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下午，眼看著時候不早了，趙崢跟何雨水打了聲招就戴好帽子、圍巾、手套三件套，溜溜達達地就出了院門。
來到筒子樓之後，趙崢就被早在下面候了有一陣，這會兒正嘶哈著冷氣、直跺腳的婁曉燁給拉住了。
“兄弟，你可算是來了！！！”
趙崢也沒點破這人是故意在自己跟前賣慘，只是笑道：“早知道你在樓下等我，吃完飯我就過來了。”
婁曉燁哈哈一笑，領著他就上了樓。
趙崢邊跟著走，邊隨口問道：“你爸媽還住得慣嗎？？？”
婁曉燁“嗐”了一聲道：“有甚麼不習慣的？？？我媽還跟我說，住在這兒比以前要熱鬧多了呢。”
要擱一般人，現在能住上筒子樓肯定是件挺愜意的事兒，但跟婁家以前的居住環境相比，眼下確實是有些“寒磣”了。
見趙崢來了，婁振華兩口子顯得格外的熱情。
一段時間不見，倆人除了換了身行頭，沒有以前那麼“貴氣”之外，外表看上去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但趙崢卻敏銳地察覺到婁振華的狀態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看來是上頭開會的事兒給老小子造成了不小的心理衝擊，要不然的話，無緣無故的，他也不會讓婁曉娥把自己給請過來了。
譚雅麗拉著趙崢的手笑吟吟地就道：“你這孩子也太客氣了，又不是甚麼外人，跑我們這兒來還帶甚麼水果啊？？？”
將手裡的一兜蘋果放下，趙崢笑著道：“空手上門像甚麼話？？？回頭讓娥姐知道了，她一準兒得拿這事兒來擠兌我。”
筒子樓有集體供暖，所以屋子裡倒是挺暖和的。
婁振華領著趙崢到客廳坐下，婁曉燁給他散了根菸，譚雅麗則是跑邊上拿出茶具跟茶葉，動作熟練地泡起了茶。
“曉娥以前老跟我們說你這孩子重情義，講禮數，真是一點兒都沒說錯。”
嗬，這飯還沒吃呢，高帽兒就先戴上了。
趙崢笑了笑，道：“那是娥姐捧我。”
等譚雅麗跑邊上的小廚房張羅晚飯之後，仨老爺們兒坐在沙發上就是一陣吞雲吐霧，一開始只是閒聊，談了談四九城最近的天氣，又說了最近東城這邊發生的一些新聞趣事。
等到茶葉喝到了第三泡，婁振華這才開口問道：“小趙，你們最近單位忙嗎？？？”
趙崢挑挑眉，雲淡風輕地應道：“年末了，局裡的事情還真不少，不過好歹最近市面上挺太平的，所以也算不上有多忙，要不然的話，今天我都不一定有空過來吃這頓飯了。”
婁振華頓了頓，又道：“今天家裡也沒甚麼外人，你跟老叔說句實話，你覺著眼下這形勢，還能撐多久？？？”
“這我哪兒說得準。”趙崢也沒賣關子，只是搖頭道：“上面的政策不是我能揣度的，不過儘早做準備肯定是沒錯的。”
見趙崢沒有接過自己的話茬，婁振華默默點了點頭，沉吟了一陣，隨後便嘆了口氣道：“終究是故土難離啊~~~~~~”
看著便宜老丈人這副糾結的模樣，趙崢也沒多嘴，這會兒心裡不捨得，等真成功登陸，知道這邊風向變成甚麼樣子了，到時候還不知道得多慶幸呢。
不過這話他也沒法兒明說，更沒法兒勸，所以這會兒只能保持沉默。
婁振華自己倒是調整得挺快，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又笑呵呵地拉著趙崢聊起了家常。
吃完晚飯，趙崢抬頭一看牆上的掛鐘，眼瞅著都八點多了，他起身道：“婁叔，譚姨，婁哥，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婁振華笑呵呵地站起身，道：“行。”
譚雅麗也跟著附和道：“等改天有空了，你跟雨水一塊兒過來玩啊。”
說完，她從邊上拿出兩套衣服來：“這些都是我找人給雨水和曉娥做的睡衣睡褲，貼身穿著舒服，你幫我帶回去。”
趙崢也不推辭，照單全收。
老兩口領著婁曉燁一路給趙崢送到了樓下，直到看著這人騎車的身影消失在了遠處的路燈底下，一家三口這才回了屋。
剛一進門，婁曉燁就迫不及待地問道：“爸，他到底甚麼意思？？？”
“你急甚麼？？？”見兒子這麼沉不住氣，婁振華不由得瞪了他一眼，隨後又沉聲道：“他既然沒攔著咱們做準備，他這意思已經是相當明顯了。”
“年紀輕輕，就深得領導器重，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他肯定是之前就收到風聲了，要不然的話，上回就不會跟你說那番話了。也虧得咱們家事先就動起來了，要是等開完會再有動作，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婁曉燁有些琢磨不透趙崢的心思，便試探著又問道：“爸，您說他幹嘛非得拉咱們家一把啊？？？曉娥這丫頭心思單純，但說到底，兩人的交情也就是個鄰里鄰居的，哪怕是之前幫襯過他幾回，也不至於能讓他這麼感恩吧”
自己倒是幫過趙崢物色過兩處房子，可那也算不得甚麼大恩大惠，而且早在那之前，趙崢就已經出言提醒過了，要不然的話，自家的動作也不會這麼迅速。
“誰說不至於的？？？”所謂旁觀者清，邊上的譚雅麗立馬打斷道：“人家從頭到尾也沒圖謀過咱們傢什麼東西，要真想提條件，就衝著你爸知情不報，他早就能向我們提條件了。”
婁振華點點頭表示贊同：“吃飯之前我也試探過了，他似乎也沒有這方面的意願。”
父子倆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透這裡面的玄機。
譚雅麗卻篤定道：“我覺著還是咱們家曉娥會拉攏人心。”
“你說是就是吧。”婁振華搖搖頭，無意在這事兒上跟媳婦兒爭論，他扭頭看向兒子，吩咐道：“讓你二叔跟姑姑那邊動作再快點，年前你再跟著你李叔跑一趟粵城，務必確保落腳地的安全。”
婁曉燁點頭：“爸，您放心吧，這事兒我已經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