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戰友這麼輕易地就選擇了“屈服”,李長明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大半精氣神似的一下子萎靡了下來。
人的心理防線一旦被突破,那麼剩下的事情也就是水到渠成了。
湯寧瞥了旁邊趙崢一眼,心情也是莫名的複雜。
其實這一沓的“供詞”裡面,有大半都是假的,可審問之前,趙崢卻篤定只要有幾份就夠了,剩下的只要在檔案上寫個名字就行,事後也確實證明了這法子的確管用。
這傢伙,真是玩弄人心的行家,呵,等回去之後,自己倒要好好跟他較量較量
趙崢對著旁邊負責記錄計程車兵擺了擺手,等那人出去之後,這才給李長明扔了包煙和打火機,也沒急著怎麼樣,只是靜靜地等著他自己開口。
約莫抽了兩根菸之後,李長明這才苦笑道:“你們既然已經查到了內線,連我們跟島上聯絡的時間和訊號都把握住了,還有審我的必要嗎???”
“你可能對我們的情報工作有些誤解,不是每個人交代之後,這事情就算完了的,總要有個交叉比對的過程。”趙崢舉了舉手裡的兩份口供,笑道道:“例如說,郭雲和姚江這兩人的證詞重合度就十分的高,透過對比,對於這兩份證詞的可信度,我們懷疑的機率就會小點,而其他人的證詞有了偏差之後,我們也會根據這兩人的口供進行反駁,要不然的話,我們審訊的過程也不會這麼順利。”
一想起那兩個貪生怕死的“同僚”竟害得眾人一股腦都選擇了“屈服”,李長明氣得直接破口大罵:“狗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趙崢站起身,走到邊上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之後,這才感慨道:“可不就是???有時候面對強大的敵人其實並不可怕,身邊多一兩個豬隊友,你再怎麼折騰也沒用”
話還沒說完,趙崢就察覺到自己脖子後頭冷颼颼的,一扭頭,就見著湯寧正冷冷地盯著自己。
不是,自己就順口這麼一講,你怎麼還就對號入座上了呢???
趙崢摸摸鼻子,衝著李長明笑了笑。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等李長明簡明扼要的把他所瞭解的內情說完,他跟湯寧這才驚覺,原來在武裝部裡面,就藏著一個老牌的特務,雖然李長明不曉得對方的具體職務,但可以想見,對方肯定是身居要位。
難怪之前的種種部署都感覺被敵人巧妙的給避了過去,感情那些行動早在商議期間,就被對面給摸了個一清二楚。
當下趙崢也不敢耽擱,直接把事情原封不動地就告知了秦朗之後,立馬透過電臺跟廖志遠聯絡上了。
等軍艦靠岸,一行人押著抓來的特務浩浩蕩蕩地登上了陸地的時候,廖志遠這邊已經領著調查局的一眾人在岸邊上等了有一陣了。
跟行動科那些興高采烈的人不同,再見著趙崢,廖志遠倒是顯得還比較淡定,他熟稔地給趙崢扔了根菸,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沒事兒!!!”
趙崢訝異道:“怎麼人都過來了???武裝部那邊你不用盯著???”
廖志遠笑著道:“內部的事情內部解決,我們耐心等結果就是了。”
其實早在之前他就有懷疑物件了,可老話說的好,強龍不壓地頭蛇,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有些破壞團結的話是沒法兒直接提出來的,不過即便如此,廖志遠事前也已經做好了相應的安排。
所以等趙崢這邊一有信兒,他直接就聯絡了軍區和武裝部的負責人,提供懷疑名單,由對方接手,進行自糾內查,要不然的話,這會兒他也不會領著調查局的人來接趙崢兩人了。
趙崢一聽就猜到了是怎麼回事兒,當即就豎起了一根大拇指道:“還得是你老廖,能掐會算,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聞言廖志遠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少扯這沒溜兒的,我要是真這麼能耐,這回過來也不至於被弄得這麼灰頭土臉的了。”
也得虧手底下有趙崢這麼一員悍將,到最後來了下釜底抽薪,否則的話,直到現在,自己還被敵人給溜得團團轉呢。
廖志遠摟著趙崢的肩膀走到一邊,又問道:“你們那邊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好端端的,怎麼還漂到海島上去了???”
趙崢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給捋了一遍。
即便是看到兩人現在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跟前,廖志遠依舊是聽得膽戰心驚的,他咋舌道:“照你這麼說,你跟小湯差點兒就把命給交待了啊”
趙崢點點頭:“好在是那根武裝帶立功了,要不是被衝出來之後我倆掛在了那根浮木上,我跟湯寧一準兒沒命。”
這還真不是誇張,兩人從地道里被衝出來之後,都已經昏迷了,也就是掛在浮木上擱水上漂著,否則這會兒已經重新投胎了。
廖志遠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回來了就好,現在特務都抓的差不多了,等這邊的事情瞭解,回去之後,我就讓老孫頭給你倆放個大假。”
趙崢面兒上樂呵呵地點了點頭,可心裡卻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
這掐掐時間,消停日子也沒多久了。
等過完年,再晃一晃,那就是另外一番天地了。
不過能回四九城總歸是值得高興的,在閩都這邊晃盪了這麼久,他是真想媳婦兒何雨水了。
這回出來這麼久,回去之後,還不知道小廚娘該怎麼唸叨自己呢,一想到在荒島上發生的種種,趙崢又有點兒頭疼。
之前的坦白局之後,其實自己也沒多少困擾,可這回捅破的可不止是那層窗戶紙啊..........
正暗自腹誹呢,忽的,趙崢心有所感的一扭頭,結果就對上了湯寧那雙若有深意的眼睛。
媽的,這眼神看著怎麼就這麼滲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