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晚飯。
賀建民拍了兒子的腦袋:“你們去洗衣服,明後天,我陪你們去逛南城”
賀瑾得意洋洋宣佈:“親爹,不要你陪,院長和教導主任說了,會安排人帶我們去去逛南城的。”
王德勝表情凝固了一秒,隨即露出一種古怪的笑容:哦?政治主任老張喊人帶你們?
宿舍裡的老兵們笑得更歡了,有人甚至拍著大腿:老張喊人帶娃?哈哈哈,這可比關禁閉有意思多了!
王小小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眯起眼睛:爹,你們笑甚麼?政治部主任喊的人怎麼了?
王德勝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沒甚麼,老張人挺好的,就是比較認真。
賀建民嘲笑:“跟著政治部主任的人去逛南城?這兩天,你們自求多福吧!他們帶完你們,如果還要我帶,我要吃好酒好菜。”
王小小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她爹的笑如同父愛如山之山體滑坡~
王小小和賀瑾去洗衣服。
“姐,明天我們要帶甚麼?”
王小小古怪看著賀瑾,這個小腦袋瓜子到底是怎麼樣的?
有時候人情世故精的要命,有時候笨得要死。
剛剛爹他們說的話,他就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安嗎?
她剛要說話,就被她爹扛走,“小瑾,你姐估計累了,先上樓休息了。”
她爹就把兩人分開。
第二天一早。
王小小和賀瑾剛吃完食堂,就看見門口的吉普車。
才知道是賀建民申請的(付錢了)。
政治部主任張建軍和訓練隊長老肖站在食堂門口,腰板筆直,面容嚴肅,手裡還拿著一份《革命傳統教育行程表》。
賀瑾這時候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看著小姐,怪不得姐把他的挎包交給爹。
張建軍的聲音像鋼板一樣硬:小小同志,賀瑾同志。今天的行程如下:第一站,雨花臺烈士陵園,學習革命先烈精神;第二站,長江大橋,體會工人的苦;將有老肖陪你過去。
賀瑾小聲嘀咕:姐,我怎麼感覺這不是去玩,是去上課。
王小小:呵呵,你說的扯大皮?
在雨花臺烈士陵園,老肖揹著手,聲音低沉:這裡埋葬的烈士,最小的只有14歲,和你們差不多大。
王小小和賀瑾站在紀念碑前,突然覺得手裡的零食不香了。
老肖:他們為甚麼犧牲?因為他們有信仰。你們呢?你們今天的信仰是甚麼?
賀瑾:努力學習,為四個現代化添磚加瓦!
王小小: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為人民服務!
老肖點點頭,表情稍微緩和:還算有點覺悟。既然來都來了,後面有掃把,從上到下,去把烈士陵園打掃乾淨吧!
他們連抱怨,或者多一句話都不敢說,四個小時才掃完。
上車,老肖拿出三盒鋁飯盒,說:“吃飯,下午去”
王小小吃完飯盒,她還餓。
老肖拿出一個布袋,王小小開啟一看包子。
“謝謝肖叔叔。”
老肖:“不是我,是你爹叫我帶來的。”
站在長江大橋上,老肖指著腳下的鋼鐵巨龍:這座橋,是工人階級用雙手建成的。沒有他們的汗水,就沒有今天的便利。
王小小和賀瑾看著腳下滾滾江水,面無表情。
他們被安排去搬磚,王小小對著自己默哀,這不是逛吃逛吃之旅行,這是紅色教育之旅。
回到軍校,老肖把他們倆丟到回到宿舍樓,就開車離開了。
王小小和賀瑾拖著痠痛的胳膊回到宿舍,一進門就被十八雙幸災樂禍的眼睛盯上。
喲,紅色小標兵回來啦?老李笑嘻嘻地問,烈士陵園風景不錯吧?
王小小翻了個白眼,直接癱在椅子上:風景沒看幾眼,掃把倒是摸了個夠。
賀瑾揉著發酸的腰,哀怨地說:我以為逛南城是去吃鹽水鴨、逛夫子廟,結果......
結果去給長江大橋添磚加瓦了?賀建民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裡還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糖水,來,補補,明天還有一天呢。
王小小猛地抬頭:還有一天?!
第二天,王小小和賀瑾學乖了,一大早就把挎包塞得滿滿的水壺、乾糧、肉乾、手套,甚至還有賀瑾偷偷藏的二三十顆大白兔奶糖。
結果剛出宿舍樓,就看見老肖站在吉普車旁,手裡拿著份新的《行程表》。
老肖的聲音依舊硬得像鋼板:今天行程調整,上午去機床廠,下午去梅花新村紀念館。
到了機床廠,老肖正準備把他們帶到車床前,王小小突然從挎包裡掏出那塊鋁合金。
她眼睛亮晶晶的,“肖叔叔,我要給一個海軍在救新兵蛋子中傷了手指,做假手指,我要用這個給他做個假指關節。
老肖愣住了:你會操作車床?
王小小驕傲地挺起胸:我伯伯教過基礎操作。
老肖盯著那塊鋁合金看了幾秒,突然轉身對工人師傅說:白師傅,給他們騰個工位。
接下來的場景讓所有人都驚訝不已:王小小熟練地操作著車床,測量、切割、打磨,動作一氣呵成。
賀瑾則在一旁遞工具、擦汗,配合得天衣無縫。
工人師傅們漸漸圍了過來,不時發出讚歎:這丫頭手法老練啊!
兩個小時後,一個機械的鋁合金指關節完成了。
老肖看著她做得機械手指,王德勝這貨沒有吹牛,他閨女以後一定是醫療器械的大佬。
下午的梅花新村紀念館,老肖的態度明顯溫和了許多。
參觀結束後,他破天荒地沒拿出窩窩頭,而是帶著他們去了附近的國營飯店。
老肖難得地表揚道:今天表現不錯,獎勵你們吃碗陽春麵。
回去的時候,老肖拿出證明遞給王小小,王小小睜大眼睛,這個汽車是賀叔申請(付錢)的,一共三十天。
王小小:“肖叔叔,我就坐了三天的車,你們就收我三十天???”
老肖:“你賀叔和你爹把一年的用車申請了,他們說為了大前天賀瑾吐血嚇傻了,提前申請吧!下次用車,就可以帶著證明直接去取車。”
王小小顫抖拿出錢來,這個是要錢的。
王小小明白,他們爹的思維是戰備物資管理思路,把未來可能的需求提前落實,資源前置配置的職業習慣。
王小小終於明白了,他們的爹,錢為甚麼不禁花了。
王小小最後一次掙扎問“肖叔叔,用不完,會退錢嗎?”
賀瑾拉著姐的手說:“姐,不會有用不完的時候,他們講究的是‘糧草充足’。”
算了,這是他們的工資,他們的工資高,每個月錢多沒票,錢也就是廢錢。
晚上,王小小和賀瑾垂頭喪氣癱在宿舍裡,老兵們圍著他們,笑得前仰後合。
怎麼樣?老肖的‘紅色之旅’爽不爽?
聽說你們今天去了機床廠,有沒有被機油糊了一臉?哈哈哈!
王小小有氣無力:爹,機床是我三年前玩膩的大型玩具。
賀瑾:“肖叔叔還請我們吃麵。”
賀建民不解:“你們怎麼這麼沒有精神?”
王小小拿出證明遞給他們,:“真貴啊!30天的用車居然要100元,還有正式的發票,我都不知道,你們真的如此廉潔。”
王德勝叼著半截沒點燃的煙,得意洋洋地拍著桌子:給煙給煙!我說的吧!我閨女肯定會付車錢!他伸手在戰友們面前晃了晃,願賭服輸啊!
宿舍裡頓時炸開了鍋。
老李不情不願地從兜裡摸出半包華子:他孃的,還真讓你這老狐狸算準了。
老張直接把一盒牡丹拍在桌上:閨女隨爹,都是人精!
賀建民忽然想起甚麼,扭頭衝著賀瑾咧嘴一笑,兒子,你幫我把上次買糖的賬也結了?
王小小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一把搶過父親手裡的煙:爹!你們拿我打賭?!
…………
晚上
王德勝看著閨女盤坐在床上。
“小小,過去四天了,把你在火車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清楚。”
王小小老實講完。
王德勝點點頭說:“你這次的獎勵估計會記在你檔案上,啥也不會提,這是為了保護你。”
王小小:“我明白了。”
“老丁說叫你去二科?你也同意了?”
王小小點點頭說:“丁爸,沒有給我工作證,小瑾都有工作證了。”
王德勝:“寶寶,記住你在我心裡最優秀,你就是你,不要和人比。”
王小小驕傲:“我當然優秀。”
王德勝在她耳邊小聲說:“今年要軍裝改變,廢除軍銜制,官兵一致,津貼估計要下降百分之二十五。”
王小小小聲說:“票和軍官供應呢?”
王德勝:“估計有點變動,但是不多,軍人的地位不會變,你在擔心吃?傻寶寶,我們軍人和軍家屬,如果我們餓了,那這個世界會成為甚麼世界?你要玩,今年還可以好好玩,過了今年,就好好在老丁。我明年讀完軍校,直接去邊防師。”
王小小是穿越,知道明年運動開始。
她爹怎麼這麼清楚?
“為甚麼?”
王德勝:“寶寶,軍人的直覺,記住,之後的不要張揚,但是也不要膽怯,人這種生物,欺善怕惡。這次軍校回去,我會升為副師長,即使喬老頭想要我轉業,他也沒有資格了。”
王小小低著頭說:“你有辦法對付喬老頭?你不怕喬漫麗傷心?”
王德勝:“有,小小,給爹兩年時間。她傷心我也不會改變主意,我分得清愛和性的區別,所以寶寶別學爹。”
王小小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