棟三四層高、看起來堅固樸素的黃灰色樓房出現在眼前,門口沒有醒目的招牌,只有門柱上一塊不大的、寫著 “軍人服務站” 的白底黑字木牌,和一個持槍站得筆直的哨兵。

王小小停好車,摘下皮手套,從貼身內袋裡掏出她的學員證、介紹信和一師後勤部開的證明,走向哨兵。

哨兵年輕的臉龐凍得發紅,眼神卻銳利,仔細查驗每一份檔案,特別是介紹信上的公章和事由。

“來濱城辦事?”哨兵抬頭,目光掃過他們半舊的軍裝和更舊的車。

“是。路過,住宿兩晚。”王小小回答簡短,語調平穩。

哨兵點點頭,指指旁邊的小視窗:“登記室在那邊,交證,領鑰匙。車停後院指定位置。”

賀瑾看著他最多十六歲,掏出五顆大白兔奶糖塞進他的口袋裡,就跑向姐姐。

登記室裡燒著鐵爐子,比外面暖和太多。

一個四十多歲、面容嚴肅的女管理員坐在玻璃窗後。

她接過證件,在一本厚厚的、封面磨損的登記簿上仔細記錄:姓名、單位、證件號、事由、來自何處、去往何方、預計離店時間……每一欄都要求清晰。

王小小寫好,遞給小瑾,小瑾認真寫好

管理員的聲音沒有起伏,遞出兩把拴著木牌的鑰匙和他們的證件:“兩人間,三樓,樓梯口右轉。熱水在鍋爐房自己打,晚上十點鎖大門,早晨六點開。

房間內不準生明火。食堂可以花錢買食票,早飯六點半到七點半,中飯十一點半到十二點半,晚飯是六點到七點,過時不候。一樓有澡堂,每天晚上八點到九點半。”

王小小點點頭,賀瑾笑眯眯說:“謝謝阿姨。”

整棟樓都是暖烘烘的。

來到三樓開啟房間,兩張床,屋裡暖和,一張書桌。

把行李放好,王小小看著時間,兩點半。

“小瑾,帶你去吃馬迭爾冰棒。”

王小小拉著賀瑾,在覆著薄冰的車站臺上跺著腳。

電車叮叮噹噹地搖晃著駛來,車門嘩啦一聲拉開,一股混雜著人體熱氣、溼羊毛和淡淡煤煙味的暖流撲面而來。

車廂裡果然擠滿了人。賀瑾眼尖,小聲咦了一下,拽了拽王小小的袖子。

王小小掃了一眼,心裡立刻明白了賀瑾在咦甚麼。

這輛電車裡的乘客,並沒有像他們在四九城公交車上見過的那樣,被一條無形的銀河涇渭分明地隔成男女兩半。

男人、女人、甚至半大的孩子,都擠在一起。

穿著工裝棉襖的男工人旁邊,可能就是抱著布袋的主婦;幾個圍著鮮豔紅圍巾、學生模樣的女孩,正擠在靠窗的位置小聲說笑,旁邊就站著一位穿著深藍中山裝、幹部模樣的人。

兩人憑藉身材小巧,從人縫裡擠到了車廂中段相對鬆動的地方,扶住冰涼的金屬柱子。

電車開動了,窗外的街景開始緩慢移動。

賀瑾湊近王小小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孩子氣的評判:“姐,這兒好像沒四九城那麼講究。”

王小小同樣低聲回應:“四九城是心臟,規矩就是臉面。這兒是手腳,是幹活的。手腳只要有力氣,能抓牢機器,臉面稍微糙點,或許沒那麼要緊。”

賀瑾聽懂了。心臟要莊重,窮將就;而手腳更注重實用和效率。

賀瑾豎起耳朵,眼睛環視著車廂內部斑駁的漆皮,裸露的鉚釘,隨著行駛微微晃動的吊環。

他手指幾不可察地指了指腳下“姐,這車比滬城的老電車還響,晃得也厲害。不過傳動系統聽聲音磨損不小,但齒輪咬合的基本邏輯沒變,骨架還是紮實的。就是保養得太差。”

王小小聽他又開始技術分析,笑著聽著,小瑾光是聽著,就能聽到還是很厲害的。

她的眼睛也看著四周,男女混坐,但是還是保持距離。擁擠中,人們保持著一種奇特的沉默和容忍。有人給明顯年長者讓了讓位置,動作自然。

王小小用眼神示意賀瑾注意那個讓座的年輕工人,“規矩不在明面上貼著,在心裡。這裡的人,臉上沒表情,但該做的事,也沒落下。”

賀瑾點點頭,他若有所思:“四九城的規矩是寫在紙上的,人人都看得見,都得遵守。這裡的規矩像是刻在機器上的操作規程,幹久了的人自然懂,新手可能就得碰幾回釘子才明白。”

電車繼續前行,穿過更顯工業化的區域,高大的煙囪和廠房輪廓在窗外顯現。

賀瑾不說話了,這裡不如滬城的精緻繁華,這裡也不如四九城的莊嚴秩序,而這裡有著近乎粗野的,但實實在在支撐著一切的力量感。

電車廣播報出了他們要下的站名。

兩人隨著人流費力地擠下車,重新站在寒冷的街頭。電車叮叮噹噹地開走了。

天空下起了小雪花,賀瑾撥出一大口白氣,轉頭看向王小小:“姐,冰棒還可以吃嗎?”

王小小拉緊領口:“天氣估計才零度左右,來都來了,馬迭爾冰棒是濱城特色,為甚麼不吃。”

王小小和賀瑾走在中央大街。

積雪被清掃到路邊,蘇式建築在冬日雪中下顯得肅穆。

賀瑾吸了吸鼻子,眼睛卻亮了起來:“姐!快看!馬迭爾!”

馬迭爾賓館那個熟悉的視窗前排著不長不短的隊。

王小小掏出五毛錢,和賀瑾排著隊,王小小趁機摸了摸他的手和後背,一切正常。

輪到他們,一毛錢。一個人冰棒。買了兩根。

冰棒遞出來,簡單的蠟紙包著,冒著絲絲白氣。

兩人站在街邊,呵著白霧,咬下一口。

濃郁的奶香和純粹的甜味瞬間在冰冷的空氣中化開,與哈出的白氣混在一起。

賀瑾凍得縮脖子,卻笑得開心:“真好吃!濱城人真幸福,能吃到這麼美味的冰棒。”

是呀!這個冰棒到了後世,依舊是濱城的座標,依舊是在零下二三十度的濱城冬天,人們在中央大街冒著嚴寒吃冰棒,是一道奇特而著名的風景。

它不僅僅是一種食物,更是濱城靈魂的一抹甜味,是歷史在味蕾上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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