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68章 王小小看殲七首飛

2025-12-20 作者:天空是寂寞

王小小整個人沉浸在悲傷中,但是手腳利落的收拾了裝備,她把狍子皮卷好,野豬皮疊齊,工具袋、食物、手搖發電機燈……每一樣都歸置得有條不紊。

廖教官看著她把柴火磚也要塞進那個已經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裡,終於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這小祖宗,十天野外生存訓練,弄出三大包行李,硬是把潛伏過成了搬家。

巡邏隊那幫小子不行啊,她是怎麼把這麼多東西悄無聲息弄上山的?

關鍵是,看她這架勢,在這裡過得是真不苦,甚至有點過於安逸了……

“柴火磚留著,速度快點。” 廖教官低聲催促,語氣不容置疑。

王小小動作頓了一下,沒抬頭,任性的哼了一聲,不過手上還是利落地把柴火磚拿出來,扔回角落,然後麻利地打好最後一個繩結。

兩人摸黑離開洞穴,王小小回頭看了一眼,心裡那點委屈和失落又湧上來一點。

廖教官推了她一把,示意跟上。

沒有走她熟悉的下山小路,廖教官帶著她繞向更隱蔽、更陡峭的後山方向。

王小小默不作聲地跟著,腳步穩健,即使在黑暗中攀爬溼滑的岩石,也絲毫不見慌亂,只是背上的大包小包讓她行動略顯笨重。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前方出現隱約的燈光和整齊的建築輪廓。

王小小辨認出來,是機場外圍的空軍招待所。

這裡離跑道更近,戒備顯然也更加森嚴,門口有持槍哨兵,探照燈的光柱規律地掃過圍牆。

王小小睜大眼睛,心裡湧現一絲期盼,是她想的那樣嗎?王小小心怦怦怦的跳。

廖教官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側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鐵門。

他上前,對暗處低聲說了句甚麼,又出示了證件。

鐵門悄無聲息地開啟,裡面站著一名穿著空軍地勤制服的人,對廖教官點點頭,目光在王小小和她身上那堆誇張的行李上停留了一瞬,閃過一絲訝異,但沒多問。

兩人被引著穿過一條安靜的內部走廊,上了二樓,停在一個房間門口。

帶路人用鑰匙開啟門,側身讓開。

廖教官言簡意賅地交代,把王小小推進了房間:“命令:今晚就住這兒,明天早上六點,有人來接你 保持安靜,不要出去,違者關禁閉。”

王小小故意大聲喊道:“是”

廖教官皺眉:“小聲點,把自己弄乾淨,別象個小野人,丟二科的臉。”

王小小看著他要關門離開,星星眼:“別……廖叔,是不是我想打那樣~~”

廖教官笑眯眯說:“你現在就是小刺頭,乖一點。”直接關門離開。

王小小切了一聲,她一向老乖巧了,仔細打量這裡。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一張雙人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洗臉架,暖氣管子摸著是燙的。

角落裡那扇小門後就是衛生間,她推門進去看了一眼。

很小,一個蹲坑,一個水泥砌的洗臉檯,上面安著一個鏽跡斑斑的冷水龍頭,邊上放了兩個熱水瓶,沒有熱水,沒有淋浴。

看起來很簡陋,但是這已經是超規格的房間,以她現在的條件,她不配擁有。

王小小沉默地站了幾秒鐘,然後開始行動。

不用特意照鏡子,自己有多邋遢自己心裡有數。

拿出洗臉盆,打上溫水,先給自己洗了一個頭,頭髮裡夾著草屑和泥土,她一點點清理乾淨。

王小小洗臉刷牙擦身,看著盆裡的水黑了,繼續打水,把自己弄乾淨,水很冷,激得面板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一種清爽的感覺隨之而來。她換上了包裡唯一一套乾淨的備用內衣和絨衣。

棉軍大衣還好,不髒,乾乾淨淨的,這衣服她嫌棄穿了幹活不方便,把一些汙垢擦拭乾淨就好,放到暖氣邊上,一會兒就乾淨。

冬軍裝,王小小拿著毛巾,一點一點的慢慢洗擦,不可能泡水沖洗,來不及的。

重點擦洗領口、袖口、前襟這些最容易髒的地方。

這種活最是磨人,一干就是兩個小時,王小小仔仔細細一看,衣服褲子全部弄乾淨了,放到暖氣邊上,明天早上就會幹透,畢竟衣服就溼了外層。

把自己那雙沾滿泥雪的皮靴刷了刷,鞋底在門口的地墊上磕了又磕。

看著皮靴的兩種不同的顏色,這是沒有辦法的,她打獵,想弄好一點,同色的皮革,她做得出來,但是丁爸說太顯眼了。

就拿皮手套,她兔皮來做就很好,丁爸要求要把毛茸茸一面在外面,理由很簡單,你以後的領導,都未必有一雙真皮手套,你居然要有皮手套,反過來,那是告訴別人,這手套是你家人幫你做的。

她也知道,除了軍裝,她的所有衣服全部有補丁。

這裡很暖和,起碼有十多度,畢竟暖氣是鍋爐的。

王小小穿著單薄的絨衣,坐在床沿,看著椅子上那件至少顏色恢復了草綠、不再一片汙濁的軍裝外套。

她的手指因為冷水和用力揉搓而微微發紅。

身體很累,但大腦異常清醒。

委屈還在,但被一種更強烈的、混合著忐忑和期盼的情緒壓了下去。

她像一個即將踏入聖殿的朝聖者,雖然不知道具體儀式,但已沐浴更衣,靜心等待。

王小小突然想到軍帽,趕緊跳下床,把軍帽拿出來,仔仔細細洗乾淨,放到暖氣邊上。

九點半,熄燈。

早晨五點半,王小小已經換好軍裝,戴上軍帽,一切都準備好,靜靜等待。

王小小聽到敲門聲,現在沒有軍銜,看不出來。

但是她是學員,敬禮就對了。

年輕軍人遞給他一個眼罩:“王小小,戴上眼罩,跟我走。”

王小小戴著粗糙的布質眼罩,眼前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風聲、腳步聲、遠處隱約的機械低鳴,在失去視覺後變得異常清晰。

腳下從水泥地變成壓實的雪地,寒風帶著機場特有的燃油和金屬氣息,刮過臉頰。

年輕軍人扶著她胳膊的手很穩。

王小小放棄了視覺,將全部感知投入到聽覺和觸覺中。

她數著步伐,感知著方向的變化。

左轉,直行,上坡,踩過一段有彈性的複合材料地面,然後停下。

“就這裡。”年輕軍人的聲音在風中響起,“原地等待。當廣播響起起飛,你才可以把眼罩取下,記住,這是命令。首長說了,這個特殊可以看到全景的位置,是給你的獎勵,謝謝你讓他們的兵有尊嚴的站了起來。”

王小小敬禮:“是。”

扶著她胳膊的手鬆開了。她能感覺到對方退後幾步,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立在側後方。

更遠處,似乎還有幾乎與寒風融為一體的呼吸聲。

絕對的寂靜和絕對的寒冷將她包圍。

王小小挺直脊背,雙手垂在身側。眼罩隔絕了所有光線,她只能“聽”和“感受”。

心臟沉穩有力地跳動,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平靜期待。

所有的情緒都被暫時剝離,她只是一個等待見證神聖時刻計程車兵。

時間流逝。

突然——

一陣與之前所有聲音截然不同的、低沉而雄渾的咆哮,由遠及近,轟然撕裂寂靜!

航空發動機啟動了!

不是一臺,是兩臺!

巨大的聲浪如同實質的波濤衝擊耳膜,腳下大地都在微微震顫。

空氣彷彿瞬間被點燃,充滿灼熱氣浪和狂暴力量。

王小小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喇叭裡傳來清晰冷靜的指令:“洞么,跑道清空,可以滑出。”

“洞么明白。”沉穩的男聲透過無線電傳來,帶著金屬質感。

王小小的手指收緊。

來了!

她能“聽”到那龐然大物開始移動,沉重的輪胎碾壓地面,發動機轟鳴從低沉怒吼向高亢尖嘯攀升。

聲音方位在緩慢而堅定地改變——朝向跑道!

風更大了,帶著噴氣發動機特有的灼熱尾跡。

她的全身肌肉繃緊,壓抑著幾乎衝破胸膛的激動。

然後,一切聲音在某個瞬間達到極致頂峰——推力全開,突破臨界點的怒吼!

“洞么,起飛!”

“明白!”

轟———————!!!

就在這時

就是現在!

她幾乎是用扯的,一把拉下了眼罩。

突如其來的光線讓她眯了下眼,但瞬間適應。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被晨曦染上淡金色的機場邊緣區域。她站在一個類似觀察臺或矮牆的後面,位置稍高,視野毫無遮擋。

而就在正前方,遠處寬闊的跑道上,一個銀灰色的、線條銳利如箭的修長身影,正迸發出狂暴的尾焰,掙脫地面的束縛!

殲七!

它不是靜止的圖片,不是模型,而是一團燃燒的、咆哮的、充滿生命力的金屬與火焰!

晨曦在它銀灰色的蒙皮上流淌,機身後方噴出的灼熱氣流扭曲了光線,在冷空氣中留下一道清晰的、震顫的軌跡。

巨大的聲壓讓王小小下意識地微微偏頭,耳膜嗡嗡作響。

她能感覺到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空氣中充滿了燃油燃燒後的特殊氣味和高速氣流捲起的、幾乎能割傷面板的烈風。

那個代表著一個國家工業與意志巔峰的造物,正在她“眼前”,在她無法用眼睛看見,卻能用全身每一個細胞“感受”到的前方,騰空而起!

它的速度感是如此的直接而暴力。

彷彿天空被撕裂!是掙脫大地束縛、刺破蒼穹的決絕宣言!

從靜止到衝刺,那股一往無前、刺破蒼穹的氣勢,讓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

那不是飛行,那是征服!是對地心引力的悍然挑戰,是對天空的霸權宣告!

王小小的眼睛睜到最大,一眨不眨。所有的委屈、疲憊、寒冷,在這一刻被那架昂首騰空的戰機徹底碾碎、蒸發。

她聽不見身邊年輕軍人可能發出的任何聲音,聽不見呼嘯的風,整個世界彷彿都靜了音,只剩下那越來越高的銀色身影,和它撕裂長空、烙印在她視網膜和靈魂深處的轟鳴。

戰機逐漸爬升,姿態穩定而決絕,銀色的身影在淡藍色的天幕上變得越來越小,卻越來越清晰,像一枚出膛的子彈,射向蒼穹的靶心。

直到它變成一個閃爍的光點,沒入更高遠的雲層,那令人血脈僨張的轟鳴聲才漸漸被風聲取代。

王小小還仰著頭,保持著那個姿勢,脖子有些酸了,卻渾然不覺。

胸口堵著一團滾燙的東西,不是想哭,而是一種近乎戰慄的激動和崇敬。

她看到了。

她真的看到了。

不是透過報紙模糊的照片,不是透過後來紀錄片裡的影像資料。

是此時此刻,用她自己的眼睛,看到了這個國家翅膀真正硬起來的、充滿力量與美感的瞬間。

年輕軍人輕輕碰了下她的胳膊,示意該離開了。

王小小緩緩低下頭,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她重新戴上眼罩,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但這一次的黑暗不同。

那片銀色刺破蒼穹的身影,那震撼心肺的轟鳴,已經像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裡,再也無法抹去。

回程的路似乎變短了。她沉默地跟著,腳步卻比來時更穩,更有力。

回到招待所房間,摘下眼罩,年輕軍人沒有多話,轉身離開,關上了門。

回到那間溫暖的招待所房間,暖氣帶來的燥熱感撲面而來。王小小沉默地脫下軍大衣,仔細掛好。然後,她走到窗邊,望著外面依舊陰沉卻彷彿被那道航跡點燃了的天空。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依舊有些發紅的、因為洗刷衣物和緊握拳頭而微微僵硬的指尖。

然後,她對著窗外那片天空,慢慢地、極其標準地,敬了一個軍禮。

不是為了誰。

是為了那聲怒吼。

是為了那道航跡。

是為了此刻胸膛裡,那團被點燃的、冰冷的火焰。

她知道,從今往後,她守護的東西里,又多了一樣。

一樣沉重、耀眼、呼嘯著沒入蒼穹的國之利器。

而她,甘願做這利器之下,最沉默、最頑固、也最不可或缺的一塊基石。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