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著湯寧近乎崩壞的表情,趙崢好心替她找臺階解釋道:“甭看了,昨晚你的判斷沒甚麼毛病,也就是現在雪停了、風也歇了,這堆火才能燒的起來,要不然的話,費多大力都白搭。”
要怪就怪這女的沒疼得暈過去,否則的話,別說是生個火了,就是給她弄個篝火晚會都不是甚麼難事兒。
湯寧沒反駁,冷靜下來之後,她也覺著趙崢這話講的確實中肯。
抱團取暖的主意是自己提的,雖說這傢伙的棍兒有些不老實,好歹這一夜下來也沒幹甚麼離譜的事情,跟柳下惠肯定沒法兒比,但這人確實還算是挺有底線。
不過一想到那摁邦邦的觸感,還是個黃花大閨女的湯寧連抬頭跟趙崢對視的勇氣都沒了
見湯寧一下子就跟個小鵪鶉似的安靜了下來,黃瓜大小夥兒趙崢也鬆了口氣。
脾氣是犟了點兒,但好歹還是講道理的,這就不容易了。
聞著空氣裡瀰漫著的香味兒,湯寧被勾的口水直流,昨天晚上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又受了傷,這期間自己幾乎滴水未進,這會兒早餓狠了,她嗅嗅鼻子,抿了口口水,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身上還帶了香料???”
趙崢張口就來:“之前去釣魚的時候就想著要是哪天冰釣釣著大魚了,就順手烤條魚吃吃,所以身上一直都帶著小調料粉包,可惜一直都沒釣上來甚麼像樣的魚,昨兒個晚上出來的急,都沒顧著把它收好,沒成想,在這會兒倒是派上大用場了。”
湯寧點點頭,心裡卻愈發覺得這人有些奇怪。
隨身帶刀防身還能理解,可又是鹽、又是孜然、又是辣椒麵兒的,這畫風未免太過詭異。
不過一想到之前這人精湛的烤魚手藝,湯寧又瞬間沒了脾氣,興許就是因為這些怪癖,所以這人才總會做出那些出人預料的舉動來吧...........
嗯,真香。
於是乎,湯寧又往火堆旁湊了湊,一邊烤火取暖,一邊看著趙崢給烤肉翻面兒,越看越覺得餓得慌。
見這女的眼睛都快看直了,趙崢笑了笑,拿刀片了塊帶著些微油脂、被烤的微微有些焦黃的肉片遞到她跟前:“嚐嚐味道。”
湯寧禮貌地說了聲謝謝,用拇指和食指拈住肉片隨後就拘謹地咬了一口,油脂的香味在味蕾處爆開,混合著香料的辛香,讓她吃的眼睛都眯了起來。
三下五除二將肉片吃完,湯寧由衷地誇道:“好吃。”
兩條狍子腿,再加上從狍子肚腩上割下來的五花,愣是被兩人給吃了個乾乾淨淨。
隨意在邊上抓了兩把雪擦了擦手,又往放嘴裡塞了把,嘶哈著解了解渴,趙崢起身活動了下筋骨,便開口道:“回去吧。”
湯寧抿抿嘴:“我現在走不了,會拖累你的你先回去找人,我在這邊等待支援,這樣更有效率,專案組跟市局那邊也要及時跟他們同步情報,這是目前最優的方案。”
倒也不是湯寧矯情,而是自己現在受了傷,跟著趙崢一道兒回去只會拖累他前進的腳步,冷不丁地,她又想起了昨天上,自己跟趙崢說要一塊兒行動時對方那個嫌棄的表情,小姑娘心裡一下子五味雜陳。
原來從一開始這人就覺得自己是個純純的累贅嗎
如果昨天晚上自己沒有跟出來的話,按著趙崢以往的效率,說不準現在他已經把張鐵軍後面的上線也給摸查清楚了。
一想到這裡,湯寧心裡就更不是滋味兒了。
聽到湯寧說甚麼最優的方案,趙崢不由得一臉無語。
“這會兒的功夫,市局那邊應該已經發現盯梢的同志犧牲了,而且小組也有應急方案,我們早一點、晚一點回去,對大局根本沒有甚麼太大的影響。”
說完,趙崢跑到湯寧跟前,蹲下身來,開口道:“行了,別矯情了,你這腳還受著傷呢,就衝你爸之前送我的特供華子跟茅臺,這冰天雪地的,我要是敢把你一個人撂這兒,回了四九城之後,他能把我的頭蓋骨給掀了你信不信???”
湯寧不再推辭,她老老實實地趴在趙崢的身上,難得服了個軟:“謝謝”
經過一夜的積累,地面上的積雪厚了不止一層。
天空陰沉沉的,趙崢一腳深一腳淺的揹著湯寧往回去的方向走,人已然累成了狗。
遍地都是厚厚的積雪,一個人行動,跟揹著一個人行動,那完全就是兩碼事。
也就是自己這副身軀之前喝了改造液被強化過了,要擱一般人,來回這麼大體力的消耗,那是真的扛不住一點兒。
他奶奶的,早知道這麼累,剛剛就不該逞英雄,直接讓這娘們兒在那兒等救援算逑!!!
看著趙崢的氣兒越喘越粗,湯寧平靜地伏在他的背上,一言不發。
又過了約莫兩個鐘頭,趙崢總算是穿過了曠野,看見遠處的有個穿著棉衣的老鄉正架著馬拉爬犁路過,都不等他吆喝,後面的湯寧果斷朝天鳴槍。
砰!
眼見那老鄉停了下來,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氣。
趙崢精神一鬆,忍著累,將湯寧慢慢放下,隨後就毫無顧忌地癱坐在了地上,他這會兒是真累壞了。
見到湯寧還囫圇個兒地活著,張永順懸了一早上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天曉得這短短的幾個小時他都是怎麼撐過來的。
派去盯梢的兩名下屬犧牲了,張鐵軍蹤跡全無,更可怕的是四九城過來的兩名調查組的領隊也失去了蹤影,自打他把情況上報過去之後,局裡的電話瞬間就被打爆了。
等知道湯寧的真正身份之後,這人更是覺得天都塌了。
所以聽說連省裡的領導都去醫院看望湯寧了,張永順是一點兒都沒感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