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崢也沒想到自己能在紡織廠門口遇見劉翠花。
劉翠花拉著趙崢就不讓走了,見他不答應去自家吃飯,便又改口說要給他買瓶水潤潤口。
這趙崢哪兒能答應啊???
他忙擺手道:“沒事兒,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劉姐,內甚麼,我們一會兒還得去菜市場買菜呢,咱們有空改天再聊好不好???”
旁邊的何雨水聽了一陣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兒,看了一眼身邊穿著制服的趙崢,小姑娘心想:這人平時口花花,但辦事兒還真挺靠譜的。
“買菜也不急著這一會兒。”劉翠花根本不答應讓趙崢走,又尬聊了一陣,她就連忙朝後頭揮揮手道:“老方!老方!!你快過來!!!這就是我給你說的小趙同志,今天可多虧了他,要不然你媳婦兒可就被人冤枉成小偷了!!!”
何雨水扭頭一看,接著就驚住了:方科長!??
來人正是紡織廠後勤科的科長方青雲,這人戴著一隻厚框眼鏡,上來就握住了趙崢的手謝道:“謝謝你了,小趙同志,原本我和我愛人還說要給親自去一趟派出所當面感謝你呢。”
趙崢從何雨水驚訝的表情裡就猜到眼前這個“老方”不簡單,於是他笑呵呵地同方清雲應聲道:“您太客氣了,我們就是完成了職責內的公事罷了,劉姐行事坦蕩,今天就是換作別的同事去了,她也照樣沒事兒。”
劉翠花頗為解氣地哼哼了一聲道:“張大媽的管事大媽稱號被擼下來了,而且她們家自己人已經吵成了一團,今天你們走後,胡秀秀還把家裡的鍋給摔了,說是老兩口偏心小兒子,自己丈夫上班掙的工資,有一小半兒都被貼補了家裡的小王八蛋,那場面,甭提多熱鬧了。”
趙崢點點頭:“得,這就難怪了,我說這莫名其妙的怎麼大清早的鬧了這麼一出呢。”
隨後他又感慨道:“剛剛我還和我物件嘀咕呢,說是今天遇著了這麼一個監守自盜的新鮮事兒,感情裡面還真有別的說法。”
被他這麼一說,劉翠花兩口子這才把注意力轉到了旁邊的何雨水身上。
劉翠花張口就誇:“喲!!!這是你物件啊???長得可水靈!!!小姑娘叫甚麼名字呀???”
何雨水被誇的臉蛋紅撲撲的:“我叫何雨水,您叫我小何就行了。”
劉翠花又對著趙崢誇道:“你倆這一看就是郎才女貌,站一塊兒可太登對了。”
方青雲笑著問道:“小何你是哪個車間的???”
紡織廠三千來號人,方清雲壓根兒不可能每個都認識。
何雨水忙道:“三車間,我是邱師傅的徒弟,之前您還給我師傅發過先進工作者的獎品呢。”
方青雲笑呵呵地道:“難怪瞧著面熟呢。”
眼看客套話說的差不多了,趙崢選擇點到為止:“方科長,劉姐,時候不早了,我和小何就不打擾你們二位了,我們一會兒還得去買菜呢。”
劉翠花一臉可惜,她拉著何雨水的手叮囑道:“改天到家裡來玩啊!!!”
趙崢笑眯眯地應承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說完,他領著何雨水就走了。
前往朝陽菜市場的路上,何雨水一臉的感慨:“這世界可真夠小的,真沒想到,你跟我們方科長的愛人都能撞到一塊兒去。”
趙崢笑逐顏開道:“也是巧了,嘖,這兩天我正琢磨著怎麼給你轉崗呢,現在有了這事兒,倒算是多了條門路。”
何雨水“誒”了一聲,訝異道:“真的啊???你還在琢磨這事兒呢???”
趙崢挑挑眉:“你以為我跟你說著玩吶???”
“原本我打算找我師傅,託他給你找找路子,現在我倒是有別的主意了,這劉翠花一看就是個熱心腸,改明兒你旁敲側擊地跟廠里人打聽打聽,她平日裡都有甚麼喜好,到時候咱們也好對症下藥。”
何雨水又是高興,又是為難地開口道:“這樣不好吧???哪怕是你幫了劉姐一次,回頭咱們要是拿這個去跟方科長說道轉崗的事情,人家多少也會覺得心裡頭不舒服吧???”
趙崢笑道:“想甚麼呢???這天底下哪兒來那麼多免費的午餐???能當後勤科科長的,無一例外,全是人精。”
“咱們就走枕頭風路線,回頭跟劉翠花搭上線、混了個臉熟以後,該花錢花錢,該送東西送東西,只要價值合適,到時候這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看著趙崢一臉篤定的表情,何雨水有些不太自信:“我這能行嗎???”
趙崢鼓勵道:“肯定行啊,好歹你還是高中生畢業呢,文化水平比那些普通的女工強的都不是一丁半點兒了!論學歷,論能力,你一點兒都不比別人差。”
“對了,這段時間你得表現得踴躍一點,和工友之間處理好感情,回頭過節的時候再給你師傅和車間主任送點禮品,這上上下下,該打點的時候就得打點,這樣哪怕是得不到先進的稱號,回頭人家一提起你何雨水同志,那也得豎起個大拇哥來。以後你要是被調到後勤科去了,大傢伙一說起這事兒,也不會覺得太突兀不是???”
被趙崢這麼掰開了揉碎了一說,何雨水頓覺前途一片光明,小姑娘聽話地點了點頭,隨後又好奇道:“趙崢,你這都是打哪兒學來的啊???”
趙崢嘿嘿直樂:“現在提這個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一會兒等做晚飯的時候,我一定手把手、口把口地給你教的明明白白的。”
何雨水臉上升騰起兩片不自然的紅暈,小姑娘扭頭就啐道:“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