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是梁拉娣來了,屋裡的趙春趕緊過去把人給迎進了屋:“梁師傅,實在是太客氣了,衣服做好了,改明兒讓長民去你那兒拿就行了,怎麼還好意思特地麻煩你給送一趟呢???”
梁拉娣穿著一身藍色土布襯衫,留著個妹妹頭,雖然生了四個孩子,但臉蛋兒看上去倒是十分的精緻,打眼一瞧,好像還挺溫柔的。
趙崢曉得這溫柔只是假象,你要真惹著這女的了,不開玩笑,她能操起菜刀追你三條街。
當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寡婦門前是非多,更別提梁拉娣本身還長得這麼漂亮了,她要是再不支稜起來,不誇張的說,一家五口,都能被人給欺負死。
見趙春給自己端水,梁拉娣忙雙手接過,笑著應道:“應該的,本來就是春姐你們兩口子照顧我,去我那筒子樓拿衣服周哥還得繞路呢,我師傅家女兒生病住院了,今天我去醫院看她,我就想著順手幫你把衣服給帶過來了,回頭試試衣服,要是不合身的話,我給你改。”
趙春笑道:“你也是來的巧了,正好我弟弟現在就在,小崢,你拿衣服去裡屋試試去,看看有沒有要改的,直接跟你拉娣姐說。”
趙崢“哎”了一聲,拿著衣服就去了裡屋。
還真別說,梁拉娣這做衣服的手藝確實是不錯,立領加單貼袋,袖口上還給縫了個純色的紐扣,這款式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相當時髦的了。
趙崢個子高,骨架也大,撐衣服撐的起來,襯衫一上身,整個人都變得儒雅了幾分。
人靠衣裳馬靠鞍,見平時不著調的弟弟穿上樑拉娣做的襯衣之後,人的氣質都變得有些沉穩了,趙春忍不住讚歎道:“哎!!!小梁,你這衣服是照著畫報上做的啊???”
梁拉娣抿嘴笑道:“我是照著百貨大樓的新款做的,也是你弟弟人精神,穿甚麼衣服都好看。”
一句話誇得趙春滿臉都是笑容:“行,我這就給你拿糧票。”
因為家裡還張著四張嘴呢,所以梁拉娣做衣服貼補家用,比起直接給錢,她更喜歡要糧票。
見趙春一下子給她拿了四斤糧票,梁拉娣忙推辭道:“不行不行,春姐,給太多了,我攏共才給你們家做兩件襯衣,用不了這麼多糧票。”
趙春笑道:“你以為我不懂行呢???之前我就聽人說,你給人做衣服,一直都是這個價。”
這下子輪到梁拉娣不好意思了:“那些臭男人想佔我便宜,我可不就得給他們長點教訓嗎???春姐,你們家不一樣,周大哥也本分,我不能這樣的.........”
趙春笑著應道:“我們家長民就這點好,要是哪天他敢在外面鬼混,回來之後我能把他腿給打斷。”
雖說知道媳婦兒是在開玩笑,可週長民還是聽得一身冷汗。
插科打諢間,趙春就要把糧票硬塞進梁拉娣手裡,可梁拉娣說甚麼都不肯收,到最後趙春被逼得沒轍了,把那一斤糧票收好之後,又從櫥櫃裡將之前剩下來的兩個包子塞到了梁拉娣手裡。
“不收糧票,那你把這倆饅頭收了,帶回去給你們家孩子分了吃了,也算是我和長民的一點心意。”
要說是肉包子,梁拉娣肯定也不會要,趙春索性誆她說是饅頭。
這下子梁拉娣終於不推辭了,她把兩個包子收好,謝了又謝,這才離開了周家。
等梁拉娣走沒影兒了,趙崢這才咂嘴感慨道:“姐,你中午的時候不是還捨不得吃嗎???怎麼這會兒又這麼大方了???”
趙春扭頭瞪了弟弟一眼,沒好氣道:“那能一樣嗎???人小梁多不容易啊???”
“別的不提,要是這衣服是秦淮茹幫你做的,你信不信,這女的一準兒是趕在咱們家開飯的時候拿著衣服可憐巴巴找上門的???瞧瞧人小梁,還特地等過了飯點才來送衣服,單衝著她這份兒良心,我就不忍心看她受委屈。”
趙崢連連點頭:“啊對對對,有道理,梁拉娣的確是比秦淮茹要強一點。”
趙春哼哼了一聲道:“那叫一點啊???那是強太多了!!!賈家又不是沒縫紉機,她秦淮茹有這個本事幫人家做衣服補貼家用嗎???”
也不怪趙春對秦淮茹有意見,自打知道上回這女的又拿著碗上門找弟弟要紅燒肉之後,她那口氣到現在還沒出乾淨呢。
陪著外甥外甥女溜達了一圈,眼看時候不早,趙崢騎著腳踏車就打算打道回府了。
自己晚上還約了何雨水去看電影呢,這可不能耽誤了。
屋子外頭,趙春一邊幫著弟弟把醃好的酸黃瓜裝好,一邊叮囑道:“瞧把你給忙的,連晚飯都沒空吃了,你姐夫還想著一會兒跟你再喝兩杯呢。”
一瓶汾酒,中午周長民只捨得喝了一半,原本他還打算晚上跟小舅子續上呢,沒成想現在這酒一下子就變成他一人的了。
趙春也是拿這個弟弟沒轍,想著把剩下的雞給他盛了帶回去,可趙崢一張嘴就說晚上有同事請下館子,不缺這一口,到最後也就讓帶了點兒醃好的酸黃瓜。
趙崢嘿嘿笑道:“難得能下館子蹭一頓,我幹嘛在你們家賴著啊???等下回的,我甚麼時候饞姐你做的餃子了,我還上你們家來蹭飯。”
旁邊的周長民忙叮囑道:“那可不興再買菜帶酒了,你剛上班,還得攢錢娶媳婦兒呢。”
趙崢知道周長民的個人小金庫已經告罄了,他同情地點了點頭,湊到姐夫耳朵邊小聲道:“等姐夫你甚麼時候攢夠錢了,咱們再好好喝一頓。”
迎著媳婦兒狐疑的眼神,周長民尬笑兩聲,應道:“行,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趙崢逗了會兒外甥跟外甥女,騎著腳踏車就往回趕。
前腳,趙崢剛把腳踏車停好,後腳,他就見著何雨水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
見小姑娘臉色不大好,趙崢好奇道:“怎麼了這是???誰惹著你生氣了???”
何雨水癟癟嘴:“我哥又借錢給秦淮茹了。”
說是借錢,可哪一次都沒見還過,昨兒個傻哥還跟自己哭窮,說是兜比臉乾淨呢,現在卻又拿錢出來接濟賈家了,小姑娘心裡膈應得不要不要的。
趙崢摸摸下巴:“內甚麼,我說,要不,我給你哥再另外介紹個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