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喊上李雪梅,是因為這女的心思細膩,而且有個小姑娘在,也方便跟人打聽事情。
湯寧見趙崢已經打算好了,便沒再多言語,只是應道:“好。我一會兒跟張主任說一下,讓他給你們調輛車子。”
趙崢點點頭:“那可太好了。”
剛剛他戴著手套騎了一趟腳踏車,這冷風嗖嗖地吹,凍得他都快遭不住了,能有輛車子代步,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轉過天來,趙崢就拿了地圖,讓劉雲清開車領著自己和李雪梅繞著事先標註的範圍開始轉悠。
奈何溜達了半天,他瞪得眼珠子都幹了,還是沒甚麼像樣的發現。
中午挑了個國營小飯館吃飯,趁著劉雲清去停車的功夫,李雪梅衝著趙崢小聲道:“科長,您有沒有覺得這邊的工廠好多啊???”
趙崢笑道:“畢竟共和國長子嘛,現在他們這邊說是全國上下最富的地方那是一點兒都不誇張。”
不誇張的講,眼下就是這塊黑土地最輝煌的時候了。
物產豐富,地廣人稀,再加上有之前留下的工業底子,重工業高度發達,工人數量多,福利好,經濟昂揚向上,正兒八經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李雪梅點點頭,又道:“您說咱們這樣堂而皇之地走上一遍,會不會打草驚蛇啊???”
主要是小姑娘到現在也沒弄懂自己一上午到底在忙活甚麼,趙崢領著自己跟劉雲青走馬觀花似的在工廠跟員工宿舍樓轉悠了一大圈,甚麼地方都逛了一遍,可一不找人問話,二不深入調查,除了大冷天兒深一腳淺一腳地四處溜達,其餘等於甚麼正事兒也沒幹。
這也就是趙崢前面給樹立了足夠多的威信,要不然的話,小姑娘甚至都懷疑眼前這個領導是不懂行瞎指揮,在帶著自己磨洋工了。
趙崢一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一邊應道:“早都打草驚蛇了,也不差這一點兒。”
寄希望於敵人會早點暴露顯然是不靠譜的,要不是因為實在沒有別的法子,自己也用不著在這大冷天地四處挨凍了。
且聊著呢,那邊劉雲清已經停好車子走進來了。
三人簡單吃了份午飯,隨後又開始忙活。
北方天黑得早,約莫下午三點多的功夫,太陽開始下山,等到了四五點,天就黑了,這會兒三人也只能打道回府。
回到駐地,吃完晚飯,趙崢對著地圖一通比劃,按照今天的程序,他將地圖圈示的部分劃分成了七個區塊,不出意外的話,七天下來,這塊區域就能給全部掃蕩一遍了。至於說屆時到底能不能有所發現,他也打不了包票。
篤篤篤。
他這邊正對著地圖吞雲吐霧呢,就聽到外間響起了敲門聲。
開啟門兒一瞧,外面站著的是湯寧。
領到屋裡坐下,看著這女的希冀的目光,趙崢直接出口道:“甭問了,一無所獲。”
湯寧抿抿嘴,她就是聽了李雪梅說今天光顧著四處溜達、也沒幹甚麼具體的工作,所以才跑過來問問趙崢到底是有甚麼打算的,她不相信他是在走馬觀花的磨洋工,現在看到這人正拿著地圖做研究,就更篤定自己沒猜錯了。
看著趙崢將地圖圈成了一塊一塊的,湯寧開口問道:“用不用找張主任,讓當地的同志配合你進行調查???”
趙崢搖搖頭:“暫時不用。”
關鍵是別人也沒這個透視的本事,去了也沒用。
湯寧不置可否,她凝視著地圖看了一陣,隨後又指著邊上被圈定的幾塊水域範圍開口問道:“你說他們會不會是在水上發報的???”
趙崢愣了愣:“水上???”
湯寧點點頭,又道:“北方天氣寒冷,冰面早就凍上了,這未嘗不是一種可能。”
趙崢頓時來了興致,他下意識地給湯寧遞了根菸,見對方正衝著自己皺眉頭,這才又把煙給叼到了自己嘴上,點燃猛嘬了一口之後,他搓搓手,興奮道:“你別說,可能行還真不小,這邊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爬犁,那玩意兒拉個上百斤的東西都跟玩兒一樣,更別提是個電臺了。”
至於說電臺用電那就更不是問題了,小型發報機甚至只需要兩節乾電池就能工作上好一陣,更別提是短時間應急使用了。
趙崢越想越覺得對勁,只要工具齊全,對方就像擁有一個小型可移動基地一樣,能夠順著河流遍佈的方向到處跑,無論是用來打掩護還是逃竄,都十分的便利。
這樣一來,哪怕是張永順他們事先將電臺的方位圈定住了,那也可能只是個假象,換句話說,要是順著那條線索繼續查詢下去,自己可能眼睛都瞪冒煙了也找不出甚麼像樣的頭緒來。
湯寧皺了皺眉頭,又開口道:“可現在即便是知道了對方的發報手法,我們也無法鎖定嫌疑人”
趙崢笑呵呵地揮手打斷道:“這事兒好辦,我可以肯定,這人打的是冰釣的幌子才跑冰面上去的。”
今天路過護城河的時候他就看到了一群老少爺們兒穿的跟個棉球一樣,拿著個小馬紮,坐在冰面上釣魚,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掩護了。
湯寧將地圖拉到近前,用手在一塊臨水的區域比劃了一下,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只要找到在截獲電報的那段時間內喜歡跑這塊區域來釣魚的人,就能鎖定嫌疑人的範圍了???”
趙崢笑眯眯地應道:“不止,為了掩人耳目,這人不止喜歡冰釣,還得經常大晚上地跑出去夜釣,所以我們的目標範圍應該沒那麼多,要排查起來很容易。”
聽到這話,湯寧都愣住了:“夜釣???東北的晚上這麼冷”
這個氣溫,大晚上的跑出去搞冰釣,就不怕被凍死???
趙崢扯了扯嘴角,笑道:“你還是太小看釣魚佬的執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