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寧難得在外人面前有這種沉不住氣的時候,湯家兩口子面面相覷,都感覺今天自家的寶貝閨女有些不大對勁。
好在趙崢也沒抓著烤魚的事情不放,順著湯父的邀請,坐下來就開始陪著他喝酒。
算上之前陪著吳參謀長吃的那頓晚飯,今兒個算是趙崢第二回喝上特供茅臺了。
席間兩口子熱情地喊他多吃菜。
見趙崢小半瓶酒下肚,依舊面不改色,湯父倒是難得來了興致,到最後更是難得喝了個盡興。
等吃完了午飯,趙崢也沒再多呆,跟兩口子打了聲招呼,推著腳踏車就往外走,出於禮貌,再加上有親媽囑咐,湯寧也跟著送了送。
往外面走了一段兒,趙崢打了個飽嗝兒,又往嘴上叼了根湯父硬塞給他的中華,隨後就開口道:“行了,湯科長,咱甭客氣了,明兒個還見面呢,你先回去吧。”
這趟不白來,臨走前,湯父湯母給塞了瓶特供茅臺不說,還送了他一整條特供中華。
聞言,湯寧翻了個白眼應道:“也不差這一步兩步的路了。”
趙崢吐了個瀟灑的菸圈兒:“嘚勒,您自便。”
還真別說,在機關大院裡,趙崢就能明顯感覺湯寧整個人哪怕是說話的語氣都要比平時鮮活一些,可一旦出去之後,她待人接物的時候就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樣了。
不過想想倒也正常,依著湯父現在的地位,她這個當女兒的多多少少要為自家老父親掙點面子、維護尊嚴的,不像是廖志遠那貨,熟悉了之後整個就是一二皮臉...........
屋子裡,湯家兩口子站在窗邊看著倆人走遠。
湯母沒來由地嘆了口氣:“可惜了,這小趙倒是個人才,方方面面也足夠優秀,就是結婚結早了。”
湯父扭頭:“不找門當戶對的高幹子弟啦???”
聞言,湯母立馬一瞪眼:“我是那攀高踩低的人嗎???當初你又算甚麼狗屁高幹子弟???整個一泥腿子!!!我還不是嫁給你了???”
湯父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沒敢接話茬,不過有一點他倒是挺堅持的,身邊的這些所謂的“高幹子弟”,就憑著他們的德行,那還真是一個都配不上自家的閨女。
見自家男人沒吭聲,湯母又接著道:“你覺著小趙這孩子怎麼樣???”
湯父撇撇嘴:“你沒看見我都把自己那點兒存貨全送他了嗎???”
出了機關大院的門,趙崢翻身上車正要往回走,卻在這時,他聽見對面有人在喊自己,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結果就見著了一熟人,正是自家媳婦兒的後勤科科長方青雲。
趙崢笑呵呵地就同他打起了招呼:“哎喲!!!方科長,你好啊!!!咱倆可有陣子沒見面了吧???”
“哈哈。”方青雲也跟著大笑道:“好小子!!!剛剛我還以為自己是看劈叉了呢!!!我這瞧了老半天,才把你給認出來了。”
方青雲自信眼睛是沒出錯,可這腦子卻是轉了小半天才回過神來。
畢竟之前他可是摸過趙崢的底細的,所以哪怕是眼瞅著趙崢這麼堂而皇之地從這機關大院裡走了出來,他還是下意識地認為自己是認錯人了。
沒成想,壓根兒就是同一人。
趙崢邊聊天邊樂呵呵地給方青雲散了根菸,方青雲接過去剛想點著,一看手上的煙竟然是特供版的中華,他頓時嚇得一哆嗦,這特麼哪兒捨得抽啊???於是乎他也學著車間的老油條,直接把煙給架在了耳朵上。
接著他又掃了一眼趙崢掛在車把手上的網兜,結果眼睛都看直了,好傢伙,這又是中華又是茅臺的,他今天跟著廠長過來是求人辦事來了,自己連大門兒都進不去,這小子渾身酒氣的居然是連吃帶拿的跑這兒打土豪來了!??
方青雲心裡那叫一個酸:人比人真是氣死個人!!!
見狀,趙崢笑眯眯地又給他塞了一整包:“老哥甭心疼,煙就是拿來抽的,攢著又生不出崽來。”
方青雲頓時喜笑顏開,衝他豎了個大拇指:“你老弟行啊,這派頭可比我強多啦!!!”
這話一點兒恭維的成分都沒有,畢竟特供的茅臺和中華,就連紡織廠的廠長都享受不到。
趙崢笑道:“嗐,也就是你老哥了,換作是別人,我可沒這麼客氣。”
畢竟是媳婦兒的領導,所以趙崢也不介意大方一些,盒子裡的煙回頭再給師傅勻兩包,剩下的就自己留著了,說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場了。
這番話聽得方青雲心裡受用的不行。
倆人哥倆好地杵在路邊就聊了起來,一根中華煙過後,方青雲就捨不得再抽了,掏出了兜裡的大牡丹,又接著吞雲吐霧。
趙崢也不裝逼了,拿起他的大牡丹又續上了一根。
見狀方青雲樂得不行:這小子裝歸裝,但還真是一點兒都不惹人討厭。
又閒聊了一陣,他這才知道眼前的趙崢不止換了工作單位,而且現在還當上了副科長。
聞言,方青雲感慨得不行,以前打交道的時候他就覺著趙崢有前途,結果這倒好,眨眼間的功夫,自己且還原地踏步呢,人家都成了副科長了。
現在方青雲那是格外的慶幸,得虧當初趙崢跟何雨水結婚的時候,自己還讓自家的老孃們跑去特地送了份份子錢,這提前燒的冷灶,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老弟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還有我這麼個老哥啊。”
趙崢笑呵呵地道:“這話就太見外了,咱們兩家以後常來常往就是了,雨水昨兒個還跟我念叨呢,說是平日裡你老哥在單位裡沒少照顧她,這份兒情我可都記著呢。”
兩人頗為愉快地又寒暄了一陣,約定等有空再聚之後,這才“依依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