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門兒,師徒倆擱巷子裡一道兒吞雲吐霧。
趙崢幫師傅把煙給續上了,隨後才開口勸道:“師傅,有事兒好好說唄,您老跟師孃置甚麼氣啊???”
錢懷義斜了他一眼道:“揣著明白裝糊塗是不是???我跟你師母有甚麼好置氣的???”
趙崢咧嘴直樂:“要我說,還是您身在福中不知福,海洋哥都考上大學了,換做是別家的兒子這麼出息,別人不得樂得都沒邊了啊???您怎麼還橫豎老挑海洋哥的理呢???”
接著,他又補了一句道:“不過爺倆兒能鬥鬥嘴也挺好的,像我,這都多少年沒人管著了,以前小時候老覺得我爸太嚴了,一年到頭也沒幾個笑臉兒,現在想想,其實那會兒還是挺開心的”
錢懷義被徒弟這話給說的沒了脾氣,也不掙扎了,轉頭=跟他吩咐道:“行了,你小子別操心這些有的沒的了,這回去津門也算是個歷練的機會,但外面跟咱們所裡可不一樣,首先一點,你這脾氣得收斂起來。”
趙崢知道師傅是為了自己好,點頭如搗蒜道:“嗯吶,師傅,我都聽您的。”
嘴上唸叨兒孫自有兒孫福,可眼看著趙崢的腳踩上了腳踏車的腳蹬子,臨離別前,錢懷義還是囑託徒弟幫著接觸接觸兒子錢海洋的那個物件,看看對方是不是個能踏實過日子的主。
轉過天來,趙崢且還眯著呢,何雨水就跑過來了。
聽到屋裡的動靜,趙崢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咕噥道:“這不天都還沒亮透嗎???這麼早過來幹嘛呀???”
何雨水麻利兒地將圍裙繫好,哼哼了一聲道:“那你就再睡會兒唄,一會兒我喊你起來。”
趙崢也不睡了,將衣服套好,走到外間,這才發現何雨水在忙活著給自己包餃子、甚至於還給買了小一斤新鮮的豬肉回來了。
他伸手環住了小廚娘的腰肢,往上蹭了蹭,笑道:“用不著這麼麻煩,隨便對付一口就得了。”
何雨水扭扭身子掙脫開他附了魔的武器,啐道:“趕緊洗漱去,別給我這兒添麻煩了。”
出門餃子回家面,這事兒可含糊不得。
吃過早飯,膩膩歪歪地道完別,趙崢拎著行李剛走出院門,就看見巷子口那邊已經停了一輛吉普車,車後座上,湯寧這會兒正皺眉看著手腕上的手錶。
得,趙崢估計自己要是再耽擱一陣,這女的就該找上門兒來了。
剛上車門兒,湯寧就把介紹信和火車票給遞了過來。
趙崢道了聲“謝”,知道湯寧不是個喜歡聊天的性子,他也樂得清閒,沒一會兒的功夫,吉普車就一路疾馳來到了永定門。
檢票入站,等坐上了座位之後,湯寧便跟趙崢介紹起了案子的詳情。
“那邊有間實驗室在前天晚上發生了爆炸,現場十分慘烈,喊你過去主要是看中了你畫畫像的能力。”
趙崢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你的意思是有不明身份的屍體出現了???”
湯寧言簡意賅地點了點頭,衝他比了兩個手指頭道:“除了四名已經被辨認出身份的實驗人員,現場還多了兩具屍體,但爆炸過後,屍體損毀得太過嚴重,幾乎無法辨別他們原來的長相。”
趙崢:“”
這下他總算是搞明白了為甚麼自己能跟著湯寧這個刑偵隊長一塊兒來津門出差了,搞了半天,還真是讓自己來發揮“特長”的啊???
坐了小半天的火車,上午十點,趙崢跟著湯寧就踏下了津門火車東站。
走出出站口,一個穿著中山裝、約莫三十出頭的青年就迎了過來。
湯寧給兩人互相做介紹:“趙崢,廖志遠。”
對於湯寧不鹹不淡的態度,廖志遠似乎早已習以為常,他上前跟趙崢握了握手,笑著道:“趙崢同志,久仰大名啊,這回得麻煩你了。”
看著趙崢一臉疑惑的模樣,湯寧惜字如金地解釋道:“他是調查部的,這次案子也是由他負責,之前吃飯的時候我跟他提過你的事情。”
趙崢一陣咋舌,能驚動調查部的人從四九城跑津門來,看來這回的案子怕是還有些別的隱情。
廖志遠開著一輛有些破舊的轎車,他本人倒是十分的健談,閒聊了一陣,趙崢也對此次要面對的案子有了一個稍微詳盡的瞭解,其實眼前的廖志遠也就比他早來了一天而已。
“這個實驗室主要是做裝置研究的,涉及的機密性較高,前天發生爆炸案之後,組織上高度重視,要求我們儘快破案。”
“現場被破壞得比較嚴重,留下來有用的線索也不多,目前的形勢總體來說還是比較嚴峻的”
轎車一路疾馳,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一座規模還算大的大型工廠。
工廠門口,荷槍實彈地站著兩個崗哨,廖志遠隔著車窗出示完證件,隨後就把車給開了進去。
廖志遠一邊開車一邊給兩人做起了介紹:“這裡原本是一個鑽鏜床廠,裝置也是之前酥鵝援建的時候,從東北那塊兒運過來的,廠區裡有兩個大廠房,一個食堂,一個辦公樓,實驗室就在辦公樓北邊兒,廠後有個蘆葦溝,根據目前偵查的線索,敵人應該是從蘆葦溝那邊泅水游過來、翻牆之後再進入實驗室的。”
也沒甚麼好客套的,車子直接就停到了爆炸完的實驗室前頭。
現場一片狼藉,這會兒還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周邊蒐集物證。
趙崢打量了一陣,隨後就好奇道:“屍體放哪兒了???”
廖志遠扔掉手裡的菸頭,用腳踩了踩,應道:“隔壁就是冷飲廠,我們徵用了小半個冷藏庫房,所有的屍體都放在那邊。”
趙崢不由得直呼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