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一屋子的領導都看向了自己,趙城柱忍不住緊張得嚥了口唾沫。
這陣仗他以前是真沒經歷過啊!比自己當小偷被抓了都刺激!!!
見狀,趙崢當著所有的人面,把自己讓趙城柱當“臥底”,這小子又歷經了幾次考驗的情況給介紹了一遍。
聞言,指導員徐文傑給趙城柱扔了根菸,笑著鼓勵道:“幹得不錯,難怪小趙這麼看重你。”
馬尚武也跟著笑道:“確實有兩把刷子。”
被接連鼓勵了幾番過後,趙城柱也不慌了,他舔舔嘴唇,把煙架到耳朵上,又整理了一下思路之後,這才開口道:“我聽了趙領導的吩咐,這段時間又跟他們周旋了好幾趟,就在昨天晚上,有人跟我說我透過考驗了,然後我被領到了建國門外的一個橋洞裡去了。”
錢懷義皺了皺眉頭,開口問道:“能確定找你的人是甚麼身份嗎???”
趙城柱搖搖頭:“不能確定,這人十分的謹慎,我到了橋洞之後,約莫過了半小時他才出現,一直躲在陰影裡都沒露面,說話也是故意扯著嗓子裝腔作勢,就像是生怕被別人給認出來似的。不過他應該是個抽菸的,嗓子沙啞,而且說兩句話就要往邊上咳一下痰。”
馬尚武插嘴道:“應該就是這人了,跟先前的口供完全符合。”
所長張國樑“嗯”了一聲,又問道:“知道這人手上有多少貨嗎???”
趙城柱搓搓手,篤定道:“肯定不少!!!昨天我在他那兒換了五十塊錢的糧票,他壓根兒就沒怎麼當回事兒,說這次只是跟我交個朋友,讓我放寬心,哪怕是要五百的貨,對他來說也根本不是甚麼問題,而且他還講了,如果量再大一點的話,價格方面他還能給我更優惠一點。”
徐文傑好奇道:“交錢的時候你沒看到大概他長甚麼模樣???”
趙城柱搖頭道:“沒有,從頭到尾他都沒露過面。”
張國樑碾滅手裡的菸頭,問道:“有沒有說下回你們怎麼交易???”
趙城柱點頭道:“我問過了,下回是不是還在橋洞這邊交易,他說不一定,但是如果我有需求的話,就在黑市的攤上拿石頭擺成個一字,到時候他會找人來跟我交易的。”
這下子就連馬尚武都忍不住想要罵娘了:“難怪上回沒抓著人,這狗東西滑得跟個泥鰍似的。”
誰能想到這倒賣糧票居然會搞得跟特務交頭一樣啊???
他沉吟了一陣又道:“不出意外的話,這人的交易地點會選在開闊地帶,他會先觀望一陣,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才會露頭。”
趙崢笑眯眯地應道:“嘿,任他再怎麼仔細小心,這回都逃不脫我們的手掌。”
見徒弟胸有成竹的模樣,錢懷義好奇道:“你小子已經有主意了???”
趙崢笑著對師傅糾正道:“不是我,是我這個老本家已經想到應對的法子了。”
趙城柱撓撓腦袋:“我是這樣想的,我想等過幾天再找他進行交易,到時候我往褲兜裡揣上碎木屑,走上一陣就往地上撒一點,這樣到最後領導們一定能找著地方。”
辦公室裡一眾人討論過後,都覺得這主意可行,稍加商議,這事兒便徹底敲定下來了。
出了交道口派出所的門,趙城柱依舊十分的興奮。
趙崢拍拍他的肩膀,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不得不說,這小子還真是個人才,有能力也有心眼,為人處世的分寸感拿捏的很好,要是換做是所裡其他人過去的話,還真不一定能起到他這個效果呢。
趙城柱連連搖頭:“不辛苦,一點兒都不辛苦!!!”
趙崢笑道:“再堅持堅持,等抓著人了,我給你請功。”
聞言,趙城柱搓搓手,小聲問道:“這事兒完了之後能不能麻煩趙領導您給我再發個獎狀???我媽見我最近老是出去晃盪,在我跟前唸叨了好幾回了,她生怕我又學壞了,有了這些獎品,不止這回沒話說了,回頭她還能拿去跟院裡的鄰居顯擺顯擺。”
趙崢樂得不行:“行啊,我再給你弄個搪瓷杯,搪瓷盆兒,一套都整齊乎了,到時候你媽一準兒開心。”
趙城柱齜著個大牙連忙點頭道:“哎!!!趙領導,我替我媽謝謝您!!!”
三天過後,天色將黑,交道口派出所裡,十來名參與行動的人已經換好了便裝,為了防備意外,每人腰間都別上了真傢伙。
見人都到齊了,張國樑開口道:“按照原先的排練,三個小組分四個方向在外圍跟蹤,確定方位過後,其餘人負責包抄,不要冒進。沒有特殊情況,一律不許開槍,事急從權,一旦對方亮傢伙了,也別手軟!!!”
為了不打草驚蛇,除了趙崢之外,參與行動的大部分人都不會去黑市裡晃盪。
陳亮年輕力壯,又有幾次一線辦案經驗,所以被分到了跟蹤一組,主要是跟著馬尚武行動,王衛東跟董芳芳則是在後備小組,負責跟著指導員徐文傑處理突發狀況。
四個年輕人湊在一塊兒,董芳芳有些緊張地開口問道:“到時候不會真要開槍吧???”
陳亮笑著打趣道:“沒事兒,有小王在呢,到時候他會保護你的。”
王衛東點點頭,但手卻一直放在武裝帶上。
趙崢伸了個懶腰,開口道:“別緊張,就抓個投機倒把的倒賣團伙,出不了甚麼大岔子的。”
說是這樣說,可半道上還是出了點小意外。
入夜,還沒等著對方來找趙城柱接頭呢,趙崢就在黑市裡遇著了一“熟人”。
趙崢臉上套著個露了倆窟窿的布袋子蹲在旁邊的攤位跟前同攤主討價還價,可注意力卻一直放在不遠處的趙城柱那邊,這會兒他越看趙城柱攤位跟前的女人越覺得眼熟。
這身段、加上這聲音,怎麼就跟梁拉娣那麼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