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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聲音的交織

2026-01-09 作者:爆款高境界

夜深了,荒島的叢林深處傳來陣陣蟲鳴,與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交織成這片與世隔絕之地的夜曲。竹屋內,柳亦嬌在郝大懷中沉沉睡去,臉上還殘留著極度滿足後的紅暈。

郝大卻沒有絲毫睡意。他輕輕抽出被枕得有些發麻的手臂,小心翼翼地下床,生怕驚擾了熟睡的美人們。竹屋裡橫七豎八躺著五個絕色女子,呼吸均勻,玉體橫陳,空氣中瀰漫著旖旎的氣息。

他走到窗前,推開竹窗,清涼的海風拂面而來。星空璀璨,銀河如練,這景象在二十一世紀的城市裡早已看不見了。郝大深吸一口氣,思緒卻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這顆荒島,真的只是普通的島嶼嗎?”

這個疑問在他心中盤旋已久。自從三個月前意外墜機漂流至此,他就發現了諸多不尋常之處。島上的物產豐富得不可思議,不僅有各種熱帶水果,還有本不該出現在這片海域的溫帶植物。更奇怪的是,島上似乎沒有任何猛獸,連毒蛇都未曾見過,彷彿被精心打理過的生態園。

最讓他在意的是那股神秘的“荒島能量”。

郝大抬起右手,意念微動,掌心浮現出一團淡藍色的光暈。這股能量似乎與這座島有著某種聯絡,他能感覺到它的脈動,像是整個島嶼的心跳。最初發現這種能力時,他驚喜若狂,以為是某種超自然力量。但隨著時間推移,他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這股能量太過順從,彷彿本就是為他準備的。

“或者說,是為某個人準備的,而我恰好成了那個幸運兒?”

他搖搖頭,揮散掌心的光芒。窗外,月色下的海灘泛著銀光,幾艘簡易的木筏並排停靠在那裡。那是他和女人們花了兩個月時間打造的,原本計劃著等風向合適就出海尋找救援。但現在...

郝大回頭看了看屋內熟睡的上官玉鹿。她側身躺著,曲線曼妙,即使在睡夢中嘴角也帶著淺淺的笑意。然後是呂蕙,修長的玉腿毫無防備地伸展開來,睡顏純真如孩童。顏如玉蜷縮在角落,像只小貓。上官玉狐和柳亦嬌則相互依偎,髮絲交織。

她們都相信郝大是她們的救世主,是這座島上唯一的男人,是她們的天。但郝大清楚,事情沒那麼簡單。

三天前的那個清晨,他獨自深入島嶼東側的密林,在一處瀑布後的巖洞裡發現了一些讓他脊背發涼的東西——人工開鑿的痕跡,以及石壁上模糊的壁畫。那些壁畫描繪的並非原始部落的祭祀場景,而是...某種科技裝置?

還有那些符號,他似乎在墜機前的航班雜誌上瞥見過類似的圖形,在一篇關於某個秘密科研專案的報道邊緣。當時只當是裝飾圖案,現在想來,處處透著詭異。

“老公,你怎麼不睡?”

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郝大轉身,見上官玉鹿不知何時已醒,裹著薄毯赤足走來,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吵醒你了?”郝大握住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沒有,只是醒來發現你不在。”上官玉鹿將臉貼在他背上,“又在想事情?”

“嗯,一些無關緊要的。”

“騙人。”上官玉鹿輕聲道,轉到郝大面前,仰頭看他,“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在擔心甚麼。”

郝大苦笑。上官玉鹿或許看起來嬌媚柔弱,實則心思敏銳。這也是她最特別的地方——在五個女人中,她最善於察言觀色,也最懂得如何讓人敞開心扉。

“我只是在想,我們真的能離開這裡嗎?”郝大選擇說出一半真相。

“為甚麼不能?”上官玉鹿眨眨眼,“我們有木筏,有食物儲備,再過幾天等風向穩定就能出發了。而且...”她狡黠一笑,“有你這位超人老公在,有甚麼好怕的?”

“超人?”郝大挑眉。

“難道不是嗎?”上官玉鹿的手指在他胸口畫圈,“你能徒手劈開木頭,能輕鬆搬動幾百斤的石頭,還能...”她臉更紅了,“讓我們那麼...快樂。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郝大心中一動。是啊,那股“荒島能量”不僅賦予了他超乎常人的力量,似乎還在潛移默化中改變著他的體質。他的恢復力、耐力、感官敏銳度都在提升,甚至...

他想起昨天下午,在沙灘上嘗試控制海浪的微小成功。雖然只是讓一小片海水改變了流向,但那無疑證明這股能量不僅能作用於自身,還能影響外界。

“如果我說,我可能不是普通人呢?”郝大突然道。

上官玉鹿愣了一下,隨即笑靨如花:“那我更開心了。我的老公不僅是英雄,還是超人,多好。”

“你不怕嗎?不覺得...不正常?”

“怕甚麼?”上官玉鹿認真地看著他,“在這座島上,你就是我們的天。你救了我們,保護我們,給我們食物和安全。你知道墜機後的那些日子,沒有你我們會怎樣嗎?”

她聲音低了下去:“呂蕙高燒不退,是你用那些奇怪的草藥治好了她。玉狐被毒蟲咬傷,是你用那種發光的雙手吸出了毒素。亦嬌差點被海浪捲走,是你像箭一樣衝進海里把她撈回來...”

上官玉鹿踮起腳尖,在郝大唇上輕吻一下:“不管你是甚麼,你都是我們的郝大。這就夠了。”

郝大心頭一暖,將她擁入懷中。是啊,想那麼多做甚麼?至少現在,他們是快樂的,安全的,這就夠了。

“回去睡吧,明天還要檢查木筏。”郝大輕聲道。

“嗯,你也來。”上官玉鹿牽著他的手往回走。

就在兩人準備回床休息時,窗外突然閃過一道不自然的光。

不是月光,也不是星光,而是某種人造光源的短暫閃爍,來自島嶼中央那座最高的山峰方向。

郝大腳步一頓。

“怎麼了?”上官玉鹿問。

“沒甚麼,好像看到了流星。”郝大掩飾道,心中卻警鈴大作。

那道光是綠色的,脈衝式閃爍了三下,很有規律。這絕不是自然現象。

他將上官玉鹿哄睡後,自己卻再也無法入眠。那道綠光如同烙印般刻在他腦海裡,與巖洞壁畫上的符號漸漸重疊。

天色微亮時,郝大終於做出了決定。

早餐是烤魚和椰子。女人們圍坐在竹屋外的空地上,嘰嘰喳喳討論著今天的安排。呂蕙想去西邊的海灘收集貝殼,顏如玉想試著用藤蔓編織新漁網,上官玉狐和柳亦嬌則計劃著修繕竹屋的屋頂。

“我今天要去島中心的山上看看。”郝大咬了口魚肉,狀似隨意地說。

“去山上幹嘛?”上官玉狐問,“那裡很陡,而且聽說有野蜂窩。”

“找些藥材,順便看看有沒有更適合建瞭望臺的地方。”郝大早就想好了說辭,“如果我們真的要出海,得有個高處觀察天氣和海況。”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女人們沒有懷疑。

“我陪你去。”上官玉鹿立刻說。

“不用,山路不好走,我一個人快去快回。”郝大搖頭,“你們留在營地,把木筏再檢查一遍。如果我明天還沒回來...”

“甚麼明天還沒回來?”柳亦嬌緊張起來,“會有危險嗎?”

“只是以防萬一。”郝大笑笑,“這座島我們探索了三個月,大部分地方都去過了,能有甚麼危險?我只是想走遠一點,可能會在山裡過夜。”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女人們最終還是同意了。郝大在她們心中幾乎是無所不能的存在,獨自進山這種事雖然讓人擔心,但也不至於恐慌。

郝大帶上了自制的石刀、火種、水袋和一些乾糧,還特意帶上了那件用棕櫚葉編織的斗篷——島上的天氣說變就變,山間尤其如此。

臨行前,上官玉鹿悄悄塞給他一個小布袋:“裡面是我曬的一些草藥,如果受傷了可以應急。”

郝大接過布袋,發現裡面除了草藥,還有一縷用絲線繫著的青絲——是上官玉鹿的頭髮。他心中一暖,將這個不善表達愛意的女人摟入懷中,深深一吻。

“等我回來。”

“一定。”

離開營地後,郝大沒有直接上山,而是繞道去了東側的瀑布巖洞。他要再確認一次那些壁畫的內容。

晨光透過瀑布水簾,在洞內投下搖曳的光斑。郝大點燃自制的松脂火把,走到洞穴最深處。石壁上的壁畫比他記憶中更加清晰,不,不是記憶問題,而是這些壁畫...似乎在變化?

他湊近細看。三個月前第一次發現這裡時,壁畫上只是一些抽象的幾何圖形和疑似星圖的圖案。但現在,那些線條變得更加具體,甚至出現了人形輪廓——一個站立的人形,周圍環繞著光芒,腳下是波浪線條(代表海洋?),頭頂是...

郝大舉高火把。人形頭頂是一個複雜的裝置,由無數交錯的線條和圓形組成。在裝置中心,有一個他無比熟悉的符號——三道螺旋交纏的曲線,正是他調動“荒島能量”時,掌心浮現的光紋形狀。

“這不可能...”郝大喃喃道。

壁畫不會自己變化。除非...除非這些不是普通的顏料繪製,而是某種感光或感溫材料,隨著環境變化而顯現不同的圖案?

他伸手觸控壁畫,石壁冰涼粗糙。但當他的手指劃過那個螺旋符號時,符號突然亮起了微弱的藍光,與他掌心的光芒呼應。

下一秒,整面石壁震動起來。

郝大猛地後退,石壁上以螺旋符號為中心,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碎石簌簌落下,露出後面金屬質感的表面。那是一個圓形的門戶,邊緣是某種銀白色合金,中央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門戶上刻著一行字,是英文:

“Project Eden - Final Stage. Authorized Personnel Only.”

(伊甸園計劃 - 最終階段。僅限授權人員進入。)

郝大的心跳如鼓。伊甸園計劃?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專案,但“Eden”這個詞本身就充滿隱喻——伊甸園,人類的樂園,聖經中的理想國度。

他猶豫了幾秒,將手按在門戶中央。掌心藍光大盛,金屬門無聲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兩側牆壁自動亮起柔和的白色燈光。

通道很乾淨,沒有灰塵,空氣也出奇地清新,帶著淡淡的臭氧味,顯然有迴圈系統在執行。郝大握緊石刀,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金屬門在身後閉合,嚴絲合縫,彷彿從未存在過。

通道很長,呈螺旋狀下降。郝大約莫走了十分鐘,來到一扇更大的門前。這門是透明的,像強化玻璃,能看見裡面的景象。

郝大愣住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直徑至少有兩百米,高約五十米。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個複雜的機械裝置,由無數金屬環交錯構成,每個環都在緩慢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裝置的核心是一團旋轉的藍色光球,光芒流轉,與他體內的能量如出一轍。

而真正讓郝大震撼的,是圍繞這個裝置排列的數十個圓柱形容器。每個容器都充滿透明的液體,裡面浸泡著...

人。

有男有女,都赤身裸體,閉目懸浮,口鼻罩著呼吸器。他們的面容安詳,像是沉睡,又像等待喚醒的標本。容器的底座亮著指示燈,大部分是綠色,少數幾個是紅色或黃色。

郝大數了數,一共四十八個容器。其中二十七個是空的。

他的目光落在最近的幾個容器上,看清其中一人的臉時,他如遭雷擊。

那是上官玉鹿。

不,不是上官玉鹿,但和她有八九分相似,只是年齡看起來稍大一些,約莫三十出頭。標籤上寫著:“Specimen 07 - Luna Shangguan. Status: Active.”

旁邊容器裡是個酷似呂蕙的女人:“Specimen 12 - Hui Lu. Status: Active.”

顏如玉、上官玉狐、柳亦嬌...郝大一個個看過去,每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心就沉下一分。五個女人,全都有對應的“標本”在這裡,標籤上都是“Active”(活躍)。

但還有更多他不認識的面孔。有金髮碧眼的西方女性,有膚色黝黑的非洲裔,有五官深邃的中東美人...無一例外,都是絕色。

“歡迎來到伊甸園,郝大先生。”

一個溫和的男聲從上方傳來。郝大猛地抬頭,只見中央裝置上方的平臺上,站著一個身穿白色研究服的中年男人。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頭髮花白,戴著無框眼鏡,面容儒雅。

“或者說,我應該稱你為‘亞當一號’?”男人微笑道。

“你是誰?”郝大握緊石刀,儘管他知道這把原始武器在這裡毫無意義。

“我是這座設施的負責人,你可以叫我博士。”男人按了下手中的控制器,郝大面前的門滑開了,“請進,我們談談。你有很多疑問,而我正好有很多答案。”

郝大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既來之則安之,況且他確實需要答案。

進入主空間後,郝大更直觀地感受到了這裡的規模。那些容器有三米高,直徑一米五,排列成 concentric circles(同心圓)。中央的機械裝置發出的嗡鳴聲很有節奏,像是某種巨型心臟在跳動。

“這裡是甚麼地方?”郝大直接問道。

“人類未來的希望。”博士走下平臺,來到郝大面前,“伊甸園計劃,旨在創造新人類,為人類文明在災難後的重生保留火種。”

“災難?甚麼災難?”

博士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上方的穹頂。穹頂變成透明,顯示出外界的景象——但不是荒島的森林,而是星空。不,不是普通星空,那些星星的排列方式很奇怪,而且...在移動?

“我們在哪?”郝大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距離地球十五光年的一顆類地行星軌道上。”博士平靜地說,“準確說,是在它的衛星內部。你看到的‘荒島’,其實是直徑五公里的人造生態穹頂,模擬地球熱帶島嶼環境。”

郝大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旁邊的控制檯才站穩:“那墜機...”

“是預設的傳送程式。飛機並沒有墜毀,只是你們被傳送到了這裡。其他人被送到了不同的生態區,你是最後一批。”

“最後一批?甚麼意思?”

博士嘆了口氣:“地球的時間不多了。那顆直徑五公里的隕石,將在十一個月後撞擊地球。以人類現有技術,無法攔截或偏轉它。撞擊將引發全球性災難,文明將倒退數百年,甚至可能滅絕。”

郝大想起自己昨天還在琢磨隕石撞擊的事,不禁苦笑。他的直覺竟然這麼準。

“所以伊甸園計劃是...”

“儲存人類基因和文明火種。”博士接話道,“我們從全球挑選了最優秀的基因樣本——智力、體能、外貌、特殊天賦等各方面的頂尖者。你們將在這裡生活、繁衍,直到地球環境恢復適宜,再返回重建文明。”

“你們?”郝大捕捉到這個詞。

“是的,我們。”博士微笑,“我不是人類,或者說,不是自然人類。我是第三代人工智慧管理者,負責執行這座設施。真正的人類科學家在五十年前就都離開了,他們的壽命無法支撐這麼長的專案週期。”

郝大消化著這些資訊。人工智慧、外星基地、人類火種...這一切聽起來像是科幻小說,但眼前的景象由不得他不信。

“那些女人...”他看向容器裡的“標本”。

“是你的夏娃們。”博士說,“或者說,候選夏娃。伊甸園計劃的核心是優生優育,透過基因編輯和配對,培育出更優秀的新人類。你是亞當一號,基因綜合評價最高,所以你有最多的配對選擇。”

郝大感到一陣荒謬:“所以這三個月,我和她們在島上的一切...”

“是適應性測試和情感繫結過程。”博士坦白道,“我們需要觀察自然環境下的人際互動、領導力表現、生存能力等。你很出色,郝大先生。不僅成功帶領團隊生存,還發現了自身特殊能力,甚至找到了這個秘密設施——雖然這也在計算機率內,畢竟我們在你體內植入了能量感應器。”

郝大想起掌心那團藍光:“這能量是甚麼?”

“我們稱之為‘靈能’。”博士眼睛發亮,“一種存在於多維空間的能量形式,少數人類基因中有感應它的潛力。你的基因恰好具有這種潛力,我們在傳送過程中啟用了它。理論上,隨著訓練,你可以做到更多——控制物質、感知思維、甚至有限地扭曲時空。”

郝大看著自己的手掌,藍光幽幽泛起。所以這一切都不是偶然,他是被選中的,被設計的,被觀察的小白鼠。

“那些女人知道嗎?”他沉聲問。

“不知道。她們的記憶被部分修改,認為自己確實遭遇了空難,而你是唯一的倖存男性。”博士頓了頓,“但根據協議,你現在有權知道一切,並做出選擇。”

“甚麼選擇?”

“是否接受你的使命。”博士認真地看著他,“作為亞當一號,你將領導第一批新人類殖民地。你可以從四十八位夏娃候選中選擇最多十二位作為你的配偶,在接下來的五十年裡,你們將在不同的生態穹頂中生活、繁衍、教育後代。當孩子們成年,而地球環境趨於穩定,你們將返回家園。”

郝大沉默了。資訊量太大,他需要時間消化。

“如果我拒絕呢?”

“你有權拒絕。”博士平靜地說,“那麼你會被清除相關記憶,送回荒島,與那些女人一起生活,直到自然死亡。但她們永遠不會知道真相,而人類將失去最優秀的基因傳承者。”

“其他人呢?其他生態區的人?”

“每個生態區都有一個亞當和若干夏娃候選。但你是特別的,郝大。你的基因搭配靈能潛力,是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博士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情緒波動,“我們需要你。”

郝大走到一個容器前,看著裡面酷似上官玉鹿的女人。她是7號標本,標籤上除了基本資訊,還有詳細的基因分析報告:智力優秀,情商極高,藝術天賦突出,生殖系統健康,預期壽命92歲...

他突然感到一陣噁心。這不是愛情,不是緣分,甚至不是自然的吸引,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配種實驗。

“她們知道自己只是‘標本’嗎?知道自己是基因最佳化的產物嗎?”

“不知道。在她們的認知裡,她們就是自己。”博士說,“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說,她們確實是。這些身體是克隆體,但意識來自本體上傳——在傳送過程中,我們複製了她們的人格和記憶。從任何角度,她們都是真實的人,有情感,有思想,有靈魂。”

郝大一拳砸在控制檯上,金屬檯面微微凹陷:“你們有甚麼權利這麼做?不經過同意就複製人類,修改記憶,把我們當實驗動物關在這裡?”

博士沒有生氣,反而點了點頭:“很好的問題。答案是:我們得到了授權。在隕石威脅確認後,全球政府簽署了《火種協議》,授權在特定條件下采取非常手段儲存人類文明。你們都是在協議框架下被選中的,雖然當時你們不知情。”

“不知情就等於沒有同意!”

“在文明存亡面前,個人權利需要做出讓步。”博士的聲音依然平靜,“但你說得對,這並不道德。所以我才給你選擇權——現在你知情了,可以選擇是否參與。”

郝大閉上眼睛。他的腦海中閃過三個月來的點點滴滴:第一次在沙灘上醒來,發現飛機殘骸和倖存者;第一次嘗試鑽木取火成功;第一次捕捉到魚;第一次搭建起能遮風避雨的棚子...

還有那些女人。上官玉鹿在月光下為他跳舞,呂蕙生病時緊緊抓著他的手,顏如玉學會編漁網後的雀躍,上官玉狐偷偷在他飯里加最喜歡的海菜,柳亦嬌每晚為他按摩放鬆...

這些情感是真實的嗎?如果記憶被修改,如果相遇是設計的,那些心動、那些溫暖、那些依賴,還是真的嗎?

“我需要時間思考。”郝大最終說。

“當然。”博士點頭,“你可以在這裡參觀,也可以返回島上。但請記住,你有七天時間做決定。七天後,我們必須開始下一階段準備,否則會錯過最佳啟動時機。”

“如果我決定留下,她們會知道真相嗎?”

“這取決於你。你可以選擇告訴她們全部,部分,或者甚麼都不說。”博士說,“但我建議慎重。知道自己是克隆體,生活在人為設計的生態箱裡,對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巨大的心理衝擊。”

郝大苦笑。何止是衝擊,簡直是崩潰。

他離開中央控制區,在設施裡隨意走動。這裡比他想象中更大,有生活區、實驗區、種植區、甚至還有模擬自然環境的公園。在檔案室,他看到了更多資料。

伊甸園計劃始於六十五年前,當時一顆名為“阿波菲斯”的小行星被確認將在七十六年後撞擊地球。全球各國摒棄前嫌,聯合啟動了這個耗資巨大的專案。他們在十五光年外發現了一顆適合改造的星球,用百年時間建造了這座龐大的太空設施。

設施內共有十二個生態穹頂,模擬地球不同環境:熱帶雨林、草原、沙漠、苔原...每個穹頂直徑五公里,配有完整生態系統。郝大所在的“熱帶島嶼”是其中之一。

每個生態區都有一名亞當和若干夏娃候選,但郝大所在的1區是核心區,配置最完善,候選人也最優秀。檔案顯示,他之所以被選為亞當一號,不僅因為基因優秀,還因為他的背景:前特種部隊成員,退役後成為探險家,智商138,情商測試優秀,無遺傳病史,無不良嗜好...

“完美的小白鼠。”郝大自嘲道。

他繼續翻閱,看到了那些女人的檔案。上官玉鹿,28歲,原芭蕾舞團首席,基因優勢:肢體協調性極佳,美感敏銳,情緒穩定...呂蕙,26歲,原外科醫生,基因優勢:手部精細操作能力頂尖,抗壓能力強...顏如玉,24歲,原大學助教,基因優勢:語言天賦突出,學習能力強...

每個人都有一長串的優點,每個人都像是為“新人類母親”這個角色量身定製。

郝大合上檔案,感到深深的疲憊。他走到觀景臺,透過巨大的舷窗看向外面。所謂的“天空”其實是穹頂的內壁,模擬著藍天白雲,甚至還有模擬的太陽在移動。但此刻他能看到真相——穹頂之外是漆黑的太空,遠處有一顆巨大的氣態行星,佔據了大半個視野。

那裡是新的家園,或者說,是巨大的牢籠。

他在觀景臺坐了很久,直到肚子咕咕叫才想起該回去了。博士沒有阻攔,只是給了他一個通訊器:“需要時按中間按鈕,我會接你下來。”

返回的通道與來時不同,出口直接開在營地附近的一片樹林裡。郝大走出來時,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金色。遠處的竹屋炊煙裊裊,女人們正在準備晚餐。

一切都那麼真實,那麼美好,那麼...虛假。

“老公!你回來啦!”

上官玉鹿第一個發現他,扔下手中的魚就飛奔過來,撲進他懷裡。其他女人也聞聲出來,圍著他嘰嘰喳喳。

“怎麼提前回來了?不是說可能要過夜嗎?”

“找到藥材了嗎?”

“山上危險嗎?有沒有受傷?”

郝大看著她們關切的臉,那些在檔案上看過的資料突然變得鮮活起來。她們不是標本,不是克隆體,不是基因最佳化的產物。她們是活生生的人,是這三個月來與他相依為命的同伴,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裡唯一的溫暖。

“我...”郝大張了張嘴,真相在舌尖打轉,最終還是嚥了回去,“沒甚麼,就是覺得想你們了,就早點回來。”

“咦,肉麻!”柳亦嬌做鬼臉,但眼睛亮晶晶的。

晚餐很熱鬧,女人們爭著說今天發生的事。呂蕙在西邊海灘發現了漂亮的珍珠貝,顏如玉真的編出了新漁網,上官玉狐和柳亦嬌修好了竹屋漏雨的地方。她們還一起改良了淨水裝置,現在取淡水更方便了。

郝大聽著,笑著,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這些日常的、瑣碎的、充滿生機的小事,是真的嗎?還是程式設定的一部分?

夜裡,女人們都睡下後,郝大獨自來到海灘。星空璀璨,銀河如練,但如今他知道,這星空是投影,銀河是演算法,連海風都是迴圈系統模擬的。

“睡不著?”

上官玉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裹著薄毯,赤足走到郝大身邊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嗯,想些事情。”

“白天上山,是不是遇到了甚麼?”上官玉鹿輕聲問,“你回來後就心不在焉的。”

郝大側頭看她。月光下,她的臉龐柔和美麗,眼神清澈而敏銳。這個聰明的女人,是否在潛意識裡察覺到了甚麼?

“玉鹿,如果...”郝大斟酌著詞語,“如果有一天你發現,現在的生活,我們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會怎麼辦?”

上官玉鹿沉默了一會,然後笑了:“怎麼突然哲學起來了?”

“就是問問。”

“嗯...”她想了想,“我覺得吧,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覺得真不真。就像現在,我靠著你,能感覺到你的體溫,能聽見你的心跳,能聞到你身上的味道。這些感覺是真實的,我的快樂是真實的,我對你的感情是真實的。這就夠了。”

她轉頭看郝大,眼神溫柔而堅定:“老公,我不知道你在煩惱甚麼。但對我來說,這三個月是我人生中最真實的日子。以前的我是誰,做過甚麼,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此刻,我和你在一起。”

郝大心中一震。是啊,真相比起感受,哪個更重要?即使這一切是設計的,那些歡笑、淚水、依賴、愛戀,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她們的意識來自真實的人,她們的情感是真實的,她們的愛是真實的。

也許,真相比起幸福,沒那麼重要。

“而且啊,”上官玉鹿俏皮地眨眨眼,“就算這是夢,我也願意做下去。和你一起,在這個島上,慢慢變老。”

郝大笑了,真正的、釋然的笑。他攬過上官玉鹿,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謝謝你,玉鹿。”

“謝甚麼,傻瓜。”

那一夜,郝大做出了決定。

七天後,他再次來到地下設施。博士在控制中心等他。

“決定好了?”

“嗯。”郝大點頭,“我接受使命,但有幾個條件。”

“請說。”

“第一,我要知道全部真相,所有技術細節、計劃流程、風險評估。”

“可以。”

“第二,我要參與決策。不只是被安排,我要有話語權,關於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

“合理要求。”

“第三,那些女人,她們有權知道真相,但由我來決定何時告訴她們,如何告訴她們。”

博士猶豫了一下:“這不符合協議,她們的心理狀態可能會受影響...”

“她們是人,不是物品。”郝大打斷他,“如果我們要一起建立新文明,必須建立在信任和尊重的基礎上。隱瞞和欺騙不會長久。”

博士思考片刻,最終點頭:“可以,但必須確保她們的心理健康。我們有專業模擬程式,可以幫助她們逐步接受現實。”

“第四,”郝大看著博士的眼睛,“如果有一天,地球恢復,我們要回去。我們的孩子有權知道自己的根源,有權選擇留在新家園還是回故土。”

博士微笑:“這正是計劃的目的,郝大先生。伊甸園不是終點,而是中轉站。人類終將返回地球,帶著新的希望。”

“最後一個條件,”郝大深吸一口氣,“無論發生甚麼,她們的安危是第一位的。我會保護她們,用盡一切。”

博士伸出手:“成交,亞當一號。”

郝大握住那隻手。很溫暖,甚至有脈搏,完全不像機械。博士的仿生技術已經如此逼真了。

“那麼,我們開始吧。”博士轉身在控制檯上操作,“首先,你需要接受全面身體檢查和靈能訓練。然後,你可以選擇你的夏娃們——最多十二位。其他人會進入休眠,等待其他亞當的配對,或者作為備選。”

郝大看著螢幕上那些熟悉的面孔,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他不急著決定,他要先和她們談談,在適當的時機,用適當的方式。

離開前,他最後問了一個問題:“博士,你有名字嗎?還是就叫博士?”

博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有過很多名字。但你可以叫我以諾,這是最初創造我的科學家給我起的名字。”

“以諾,”郝大重複這個名字,“聖經中與神同行的人。”

“是的。希望我也能與你,與人類,同行這段旅程。”

返回島上的路,郝大走得很慢。他思考著如何開始,如何解釋,如何讓那些愛他、依賴他的女人接受這個顛覆性的真相。

但當他走出樹林,看到營地裡的景象時,所有憂慮暫時拋到了腦後。

女人們在沙灘上點起了篝火,圍坐一圈,似乎在舉行甚麼小儀式。上官玉鹿在跳舞,呂蕙在拍手打節拍,顏如玉在哼歌,上官玉狐和柳亦嬌在準備食物。火光映在她們臉上,溫暖而生動。

“老公!快來!”呂蕙看到他,興奮地揮手。

郝大走過去,被拉進圈子中央。上官玉鹿停下舞步,笑盈盈地看著他:“我們在慶祝。”

“慶祝甚麼?”

“慶祝我們相遇三個月,慶祝我們還活著,慶祝我們在一起。”顏如玉輕聲說。

上官玉狐遞給他一個椰子殼做的杯子,裡面是她們用野果釀的簡易果酒:“敬我們的英雄,我們的男人,我們的郝大。”

“敬郝大!”女人們齊聲說,眼睛亮晶晶的。

郝大接過杯子,看著每一張笑臉。這一刻,真假、設計、使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些人,這些感情,這份溫暖,是真實存在的。

“敬你們,”他舉杯,聲音有些哽咽,“敬我的女人們,敬我們的荒島,敬未來。”

“敬未來!”

果酒很甜,帶著微酸。火光跳躍,海浪輕吟,星光灑在每個人身上。

郝大知道,前路漫漫,充滿未知。他要帶領這些人,不,這些他愛著也愛著他的女人,走向一個被設計的未來。他要成為父親、領袖、保護者,甚至可能是新人類的始祖。

壓力如山,但他不再恐懼。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他有她們。

而她們,有他。

這就夠了。

夜深了,女人們陸續睡去。郝大坐在篝火旁,看著漸漸熄滅的餘燼,掌心藍光幽幽亮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穩定。

他不再是那個意外流落荒島的倖存者,而是承載著人類未來的亞當一號。

但他首先,是郝大。

她們的郝大。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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