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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我沒有後悔過……但我對不起你娘……

2026-01-10 作者:天空是寂寞

王德勝在陸軍後勤和二科後勤之間,選擇上交獵物給誰?

王德勝看著閨女,眼神帶著詢問??

王小小面癱,她才不管呢!

王德勝想了一下,把獵物六隻野雞、八隻兔子、兩隻鹿、一隻猞猁,二一分作二。

他還打算要把皮上交,王小小一把把皮搶了過來。

“皮毛要做衣服和靴子,肉給他們六七成都可以。”

王德勝:“這是陸軍後山,各交各的,各自找各自單位。”

王小小沒有意見:“親爹,叫後勤開證明。”

以前回去都是偷偷摸摸回去,這次她正大光明回去,上交了七成肉,拿上證明回家。

這次她爹和她一起去狩獵,兩人是大張旗鼓去的。

回到宿舍,丁旭自然而然接過動物下水,清洗起來。

王小小回來,洗澡洗頭,她摸著頭,頭髮才5厘米,這個遺傳一點也不好,以後再也不剃光頭了。

王德勝回來,王小小看著筐裡的肉,撇撇嘴,她爹拿回來比她多。

“閨女,今天我做好吃的。”

王小小一臉不情願,別糟蹋她的肉,但是她又不想動,她從山坡滑下來,兩個小時,最重要的,她第一次見到老虎,她慫到逃,有點丟人。

王德勝洗完澡,王小小給他頭髮擦乾。

他在門口用油布搭了個簡易擋風的棚子,生了堆旺火。

火架子是現成的廢鋼筋扭的,粗糙但結實。

他把斬好的大塊鹿肉穿在打磨光滑的粗樹枝上,架在火上緩緩轉動,油脂滴落,火苗躥起,噼啪聲裡混著讓人心安的焦香。

他沒做叫花雞,那玩意兒太費工夫,也費泥巴。

只是把兩隻野雞剁了塊,跟丁旭洗好的土豆蘿蔔一起,扔進那個擦得鋥亮的大鋁盆裡,加上水,撒上鹽和一把幹辣椒,直接墩在火堆邊煨著。

丁旭早就把動物下水收拾乾淨,丟進天然冰櫃,此刻正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火上的肉,喉結不時滾動一下。

每天中午,在雪山裡啃了幾天凍得梆硬的壓縮乾糧和冰碴子似的雪水,眼前這盆咕嘟著熱氣的雜燴和滋滋冒油的烤肉,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軍軍被允許在火邊坐著,裹著王小小的舊軍大衣,像只蔫頭耷腦又充滿期待的小狗,目光牢牢鎖著旋轉的鹿肉。

王小小搬了個小馬紮,挨著火堆最暖和又不會被煙嗆到的位置坐下,依舊抱著膝蓋,把下巴擱在胳膊上,盯著跳躍的火苗,臉上沒甚麼表情,但緊繃的肩背明顯鬆弛了些。

王德勝一邊轉著烤肉,一邊用餘光掃著這幾個崽。

火光把他剛毅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割下一條外側烤得焦黃酥脆的鹿肉,吹了吹,沒給眼巴巴的丁旭,也沒給寫寫畫畫的王漫,更沒給望眼欲穿的軍軍,而是手腕一翻,遞到了發呆的閨女嘴邊。

“嚐嚐鹹淡。”他說得隨意,彷彿只是讓廚子試菜。

王小小眼睫動了動,看著遞到嘴邊的肉,又抬眼看了看父親。

火光在她漆黑的瞳仁裡跳動。她沒說話,微微傾身,就著父親的手,張嘴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內裡鮮嫩多汁,鹹味恰到好處地烘托出鹿肉本身的醇厚。

她慢慢地嚼著,嚥下,然後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還行。”她吐出兩個字。

王德勝臉上綻開一個實實在在的笑容,把剩下半條肉塞進自己嘴裡,大手一揮,聲如洪鐘:“開飯!”

丁旭早就等不及了,立刻拿起碗去舀那盆熱氣騰騰的雞塊燉菜。

王漫小心地收好地圖和本子,也拿起了碗。軍軍歡呼一聲,差點從馬紮上蹦起來。

王德勝把烤好的肉大塊割下,分到幾個搪瓷碗裡。油乎乎,熱騰騰,香氣撲鼻。

王小小也接過父親遞來的滿滿一碗肉和菜,碗壁燙手,熱氣燻著她的臉。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吹了吹,送進嘴裡。

王小小吃著吃著,忽然覺得,從老虎爪下逃命的些許“丟人”,好像被這碗滾燙的肉湯,和這片嘈雜的溫暖,給熨平了。

她夾起一塊蘿蔔,蘿蔔吸飽了雞湯和鹿肉的油脂,變得軟糯香甜。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認真吃著。

王德勝盤著閨女的頭:“寶寶,下次我休探親假,我們在一起去打獵?”

王小小斜眼看著她爹,她爹一臉期待看著她,她點點頭。

王德勝看著她說:“明天,爹帶你去市裡,我們去國營飯店吃大餐,再去見見你乾爹,我一直沒空到你去。”

王小小嘴角上揚。

跟親爹去打獵,好像也不錯。

油布棚下,爐火將熄未熄,空氣裡還瀰漫著油脂和柴火混合著暖烘烘的。

王德勝剛把最後一點雜物歸置好,用雪蓋滅了火星子,一抬頭,就看見老丁披著一身寒氣,從營區道路那頭走過來,腳步在凍硬的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響。

老丁搓著手走到棚子邊,先看見對著火堆發呆的王小小,兒子在王漫的指導下看書:“回來啦!挺香啊,老遠就聞著了。”

王德勝直起身,咧嘴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託閨女的福,搞了點野味。給你留了條鹿腿,在屋裡灶臺上溫著呢。”

老丁話鋒一轉,提到了正事:“下午老賀來電話了。一師那邊有緊急情況,希望你立刻回去。”

王德勝臉上的鬆弛瞬間凍結,眼神銳利起來。

他沒有問甚麼事,老賀打電話來用緊急情況和立刻回去,已經說明了問題的性質和保密級別。

他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只是下頜線繃緊了一瞬,隨即乾脆利落地點頭:“明白了。我收拾一下,連夜走。”

老丁也點了下頭,沒多說廢話,只補了一句:“這裡我收拾。你路上小心。”

王德勝深吸一口氣,轉身,動作快而穩。他幾步跨進屋裡,拿出早已收拾好的簡單行囊,軍人隨時準備出發的習慣。

王小小就站在他身邊,看著父親迅速,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嘴唇抿得有些緊。

她知道,這就是軍人,假期、溫情、爐火邊的團聚,明天去市裡國營飯店吃大餐得暫停,在緊急情況面前,立刻讓位於職責和命令。

父女倆在昏暗的光線下對視

沒有時間醞釀情緒,也沒有空間說多餘的話。

王德勝伸出手,不是盤頭,而是重重地按了按王小小的肩膀,那力道幾乎讓她晃了一下。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閨女,下次再帶你去吃大餐,自己……好好的。”

她抬起眼,看著父親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堅定的眼睛,同樣重重地點了下頭:“嗯。爹,你也是。夜晚路上當心點。”

王德勝看著王漫:“漫漫,小小就拜託你照顧了!”

王漫點頭剛要說話,王德勝立馬說:“知道就行了,不許說話,這是命令。”

王德勝抱了閨女一分鐘,然後毅然轉身,拎起行囊,大步走到汽車旁,上車開車,頭就沒有回過,直接離開。

王小小站在門口,看著車尾燈的紅光徹底融入黑暗。

老丁喊道:“兒子,把灶臺的鹿角給你老子拿來。”

丁旭一臉嫌棄拿來了鹿角遞給他。

“我沒有後悔過……但我對不起你娘。”老丁沒頭沒腦說出這句話。

北風颳過耳朵,也刮來了父親那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沒有後悔過……但我對不起你娘……”

丁旭感覺胸腔裡有甚麼東西堵了一下不是石頭,更像一塊捂了很久終於不再燙手的鐵。

他當然明白他爹的意思。

那年在孃的墳前,他爹站在墳前,一言不發。

他問出了那句憋了兩年、也恨了兩年的話:“爹,你後悔嗎?如果你沒去西北二科,如果你直接來北邊二科,娘是不是就能等到你了?娘就不帶著遺憾離開了?”

他記得當時父親沒說話,只是沉默地拔著墳頭的草,一根一根,動作慢得像在剝離自己身上的皮。

他點了一支菸,抽了很久,久到那支菸幾乎燒到手指,才用嘶啞得不像話的聲音說:“旭旭,我是軍人。”

那時他不懂,只覺得是搪塞,是藉口。

他恨父親和大哥,恨他們兩人為了任務,比送娘最後一程更重要。

直到他剛才親眼目睹王德勝如何從爐火的溫暖中瞬間抽離,毫不猶豫地走進寒夜,奔赴那個緊急情況……

他好像,有點懂了。

父親說他是軍人。

任務就是責任,任務就是是使命,任務就是穿上這身軍裝那一刻起,就烙進骨子裡的優先排序。

在那個排序裡,個人的生死悲歡,家人的聚散離合,都必須為更大更沉重的任務讓路。

如果後悔,沒有二科的情報,就不會在四面楚歌,還敢和阿三打,還打贏了勝仗。

如果後悔,父親此刻眼裡就不會是平靜的決然,而該是潰堤的悔恨。

“我沒有後悔過……但我對不起你娘。” 這句話,不是說給現在的丁旭聽的,是說給當年墳前那個憤怒又悲傷的少年的。

是一個父親,在多年以後,用自己依舊挺直的脊樑和未曾改變的選擇,對兒子當年質問的,最終的回答。

丁旭轉過身,背對著父親,代替老丁開始收拾碗筷,聲音比北風更硬:“知道了。你趕緊吃,吃完就滾,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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