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黃瓜,紅燒魚,油炸花生米,外加一個臘肉炒蒜苗,饒是錢懷義酒量不淺,愣是還被趙崢給灌的迷迷瞪瞪的。
給師傅扶床上去之後,趙崢伸手就要幫師孃楚秀蘭收拾飯桌。
楚秀蘭忙給他攔住了:“哎!??放著放著,你坐著緩緩酒勁兒,剛剛喝那麼急,歇一會兒再回去。”
說著話,她就給趙崢倒了杯熱茶:“你師傅今兒個喝多了,前陣子我們家海洋回來的時候,他都沒這麼高興過。”
楚秀蘭心裡也有些犯嘀咕,這爺倆兒,年紀大了,反倒是沒小時候那麼親近了,平日裡,自家男人唸叨徒弟的次數也比兒子多。
趙崢好奇道:“這不是還沒到開學的時候嗎???海洋哥怎麼又跑學校去了???”
楚秀蘭笑道:“你海洋哥在天津衛那兒談了個物件,正好他們宿舍有兩個南方的同學、假期的時候沒回去,所以現在他過去也不愁沒地方住。”
趙崢逗趣道:“海洋哥都把人姑娘給領家裡來了啊???師孃你給人拿紅包了沒???”
楚秀蘭也樂了,她笑著否認道:“那倒沒有,不過回來的時候給我看了個照片兒,小姑娘長得挺秀氣的,一看就有文化!!!”
趙崢抿了口茶,樂呵呵地道:“那感情好,等海洋哥一畢業,你跟我師傅差不多也能抱上孫子了。”
也是趕上好時候了,再晚兩年,這大學上的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這頓晚飯不白吃,臨走的時候,楚秀蘭給趙崢塞了工業券不說,還給他送了一小罐兒鹹菜。
“路上騎車注意著點兒。讓你姐有空過來玩,對了,我這兒還給她留了幾件小浩和小穎的衣服呢,都是你茹茹姐和彤彤姐送過來的,你順手幫我一塊兒帶給她。”
這年頭也沒人會嫌棄別人給自己孩子送舊衣服,現在是條件好了,擱以前,有的穿就不錯了,哪兒那麼多講究啊???
趙崢笑眯眯地點點頭,接過衣服往車後座上一夾,推著車子就出了小巷。
見弟弟趙崢一身的酒氣,正在給兒子女兒比劃衣服大小的趙春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趙崢打了個酒嗝兒,笑道:“我這算好的了,我師傅還沒下飯桌呢,人就先醉了。”
旁邊的姐夫周長民咂嘴誇道:“咱們家小崢酒量確實可以。”
前兩天機修分廠殺豬,周長民拿廠裡發的餐券打了整整一飯盒葷菜回來,他還拉著趙崢過來喝了一場呢,結果也是自己也趴下了。
趙春沒好氣地斜了丈夫一眼,又衝著弟弟問道:“你都買甚麼東西送過去了???”
聽著趙崢掰著手指頭把東西數了一圈兒,趙春點點頭道:“大差不差,是該仔細著點兒的。”
趙崢將外甥周浩抱懷裡,對著姐姐笑道:“師孃還喊你有空領著小浩跟小穎去她那邊玩,說是你有陣子沒過去了。”
“等再過陣子,我把她們兩口子的鞋子做好了就過去。”趙春把手裡的衣服收好,隨後才坐到弟弟跟前開口問道:“你跟梁家是怎麼回事兒啊???”
趙崢眨巴眨巴了眼睛,有些沒回過神來:“哪個梁家啊???”
見弟弟一臉迷糊的表情,趙春朝邊上努努嘴,應道:“梁拉娣家啊,昨兒個梁拉娣找到我,給我塞了兩雙布鞋,說是特地給你做的,我問她是不是有事兒,她也沒可能說,就說是順手幫你做的,讓我把鞋子送你那兒去。”
趙崢“嗐”了一聲,笑道:“我當是哪個梁家呢,姐你直接說梁拉娣不就完了???”
趙春一臉嚴肅,伸手在弟弟耳朵上擰了一把,道:“我問你正事兒呢,你少跟我擱這兒插科打諢的,這鞋子到底是怎麼個說法???”
“哎!!!別介啊,我又不是不說。”
趙崢嘶哈著從兜裡掏出一毛錢,塞到了外甥周浩手上:“去,小浩,跟妹妹到供銷社買冰棒兒吃去。”
“買甚麼冰棒啊???這個點兒供銷社早關門了,你讓他們上哪兒買冰棒去???”趙春應了一聲,隨手就把兒子手裡的毛票又塞回了弟弟口袋裡。
看著旁邊的外甥女周穎委屈地癟著嘴巴,那小嘴差不多都快能掛油壺了,趙崢樂呵呵地又把錢塞到了外甥手裡:“別聽你媽的,明天再買也不遲,乖,出去玩去,這錢拿好了,回頭你媽要是敢要,我再給。”
周浩扭頭看了親媽一眼,趙春沒好氣道:“你舅舅發大財了,你們還不趕緊謝謝他???”
兩小隻喊了句“謝謝舅舅”,隨後就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
趙春瞪了弟弟一眼,沒好氣道:“現在能說了吧???”
趙崢點點頭,接著便把梁大毛髮現機修廠的豬,順手又把豬尾巴給割下來的事情說了個囫圇大概。
聽完,周長民忍不住咋舌道:“好傢伙,我說殺豬的時候,那豬怎麼尾巴還斷掉了呢,感情是這麼回事兒啊???”
隨後他也樂了:“梁師傅也是夠狠的,這幾天她們家大毛跟幾個孩子都在廠區裡幫著打掃衛生呢,我們還開玩笑說他們是在義務勞動,合著是梁師傅在教育孩子呢???”
趙春忍不住嘆了口氣:“難怪梁拉娣她不好意思跟我把事情講明白了”
說完,她又看向丈夫周長民,細心叮囑道:“這話可不能往外傳啊,你仔細著點兒,別跟人喝了點兒酒說話就沒個分寸了,回頭要是宣揚出去了,可就不得了了。”
周長民點頭應道:“放心吧,一個字兒都不往外蹦。當時丟豬的時候那陣仗可不小,不止保衛科出動了,廠子裡跟附近的派出所還弄了個稽查小組呢,真要有人翻這舊賬,梁師傅可有的傷腦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