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大老爺們兒拿著小板凳蹲門口抽菸,周浩跟周穎嘴裡含著奶糖,笑嘻嘻地圍著舅舅轉來轉去。
趙崢一邊威脅要拿胡茬扎人,一邊讓倆小隻離自己遠些。
“離遠點兒,這煙你們小孩子聞了對身體不好。”
周浩好奇道:“對身體不好,舅舅你跟我爸還抽這麼勤快啊???”
趙崢笑著應道:“舅舅跟你爸都成年了,自然跟你們不一樣了,就好比說你跟我們同樣是男子漢,但我們都娶媳婦兒了,你還在尿床。”
周浩登時漲紅了臉,羞得不行。
都怪親媽!!!
甚麼話都往外講,弄得自己在舅舅面前都抬不起頭來了。
小傢伙撅撅嘴,拉著妹妹的手就跑隔壁找小夥伴兒玩兒去了。
見小舅子一張嘴就把家裡的兩個小傢伙治的服服帖帖的,周長民樂得不行:“小浩現在越來越皮了,你姐姐前兩天還唸叨著說等雨水跟你來了,要讓你好好治治他呢。”
趙崢笑道:“我姐就是瞎操心。男孩子打小兒哪兒有不皮的???就我小時候那會兒,闖的禍多了去了,那時候她還幫我打掩護呢。”
周長民感慨道:“誰說不是呢???男孩子小時候皮實是正常的,但長大了會變成甚麼樣子就不好說了。”
自己兄弟倆打小也頑皮的不得了,那會兒哥兒倆感情還行,可等兩人都成家了之後,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弟媳蠻橫,夫妻倆又好吃懶做,家裡的事情一推二五六,全賴到了自己媳婦兒頭上,那陣子老孃長年臥病在床,又偏袒小兒子,那會兒趙春跟著自己確實是吃了不少的苦頭。
私底下自己也找弟弟開誠佈公的聊過,可這小子仗著有老孃撐腰,愣是胡攪蠻纏說他沒覺著這麼安排有甚麼毛病。
所以等老孃病逝,趙春極力爭取要添錢搬到雨兒衚衕這兒來的時候,自己也是鼎力支援的。
既然兩家處不到一塊兒去,還不如索性分家各過各的。
老孃偏袒了弟弟這麼些年,結果臨了臨了,那兔崽子連她的遺照都沒肯要,當時趙春就信誓旦旦地言語,說自己的弟弟哪怕再混賬,都幹不出這種沒屁眼的事情來
沒成想,這一轉眼的功夫,媳婦兒嘴裡的那個混賬弟弟,轉身已經成了大幹部了。
這思緒一扯遠,周長民嘴裡的話也跟著多了起來,不過他倒是沒言語以前那些有的沒的,反而是聊起了廠裡的西洋景。
“說起來,我們廠最近還出了個新鮮事兒。”
趙崢好奇道:“甚麼事兒???”
周長民笑道:“最近生病的人特別多,一到上班的點兒,醫務室裡就排大隊。”
趙崢笑問道:“這是全感冒了???”
周長民搖搖頭,又道:“而且得病的全是男工人,女工少的可憐,你說稀奇不稀奇???”
聽姐夫這麼一說,趙崢立馬就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感情是小丁分配過去了???
他咂嘴道:“意思是你們醫務室來漂亮小姑娘了???”
見自己關子還沒賣完,小舅子就猜了個通透,周長民忍不住豎起個大拇哥道:“嗐!!!要不說你是專業的呢???”
“醫務室新分配來了一小姑娘,長得”
說到一半,周長民還不忘心虛地朝屋裡撇了一眼,見媳婦兒這會兒正興致勃勃地拉著何雨水聊天,他這才壓低了嗓子接著道:“長得就跟畫兒裡似的,自打在食堂見過一面之後,我就明白為甚麼那些兔崽子非得紮根往醫務室裡跑了,論模樣,論身段兒,怕是總廠也挑不出一個比她出色的。”
趙崢笑眯眯地應道:“有這麼玄乎嗎???總廠的廠花我知道,那女的跟我和雨水還是同學呢,你要說這姑娘長得比總廠的廠花好看,那倒是一點兒也不稀奇。”
聞言,周長民都愣住了:“不至於吧???總廠有上萬來號人呢,總不能一個模樣出挑的都揀不出來吧???”
趙崢笑道:“就她那模樣,照著雨水都差一段兒呢,也就是雨水跑紡織廠去了,要是她在軋鋼廠的話,那我娶的就是廠花。”
其實自己跟何雨水結完婚之後,於海棠還託姐姐於莉邀請過自己兩口子說是要一塊兒出去吃飯,不過趙崢想都沒想就把這提議給拒絕了。
於海棠這小妞兒功利心太重,要真跟她湊一塊兒了,這女的一準兒得藉著老同學的名義跟自己套近乎,那場景他想想都覺著膩歪。
周長民哈哈直樂,正要跟趙崢再往深處聊一聊,忽的就聽見屋裡的趙春開口道:“你倆在外面抽菸抽的沒完了是不是???這晚飯還吃不吃了???趕緊進來幫忙!!!”
聞言,倆老爺們兒拍拍屁股,麻溜兒地跑進去,切菜的切菜,扒蒜的扒蒜。
知道弟弟兩口子要過來,今天趙春還真沒少準備,有魚有肉,晚飯那是十分的豐盛。
吃完又閒聊了一陣,眼看時間不早了,趙崢帶著媳婦兒就要回家。
臨走前,趙春又給他拿了幾個紮好口子的油紙袋,裡面裝的是葡萄乾、腰果還有些核桃跟杏仁:“拿去給雨水當零嘴兒,孕婦餓的快,你可不能讓她餓肚子了。”
趙崢照單全收,好歹也是姐姐的一份兒心意,他不收的話,反倒顯得見外了。
眼看著好舅舅跟好舅媽要走了,周浩跟周穎顯得尤為的捨不得。
身為空軍副司令的周浩拉了拉趙崢的袖子,開口問道:“舅舅,咱們甚麼時候再去釣魚啊???”
見兒子還想著釣魚,趙春沒好氣道:“眼下都甚麼天氣了???人都凍的不行,就別說是魚了,你跑外面守一天都不見得有魚上鉤!!!”
“別聽你媽瞎說,誰說冷天不能釣魚了???”趙崢笑呵呵地摸了摸外甥的腦袋,道:“等你放寒假,海子上都結冰了,到時候咱們到上面砸個窟窿,那魚釣的才叫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