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醫院,趙崢在產房外頭候了得有三四個鐘頭,忽的,就聽到裡面傳來了一陣嬰兒清亮的啼哭聲。
聞聲,外頭的眾人皆是一喜。
沒一會兒的功夫,裡頭的護士就將孩子給抱了出來。
“母子平安,小孩兒四斤九兩重。”
聽到母子平安,趙崢也總算是鬆了口氣。
譚雅麗接過外孫仔細打量了一陣,喜道:“都說男孩像媽,這孩子眉眼跟曉娥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一旁的張素芬跟著點頭:“是像,是像。”
張素芬敢給兒媳婦婁曉娥上強度,可對上了婁振華跟譚雅麗心裡還是有點兒發虛的,畢竟她在婁家當了那麼久的傭人,面對上以前的老東家,她是一點兒都不敢造次。
許富貴也一個勁兒地誇孫子好看。
趙崢湊到近前,看著這個嗷嗷兒啼哭的皺巴巴的小生命,心裡莫名湧起一股子血脈相連的溫情來。
婁振華給媳婦兒譚雅麗使了個眼色,見狀,譚雅麗忙笑著開口道:“小趙,你來抱抱,這孩子可是你的乾兒子呢。”
小孩兒趙崢抱的多了,像外甥跟外甥女,以及梁拉娣家的四個,他之前都沒少親近,但像這麼小隻的,他還真沒甚麼經驗,再加上這還是自己的親兒子,他就更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了。
譚雅麗笑了笑,耐心地教著他怎麼託屁股、讓小孩兒的腦袋枕在他臂彎裡。
說來也是奇怪,趙崢一上手,這小傢伙立馬就安分了。
譚雅麗笑道:“真是緣分,小趙你一抱,這孩子就不哭了。”
聞言,旁邊的張素芬不由得撇了撇嘴,心想也就是自家好大兒不在,要不然的話,這活兒哪兒輪得到你趙崢幹啊???
病房裡。
戴著護額的婁曉娥喝完紅糖水之後看了一眼孩子,又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趙崢,兩人目光接觸,感受著趙崢眼神裡的關心,小少婦心裡就熨帖得不行。
眼看時間不早了,譚雅麗衝著趙崢勸道:“行了,小趙,你先回去吧,這邊有我們看著呢,你明天還要上班,就別在這兒守著了。”
趙崢點點頭:“這就走。”
說完,他打懷裡掏出個小木盒,翻開之後從裡面掏出了一個精緻的長命鎖和一對兒銀質手環來,笑道:“差點兒把這些給忘了,來之前雨水再三囑咐,說是送給小孩子的。”
看著這金閃閃的長命鎖,許富貴眼睛都亮了。
張素芬喜笑顏開道:“哎呀,小趙,這怎麼好意思,實在是太讓你破費了。”
到底是當了幹部了,這手不一般呀!!!
看公婆兩人都掉錢眼裡去了,病床上的婁曉娥不由得抿嘴直樂:那長命鎖其實也是銀質的,就是上面鍍了一層金。
這還是她給趙崢出的主意,這樣既體面,又不破費。
之前眼看著婁曉娥快生了,何雨水就一直在為要送小孩兒甚麼物件而發愁,趙崢也沒多尋思,直接找了個機會就跟婁曉娥問了兩嘴,然後小少婦就給他支了這麼個招兒。
用她的話說,都是家裡人,用不著那麼破費,心意到了就行。
趙崢眾人打了聲招呼,拔腳就想回去。
見狀,婁振華忙起身道:“小趙,我送送你,今天實在是麻煩你了。”
趙崢看了便宜老丈人一眼,笑道:“婁叔您太客氣了,這孩子好歹還管我叫一聲乾爹呢,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也就是雨水身子不方便,要不然的話,她一準兒也得跟過來。”
婁振華笑了笑,跟著他就走出了病房。
等著倆人的腳步聲都傳的老遠了,見許富貴衝自己在悄悄努嘴,回過神來的張素芬忙跟譚雅麗開口問道:“親家,我看這小趙兩口子好像跟你們還挺熟悉的???”
譚雅麗不著痕跡地應道:“之前家旁邊出了個人命案子,那案子就是小趙給負責的,當時他往家裡來過兩趟,這一來二去的,也就熟悉了。”
婁曉娥在旁邊補了一嘴道:“這事兒我還特地跟大茂講過,他沒跟你們提起過嗎???”
聞言,許富貴忙找補道:“說了,說了,我記得清清楚楚的,你媽她就是年紀大了,記不住事兒。”
同一時間,醫院門口。
說了兩句客套話過後,婁振華直接切入正題,開口問道:“小趙,你跟你婁叔撂句實話,這上面的風頭是不是真要變了???”
女兒生了個親外孫,婁振華心裡固然高興,可跟這個相比,自己家族的命運更讓他感到揪心。
趙崢也沒直接回應,只是開口道:“具體的政策我也不大清楚,但我估摸著,之前婁哥那趟粵城應該是沒白跑。”
一聽這話,再聯想到趙崢的職業,婁振華不由得臉色一白,連帶著看向趙崢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警戒:難不成這小子之前是在跟自己玩心眼,表面上和和氣氣的,背地裡卻已經把家裡人都當成特務給監視起來了???
見狀,趙崢笑著擺手道:“您別多想,我這就是純靠猜的,之前曉娥給送了不少的罐頭,我聽她說這些都是婁哥從外地帶回來的,而且裡面還有不少的品種都是衝外匯的,您也知道我是幹甚麼的,這種東西,稍微一琢磨我就能猜出來了。”
聽趙崢說的這麼直白,婁振華不由得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隨後,老同志又拉住了趙崢的手問道:“那照你的意思”
趙崢擺擺手:“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初,上面的會就沒怎麼停過,一直都有聲音在說,中央有人在給地方上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充當保護傘,這種問題要得到及時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