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湯寧心情不好,趙崢也沒去招惹她,而是拿起旁邊的檔案翻了翻。
張永順急歸急,但事情還是辦的挺到位的,這幾天已經把能查的地方都查過了,甚至於就連胡富貴一家人過往的履歷也全找了出來。
趙崢拿起胡富貴妹夫張鐵軍遞補過來的檔案瞅了兩眼,又對著地名、照著釘在前頭的地圖挨個兒比對了一番,隨後忍不住目光一凝。
“這個張鐵軍以前在撫遠那邊的林場上班???”
湯寧愣了愣,反問道:“怎麼,那個林場有甚麼特別的地方???”
趙崢撇撇嘴,撫遠的林場倒是沒甚麼特別的,關鍵是這地兒離另外一個叫真堡島的地方挺近,而就在幾年後,毛子就入侵了那個島嶼,雙方擺開了架勢,在那個地方真刀真槍地幹了場硬仗,兔子甚至還繳獲了一輛毛子最先進的t62坦克。
當時這輛坦克在冰面上行駛的時候,被反坦克地雷給炸了,等兔子知道這是t62坦克之後,軍區司令員立馬派遣專業的裝甲兵跑到冰面上去拆坦克零件,一邊拆,還一邊研究怎麼把這東西給退回去。
毛子一下子就急眼了,近轟遠炸,在烏蘇里江上砸了不知道多少的炮彈,直到冰面上的坦克掉落進江底這才罷休。
奈何兔子棋高一著,一個月後,找了海軍的潛水員,在夜間深潛,最後幾經努力才將這大鐵疙瘩給打撈了上來。
這玩意兒不止是毛子入侵邊防的證據,它的設計跟技術還對兔子後來研製的69式坦克產生了不小的影響。
穿越來之前,趙崢曾在四九城的軍博館的負一樓展廳見過這坦克的真跡,說來也是巧了,它的隔壁就是燈塔的m26潘興。當時趙崢還覺得挺樂呵,心想這擺坦克的人真損,這不就等於是在拿毛子和燈塔給自己當看門的嗎???
思緒回到現在,眼看著這個張鐵軍之前曾在真堡島這片區域附近活動過,趙崢下意識地就覺得這人有問題。
他扭頭看向湯寧,開口道:“你說,會不會是這個張鐵軍有問題呢???”
湯寧訝異道:“你為甚麼會這麼認為???”
趙崢捋了捋思路,開口道:“胡富貴這邊暫時是找不到甚麼突破口了,我想換個思路。”
說完,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如果假設整個事件是由這個張鐵軍引起的話,興許有些地方就會變得合理多了。”
湯寧皺了皺眉頭,隨後應道:“比如說,那個舉報信???”
趙崢笑著點頭道:“對,這樣一來,最容易解釋的,其實就是那個舉報信。張鐵軍想拉大舅哥胡富貴下水,所以就在他要當副科長的關鍵時刻寫了封舉報信,事後再多加開導,許以重利,這樣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如果是張鐵軍舉報的胡富貴,那麼就不難解釋市局的人為甚麼會在在機械廠那邊查不到線索了,因為打從一開始,他們的調查方向就出了錯誤。
趙崢嘬了口煙,又道:“甚至於,我們也可以假定,胡富貴在冰面上發電報的套路就是這小子給教的,而且兩年前的那份一閃而過的電報,也是他搞的。這樣從時間線上也講得通。”
聞言,湯寧不由得眼睛一亮:“那你覺得他會把炸藥埋在哪邊???”
“興許就在他們廠子周邊,興許在市區某個角落,又或者”趙崢指了指地圖上,靠近真堡島各個橋樑和鐵路,沉吟道:“就在這些交通要道上。”
湯寧看了一眼地圖:“那你決定怎麼辦???”
趙崢咂咂嘴:“明天跟張永順打聲招呼,胡富貴就由著市局那邊繼續監視著,咱們重點關注他這個妹夫,左右也不過就這幾天了。如果實在找不到突破口的話,儘早把人控制起來也不是不能接受。如果我的猜測成立,這人應該是個極度危險份子。”
這個可能性相當的高,老毛子這時候的諜報工作如果論第二的話,這地球上也沒人敢認第一,之前他們能在邊境煽動成規模的人群越境潛逃,現在要洗腦一個張鐵軍又算的了甚麼???
如果張鐵軍當真被人給忽悠瘸了,這小子做出甚麼極端的事情來都有可能,畢竟他自己就在炸藥廠上班,說不定他自己住的地方就藏著大量的炸藥,如果讓他察覺出不對勁做出應激舉措來的話,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說來也是自己疏忽了,自打先前在胡富貴家發現電臺和金條過後,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到了這人身上去了,如果沒有這個先入為主的概念,將張鐵軍這人的住處也檢查一番的話,可能眼下已經取得相應的進展了
趙崢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張鐵軍的居住地址,心裡盤算著為了以防萬一,晚上自己得先去那邊探一探情況,殊不知,這一切都被對面的湯寧給看了個清清楚楚。
兩人又聊了一陣明天的具體部署,眼看著時間不早了,便各自回屋休息去了。
入夜,等四周一片寂靜,趙崢穿戴整齊,輕手輕腳地就翻窗摸出了招待所。
寒風呼嘯,即便是做好了防寒措施,這冷風呼呼的,吹得趙崢人都快木了。車騎到一半,眼看著天上這會兒又飄起了鵝毛雪花,他忍不住暗道了一聲“倒黴”。
可心想著張鐵軍興許是個炸藥狂魔,改明兒說不得自己手下的那群人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他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前進。
等到趙崢頂著狂風暴雪快接近張鐵軍所在的宿舍樓、開始逐步放緩騎車速度的時候,他隱隱察覺出有些不對勁。
扭頭一看,結果就見著遠處有一人影正騎車跟在自己的後頭,更過分的是,這人這會兒居然還衝著自己揮了揮手。
等認出那人就是湯寧過後,趙崢人都傻了。
不是,你這一個黃花大閨女,大晚上的不睡覺也就算了,怎麼還搞起尾行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