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湯寧視線的方向看去,趙崢也愣住了,月光照射之下,目力所及的遠處,確實能看到一個黑黝黝的輪廓。
見狀趙崢不由得打起了精神,哪怕是剛剛餵了湯寧吃下了藥丸,畢竟她先前受了槍傷,流了血又昏迷了這麼久,他還真有點擔心這女的會再出現甚麼意外情況。
現在只要趕到小島上,及時生火給她取暖,應該就能順利度過眼前這場危機了。
為了以防萬一,趙崢費力地用武裝帶將湯寧給綁在了浮木上,自己趴伏在浮木上,跟湯寧聊天的同時,一邊調整著方向,一邊使勁兒朝著小島的方位蹬水。
置身茫茫大海,有時候一個浪頭的翻湧,就能使他費了好大功夫才蹬出去的距離一下子就成了無用功,越是到這種時候,趙崢也越加感慨自身的渺小。
湯寧將一切看在眼裡,一言不發,可心裡卻是忍不住一陣觸動:被水流淹沒的時候,有那麼一個瞬間,她居然會覺得就這麼死在趙崢的懷裡好像也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現在再看著這個男人為了自己咬著牙一次次的努力跟海浪做拼搏,說不感動,那是假話,甚至於,她的心底還湧現出了一股子甜絲絲兒的感覺。
當然了,也就是趙崢不知道她現在腦袋瓜裡在想甚麼東西,要不然的話,他都要罵娘了。
大概過了得有一兩個鐘頭,等趙崢的腳底隱約觸碰到粗糲的海沙的時候,他的嗓子已經乾的快冒煙了,得虧了穿越過來之後,兩條腿久經歷練,換作是旁人過來,也沒這麼個能耐。
果然男人健身要先練腿,這論點當真是一點毛病也沒有。
而與此同時,那座黑黝黝的島嶼已經赫然矗立在了二人的眼前。
等來到淺水區,趙崢站定靠著浮木休息了好一陣,將體力恢復了一點之後,便將武裝帶給解開,鬆開浮木,隨後就把這女的給背在了背上。
兩人一步一步地朝岸上靠去,隨著水位愈來愈淺,湯寧壓在趙崢身上的分量也是越來越大,到最後他只得雙手託著這女的的臀,跌跌撞撞地上了岸。
雙腳踏上柔軟的沙灘,仔細將湯寧放下、確認這女的沒甚麼異樣之後,趙崢再也支撐不住,仰躺在沙灘上、動也不動,大口的喘著粗氣,看著頭頂稀疏的星空,看著頭頂稀疏的星空,趙崢深吸了一口氣道:“活著真好。”
旁邊的湯寧沒吭聲,只是附和著點了點頭,這會兒她冷的不行,一陣海風吹過,身子就忍不住想打擺子。
趙崢也沒怎麼耽擱,將她拖到附近一處避風的樹叢旁,開口吩咐道:“躺著,我去找點東西過來,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這會兒兩人的情況都算不上好,由於長時間浸泡在海水裡,趙崢的手指頭都腫得跟個小饅頭一樣。
將湯寧安頓好,趙崢跑遠了之後,先從空間裡搞了點水跟食物補充了一下體力,又休整了一會兒會兒,這才開始忙活。
從附近收拾了點枯樹枝和乾草回來,見湯寧正閉目養神,趙崢假模假樣的從兜裡翻出來個打火機,順手就給生了一堆篝火。
看著自己身旁的火光,湯寧人都愣住了,她半睜著眼睛開口問道:“你怎麼生的火?”
趙崢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練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眼睛都不帶眨的,張口就來道:“運氣好,兜裡的打火機沒掉,正好用上了。”
原本他以為湯寧又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沒成想,這女的只是虛弱地“嗯”了一聲,隨後就閉著眼睛不言語了,看來這會兒是真難受了,要不然的話,平日裡她可沒這麼乖巧。
趙崢麻利地解開衣服釦子,道:“得先把衣服都脫了,溼衣服不能貼身,你現在很容易感染。”
湯寧依舊閉著眼睛,眼睫毛卻顫了顫。
趙崢撇撇嘴:“甭拘著,嚴格說起來,咱倆這也不是頭一回坦誠相見了。”
該說不說,大是真的大,難怪自己兒子這麼稀罕她。
忙活完之後,趙崢將湯寧人拉近到了篝火旁,一邊湊近取暖,一邊就著火光檢視她胳膊上的傷口。
這女的倒也是個狠人,明明是個貫穿傷,先前她硬給說成擦破了皮,好歹沒傷著骨頭,這已經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因為在水裡泡的時間過長,這會兒兩邊的傷口已經明顯浮腫成了一大塊,表皮處還有些化膿。
應該是先前給這女的喂的藥丸起了效果,否則趙崢都懷疑這會兒湯寧人都快嗝屁了。
趙崢皺眉道:“忍著點兒,你這傷口得處理一下,要先把膿給擠了,不能放著不管。”
這東西不能耽擱,萬一那邊營救來的不及時,一拖延,湯寧的這個傷大機率會繼續惡化下去。
聞言,湯寧不吭聲,只是點點頭,另一隻手卻緊緊摟住了趙崢的腰。
這會兒不是憐香惜玉的時候,趙崢把湯寧的胳膊夾在腋下,雙手一使勁兒,這女的身子就哆嗦了一下,這弄得趙崢有些心猿意馬,遭罪是必不可免的,好歹收口處的膿已經被擠出來了。
湯寧咬牙忍了一陣,等傷口處理完之後,她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而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毛汗來。
又過了一會兒,她竟摟著趙崢的胳膊、躺在他的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說句實話,自打認識以來,趙崢就沒見過湯寧這麼安靜過,褪去了平日裡的鋒芒,這女的看上去竟有些嬌媚。
折騰了一整宿,別說是湯寧撐不住,眼下趙崢的眼皮子也一個勁兒地直打架,他伸手往篝火裡又添了點木柴,確認沒甚麼異常之後,剛想把湯寧放下來,這女的手卻緊緊地揪住了他的胳膊。
想著這樣一來,萬一她有個好歹自己還能及時察覺,趙崢懶得再折騰了,索性抱著她湊近了篝火也跟著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