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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小瑾弄死我,我也不會給你買,花這錢我寧可給你買糖

2025-12-06 作者:天空是寂寞

王小小從包裡拿出兩束紙花,一束交給賀瑾。

兩人輕輕放在了紀念碑的基座上。

這是鄂倫春族對勇士的悼念方式。

王小小和賀瑾立刻立正,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長時間的軍禮。

兩人離開,天安門。

六伯的工作地址,你問她知不知道詳細的地址大概在西郊/西山,這個地址不要說進去,外圍都要攔下來,她不傻才不去呢!

王小小帶著賀瑾漫步來到了後海東北側,一個衚衕走到一個衚衕,有熱鬧的衚衕,也有冷清的衚衕,看著時間下午五點多了,他們在甘露衚衕。

王小小一路走一路看,這裡很幽靜,她在賭運氣,能不能見到六伯,六伯見到了,他認她,她才能叫他。

賀瑾詢問:“姐,六伯住這裡?”

王小小:“對,住這裡。”

賀瑾嘴角抽抽:“姐,你會捱打嗎?”

王小小嘴硬的說:“他敢,我、我是少族長。”

賀瑾更加無語了:“姐,你把他除族了……”

王小小呵了一聲:“那他更加沒有理由打我了,回去吧!等下就天黑了。”

賀瑾:“姐,不找六叔了嗎?”

王小小搖搖頭:“四伯說我逼他回族,是不對的,信仰比生命更重要。”

話音剛落,一輛黑色的伏爾加轎車從衚衕口緩緩駛過,車輪壓過舊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王小小下意識地往路邊靠了靠,目光隨意地掃過車窗。

王小小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她看清他手腕上那塊上海牌手錶錶帶被她折彎的痕跡。

車窗後,那張戴著眼鏡卻難掩疲憊的臉,也正望了過來,他也一眼就認出了她。

四目相對。

王德銘的瞳孔猛地一縮,指尖的菸灰終於斷裂,飄散在窗外。

他眼中沒有絲毫看到親人的暖意,反而閃過一絲近乎嚴厲的警示,隨即化為深不見底的擔憂和無奈。

他坐在象徵權力的伏爾加里,而她,穿著改小的舊軍裝,出現在他絕不能公開關聯的京城衚衕。

老丁這個王八蛋,小小怎麼不在二科?上個月明明答應她把她關到二科,不許她瞎跑的嗎?

她不能不敢喊,害怕任何一個字都可能給他帶來滅頂之災。

幾乎在同一時刻,王德銘也極其剋制地、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彷彿剛才只是無意間一瞥。

他收回手,車窗迅速而無聲地升起,像一道閘門,隔絕了所有洶湧的情感。

王小小手上打著手勢,她告訴六伯,她在人民英雄紀念碑留了東西。

王德銘在看著後視鏡,一言不發。

衚衕裡只剩下夕陽和寂靜。

賀瑾猛地抓住王小小的胳膊,臉上壓抑著表情:“姐!那是六……”

小小打斷他,她反手緊緊握住賀瑾的手,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裡,哽咽道:“不是,那是一位首長。我們該回去了。”

她拉著賀瑾,幾乎是逃離般快步走向衚衕口,一次也沒有回頭。

車內,王德銘靠在座椅上,緊閉著雙眼,臉色有些蒼白。

“老大,那是小小吧!”

“不是,你看錯了。好久沒有看國旗在空中飛揚了,去天安門。”

當黑色的伏爾加緩緩駛入廣場時,夕陽正將最後的金光灑在紀念碑上。廣場上人群已稀疏。

“靠邊,停一下。”王德銘開口,目光穿過車窗,遠遠鎖定了碑座角落那兩束不起眼的白色紙花。

他推開車門,步履沉穩地走去。整個過程莊重而自然。他低頭,看似整理衣襟的剎那,他看著這兩束花。

兩束花,並排而立,卻截然不同。

左邊一束,花朵飽滿,莖葉舒展,被精心地擺成一個穩定的三角形。

在鄂倫春族古老的寓意中,這代表著 “帳篷堅固,家人安好,一切皆順”。

右邊一束,花朵被疊得如同利劍,花莖被緊緊捆紮,形似一支待發的箭矢。

這束花被刻意壓住了一小片落葉,傳遞著一個決心的誓言:誓死守護巢穴與幼崽,至死不渝。

一瞬之間,王德銘心如刀絞,又恍若被注入一股滾燙的力量,他全都明白了。

小小和家族告訴他,他們不知道自己幹甚麼,但是理解了他當初近乎絕情的“割裂”。

更是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他放心堅持自己的路。

他的部門暗中守護的專案,關乎一項足以改變國家未來的尖端技術航天基礎理論、特殊材料學、還有那群甘於匿名的國士,被批判“脫離實際”的研究,要起風了,那是讓巨龍騰飛,讓國之強大的未來。

他必須隱身於黑暗守護的知識之苗,家族會替他守護好現實的根鬚,為了這束微光不致湮滅,他當初的選擇縱然痛苦,卻別無他路。

小小在告訴他,儘管前行,你的妻兒,由我們守護。

兩束花,一高一低,靜默訴說著同一句話,盼再見時。

王德銘緩緩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兩束在暮色中潔白如雪的花,然後轉身,腳步踏碎了最後一絲彷徨。

一束安詳,一束銳利。這偌大的城,此刻終於亮起了屬於他的微光。

————

王小小拉著賀瑾分別上了公交車,她的傷感被人擠人給消滅了。

時代讓男人和女人中間隔開一個座位,一條銀河隔開。

前門男人上下,後門女人上下。

即使是夫妻也不會隔著銀河講話。

到站下車。

王小小等著賀瑾下車。

賀瑾下車跑到樹下嘔吐,王小小驚訝:“賀瑾,你暈車?”

賀瑾拿出軍用水壺漱口,“姐,人擠人的車,咱們以後再也不坐了,煙味、汗臭味、口臭、腳臭味混合在一起,我要回去洗澡。”

王小小挑眉:“小瑾,那你以後最好爭取和丁爸一樣,高階轎車出行。”

賀瑾點點頭,他一定努力回去發明,他不想苦哈哈的。

回去,賀瑾去洗澡,王小小去拿著飯盒去打飯。

把飯盒帶回房間吃。

賀瑾洗完澡坐在床上:“姐,四九城大城市就是好,這裡居然提供暖氣。”

王小小看了一眼:“你傻呀!你在樓下說你爹的吉普和丁爸的高階汽車,服務員給你換的房間,不然我們就是一樓的小角落。”

賀瑾啃著奶疙瘩:“姐,我說不坐公共汽車,你怎麼不教育我艱苦奮鬥?”

王小小怕隔牆有耳小聲:“我認為為國家奮鬥哪怕為國犧牲和追求自身舒適生活沒有矛盾,高薪養廉和高薪留住人才是正確的,一味奉獻是聖人,我是庸人,就是怕呀!不然我們家的條件多好呀!穿不用說,軍裝包含春夏秋冬,就憑你爹和我爹,後媽的工資,天天肉當飯都沒有問題,但是我們敢用嗎?”

賀瑾目瞪口呆看著他姐,他姐經常說他口無遮攔,他姐的話才叫大膽。

王小小趕緊轉移話題:“後天下午的火車,這兩天去哪裡逛逛?”

賀瑾:“早知道把軍軍的相機拿過來了,我也是來過天安門的了!姐,我們明天去看看以前皇帝屁股下的龍椅~”

王小小雙手託著下巴:“我也想去看看,但是估計不會讓我們進去吧!尤其我們穿著軍服,換一個地方。”

賀瑾看著地圖:“景山不去,風景沒有西城美;北海公園不感興趣;中國歷史博物館,……姐,那些瓶瓶罐罐你看得懂嗎?全聚德、東來順太貴,姐姐不同意;還是去全國第一店王府井百貨大樓和東安市場以及西單商場。”

王小小:“我和張主任說了我們只有九元多?”

賀瑾笑眯眯拿出兩包華子,“我剛在公共汽車上可聽人嘮了,西單商場那邊兒,就有換煙的!這可是合法的!你想啊,咱們這軍二代偷拿爹的好煙換點零嘴兒,那是頑皮,頂多算思想作風有待加強,跟投機倒把那種大帽子可不沾邊!規矩,我懂!”

王小小看著他手裡那兩包華子,又看看他一臉快誇我機靈的表情,一時竟無言以對。這小子,把政策和人性的空子都琢磨透了。

次日,王小小一直等到九點才帶著小瑾出門,太早出門擠公共汽車還是非常不舒服的。

穿過東長安街,一棟恢宏的蘇式風格建築映入眼簾。米黃色的牆體,巨大的玻璃櫥窗,以及頂上那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紅色五角星,都彰顯著它不凡的身份,四九城百貨大樓,人們口口相傳的全國第一店。

三層樓高。

人山人海都是沒有,但是每個櫃檯都是人。

一樓是布料、菸酒、生活百貨。

人們的臉上帶著一種朝聖般的興奮與渴望。

尤其是女人在布料櫃檯,一卷卷的棉布、卡其布、呢子色彩鮮豔,售貨員手裡的尺子如同指揮棒,在布料上“唰唰”地比劃、裁剪,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王小小瞄了一眼,頭也不回走了。

賀瑾把她拉到文具櫃檯,指著那印有雷鋒頭像的鐵皮鉛筆盒,可憐兮兮看著她。

王小小開口:“同志,這個多少錢?”

售貨員斜眼看了她一眼,軍裝,開口道:“兩元外加一張工業票。”

王小小二話不說把賀瑾拖走,工業票???一個小小的鉛筆盒居然敢開口兩元?!

賀瑾拖著王小小:“姐,你給我,下個月我發津貼還你。”

王小小搖頭斬釘截鐵說:“小瑾,你弄死我,我也不會給你買,花這錢我寧可給你買糖。”

王小小覺得賀瑾挪不動步了,回頭一看,賀瑾指著糖果櫃檯。

“姐,買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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