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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賀瑾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恨不得給他姐鼓掌。

2025-12-27 作者:天空是寂寞

下午,日頭偏西,寒氣從門縫窗隙絲絲縷縷地滲進來。

王小小把炕桌收拾乾淨,搬出自己的傢伙事:一個小炭爐,一個帶蓋的粗陶砂鍋,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碗,還有下午從市裡藥店買回來的、已經粗略分揀好的幾包草藥。

炭爐點著,藍幽幽的火苗舔著砂鍋底。

她沒急著下藥,先往砂鍋里加了半鍋清水,又掰了一小塊自己之前熬好的、澄清的骨膠放進去,蓋上蓋子,讓火慢慢煨著。

這是底子,要熬得濃稠透亮,不能有腥氣。

等待的功夫,她開始處理藥材。

三七根莖需要仔細刷淨,用小石臼慢慢搗成粗粉;紅花只需取花瓣,去掉雜質;附子已經炮製過,但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用溫水泡著,準備多次換水;細辛、川芎、當歸……每一樣都按記憶中的比例和炮製要求小心處理。

她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條斯理,但極其穩,極其準。

手指沾了藥末,也不急著擦,彷彿那氣味是她熟悉的一部分。

砂鍋裡的水漸漸滾了,骨膠融化,湯水變得微濁。

王小小掀開蓋子,用一根長竹筷慢慢攪動,防止粘底。

待湯色轉成淡淡的乳白,膠質完全融合,她才將火調至最小。

接著,她開始依次下藥。

先放三七粉,攪勻;再放入紅花,看著暗紅的花瓣在乳白的膠湯裡慢慢暈開顏色;瀝乾水的附子片、切得極細的當歸片、搗碎的川芎和細辛……一樣一樣,按著藥性相生相剋的順序,緩緩投入。

每放一味,她都停下手,觀察湯色的變化,鼻尖輕嗅氣味的變化。

藥材的苦辛氣漸漸瀰漫開來,混雜著骨膠特有的微腥,又被炭火的熱力一逼,充滿了整個小屋。

正在看書的王敏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把窗戶開了條小縫。

賀瑾和軍軍被這氣味吸引,湊過來看,又被王小小一個眼神趕走:“離遠點,別讓灰掉進去。”

砂鍋裡的藥汁越來越濃,顏色也從渾濁的乳白轉為深沉的紅褐色,表面鼓起細密的氣泡,發出咕嘟咕嘟的輕響。

王小小不再攪拌,只是靜靜地看著,時不時用竹筷尖挑起一點,觀察其拉絲的程度和顏色。

時間在藥香和炭火的微響中緩慢流淌。

終於,她覺得火候到了。撤去炭爐,將滾燙的藥汁用紗布過濾,倒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內壁抹了薄薄一層芝麻油的寬口陶罐裡。

深褐近黑、粘稠如蜜的藥膏在陶罐中緩緩流動,表面泛著潤澤的光。

濃郁的藥味裡,已經聞不到骨膠的腥氣,只剩下一種沉鬱的、帶著暖意的草木辛香。

王小小用竹片將罐口刮平,蓋上油紙,再用細繩紮緊。

她沒急著收拾殘局,只是坐在炕沿,看著那罐熱氣漸漸消散、慢慢凝結的藥膏。

手指上還沾著些許藥漬,她輕輕捻了捻。

這罐藥膏,治不好老寒腿,但是能緩解爹腿裡那積年的寒痛,能讓那總是挺得筆直的背影,在風雪夜歸時,走在雪路上不疼,能睡個安穩覺。

王小小繼續做,連做了三罐。

這些夠爹,大佬和老爺子用上半年。

看著兩個爹都回來了,王小小才知道她一個人霸佔炕桌做藥膏都用了五個小時。

這間房子就留小瑾和小小

剩下的人都被王德勝趕去隔壁房間,美其名曰要培養父女(父子)感情。

王小小把一罈藥膏遞給賀建民:“爹,給你。親爹,你的藥嗎?”

王德勝搖頭。

賀瑾看著親爹和爹:“爹,有事說事,大過年的,不必分兩桌吃飯。”

賀建民把汽油票交給王小小,外加一沓票,這些票都是小瑾的孃的。

賀建民不理兒子,對小小說:“以前不給你,是你能跑的地方少,你光有你親爹和你二十一叔的票就夠了,現在你能跑的地方多了,這些票給你。”

王小小看著這些票,這些票估計是全部都票。

她可沒有被這些“糖衣炮彈的票”吸引,她看著看了又看,菸酒票呢?!

布票對於她沒啥用,一身軍裝和軍常服,訓練服可以過完一生。

肉票,對於鄂倫春族,這個是多餘的。

油票,同肉票一樣。

工業票,這個是好東西,但是能用工業票買的東西,她全部有了,可以給族裡。

糖票,這個要,家裡兩個小崽崽要吃糖糖。

王小小把票全部收起來,她的兩個爹都是老狐狸,她直接說條件吧!!免得被他們忽悠,她更加鬱悶。

王小小立馬說:“小瑾回去,我立馬去李幹事那裡,給你們搞到邊角料鋼鐵。”

賀建民剛要說話……

王小小繼續說:“爹,還有一點,小瑾是軍人沒錯,但是軍人分軍種的,小瑾是科技人員,海陸空的寶貝疙瘩,麻煩你用小瑾的時候,不要說是老子,而是領導,別把小瑾當牲口用了。”

賀瑾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恨不得給他姐鼓掌。

賀建民能說甚麼,只能點點頭。

王德勝不管閨女,一把把賀瑾提到身邊:“電子影子網路工程,我們師也要。”

賀瑾傻了看著爹,他怎麼知道的?

“你……你怎麼知道的?”

王德勝拍了兒子頭:“想知道漏洞?”

賀瑾點點頭。

王德勝:“第一,你說三不原則,你是科技兵,意味著又有新技術;第二,老肖給你大白兔糖五斤,現在每個邊防師,為了護具,口袋沒有多少錢?這說明這個技術老肖很是認同,他認同我也認同;老楚暫時當你警衛員,你還沒有資格讓團級別的警衛員。”

賀建民點著煙,痞痞說:“兒子,你任務是兩個月時間,我不知道你的電子影子網路是啥?但是你不想在老子手下幹事,去了老肖那裡,但是過去了20天,三分之一都沒有幹完,你太小了,壓不住手下但是你選擇我們師的話,你親爹何嘗不是一張牌。”

賀建民聲音帶著傷感:“兒子呀!你親爹是個粗人,說話語氣不對,親爹真的沒有把你當牲口,你可是老子的驕傲!這些年我光顧著在隊伍前頭衝,學不會好好說話。急了就吼,得意了就更吼。我就想讓全師都瞧瞧——瞧瞧這是我賀建民的種,瞧瞧這小崽子多能耐。”

賀瑾心裡有點小感動,像一顆冰疙瘩被丟進了溫水裡,邊緣悄悄融化了一點點。他攥著的手指鬆開了些,但臉上的戒備還沒完全卸下。親爹這忽硬忽軟、又打又揉的套路,他有點吃不消。

王小小在一旁冷眼旁觀,一個上過軍官大學的粗人??她太瞭解賀建民這類人(因為她就是),這老狐狸前半段是談判,後半段是打感情牌,目的只有一個——把賀瑾和那套“電子影子網路”牢牢拴在自己的一師。

王德勝則把身子往炕裡縮了縮,把閨女拉到身邊,摸著閨女的頭,盤在手裡很舒服,父女倆擺出一副“你們聊,我抽菸看戲”的姿態。

他們心裡門兒清,老賀這是真急了,也是真有點後悔了。

賀瑾低著頭,看著自己沾了點機油的手指,小聲嘟囔:“那,那也不能當著那麼多人面,叫我‘小兔崽子’,還讓我爬那麼高的天線杆子,連個保護繩都不給配……”

賀建民的臉上變成窘迫,他好像才真正意識到,兒子在意的不是幹活累,而是那種被當眾輕視、完全被忽視的細節。

“兒子,我在杆子下面,我絕對不會讓你摔著的。以後在你的技術兵手下,我一定給你面子,絕不會再吼,行不?”

最後那句“行不”,帶著點笨拙的、近乎討好的商量語氣,有種荒誕的真誠。

賀瑾終於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沒哭。他看了他親爹幾秒鐘,又飛快地瞟了一眼王小小,像是在尋找底氣。

王小小几不可察地微微點了下頭。

賀瑾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感壓下去,重新板起小臉:“那……說話算話?”

“老子一口唾沫一個釘!”賀建民立刻挺直腰板,但馬上又意識到語氣太沖,緩了緩,補充道,“……在正事上。”

賀瑾得寸進尺,小腦袋瓜飛快運轉,“還有以後,我去一師幫忙,不能光靠你一張牌。得有個正式名分,哪怕是臨時的。還有,我姐說的,技術上的事,得聽我的。你不能為了趕進度,亂指揮。”

賀建民眉毛一挑,下意識又想瞪眼,但對上兒子那雙還泛著紅卻異常清亮的眼睛,那股火氣又憋了回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有點難看的笑容:“行!給你個‘技術總指導’的名頭,印章我給你現刻!技術聽你的,我負責把人給你管服帖了,把材料給你弄齊活了,行了吧?”

“技術總指導”這名頭,土是土了點,但分量不輕。

這意味著在一師範圍內,賀瑾在特定技術領域有了官方認可的權威。

賀瑾心裡那點剩餘的委屈,終於被這個承諾和那個滑稽又實在的名頭給衝散了。

他抿了抿嘴,努力不讓嘴角翹起來太高,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那……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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