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集:那鍋狗肉,祭我亡魂
陸心瑤的尖叫像指甲刮過玻璃,尖銳得能刺穿醫院停車場的空氣。她撲到那堆被砸得變形的紅色寶馬殘骸前,手指顫抖地摸著扭曲的車門,眼淚混著粉底往下掉,卻不是因為心疼車——是心疼自己在同學面前的面子。
“我的車!我的限量款寶馬!”她猛地回頭,眼睛瞪得通紅,死死盯著陸沉,“你憑甚麼砸我的車?這是我媽給我買的!你這個窮鬼、窩囊廢,你賠得起嗎?!”
周圍的鄰居圍得越來越多,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低聲議論。林晚秋從醫院匆匆趕過來,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慘白,衝過來就想撕打陸沉:“陸沉你瘋了!你砸我女兒的車幹甚麼?你知道這車多少錢嗎?五十萬!你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錢!”
陸沉往後退了一步,避開林晚秋的爪子,眼神冷得像冰。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餘額介面上的數字——元——亮在兩人面前:“五十萬?我現在就能給你們。但這是我的錢,憑甚麼給你們賠車?”
他頓了頓,掃過圍觀人群,聲音提高了幾分:“大家評評理,她把車停在我的私人車位上,堵得我沒法開車,我叫她挪車她不挪,還跟我耍無賴。我砸自己車位上的違章車,有問題嗎?”
人群裡立刻有人附和:“對啊,私人車位不能亂停,這姑娘太沒素質了。”
“就是,自己亂停車還有理了?”
“陸先生夠意思了,換我我也生氣。”
林晚秋和陸心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說得抬不起頭。陸心瑤咬著牙,惡狠狠地瞪了陸沉一眼,拉著林晚秋就走:“媽,我們走!跟這種人沒甚麼好說的!”
陸沉看著她們狼狽的背影,心裡沒有絲毫波瀾。他開車回家,剛進小區,就看到對門的陳國樑坐在樓下的石凳上抽菸。陳老看到他,點了點頭,沒說話——之前陸沉住院時,陳老去過一次醫院,知道他家裡的糟心事。
陸沉回了家,家裡一片狼藉。林晚秋把氣撒在了家裡,沙發上的抱枕被扔得滿地都是,茶几上的杯子摔碎了好幾個。他沒理會這些,徑直走向臥室——那裡有他唯一的念想。
臥室的床頭櫃裡,放著一箇舊相框,裡面是他和戰友老周的合影。那年他們在邊境執行任務,老周為了救他,被流彈擊中,再也沒回來。這張照片是老周留給她的唯一東西,陸沉一直珍藏著,擦得一塵不染。
可今天,相框卻被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照片被撕得粉碎。旁邊,一條棕色的泰迪狗正叼著照片的碎片,在地毯上撕咬玩耍——那是陸心瑤上個月非要買的寵物狗,叫“富貴”,被她寵得無法無天,在家隨地大小便,陸沉說了幾次,都被林晚秋罵“跟狗計較甚麼”。
陸沉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照片碎片,手指被玻璃劃破了,鮮血滴在碎片上,和照片上老周的笑臉混在一起。
“富貴!過來!”陸心瑤從外面回來,看到陸沉蹲在地上,不僅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得意地吹了聲口哨,“富貴,把那破照片給我撕得更碎點!我爸就喜歡這些沒用的破爛!”
泰迪狗聽到指令,咬著碎片跑到陸心瑤腳邊,搖著尾巴邀功。陸心瑤摸了摸狗的頭,挑釁地看著陸沉:“爸,你怎麼不說話?不就是一張破照片嗎?撕了就撕了,你還能怎麼樣?”
陸沉緩緩站起身,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只剩下死寂的平靜。他看著陸心瑤,看著那條還在搖尾巴的泰迪狗,聲音低沉得像從地獄裡傳來:“我能怎麼樣?”
他一步步走向泰迪狗,狗似乎感覺到了危險,開始狂吠,往陸心瑤身後躲。陸心瑤被陸沉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色厲內荏地喊道:“你想幹甚麼?你別碰我的狗!”
陸沉沒理她,一把抓住泰迪狗的後頸,狗淒厲地叫了起來。陸心瑤想上前搶,被陸沉一個眼神嚇住,站在原地不敢動。
“這狗,在我家隨地大小便,撕毀我的東西,”陸沉的聲音沒有起伏,“你們說,它是不是該教訓教訓?”
他拖著狂吠的泰迪狗,徑直走向廚房。陸心瑤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追上去:“陸沉你放開它!你要幹甚麼?你別傷害我的富貴!”
陸沉把狗扔進廚房的鐵盆裡,拿起旁邊的繩子,把狗的四條腿綁住。狗的叫聲越來越淒厲,陸心瑤想衝進來,被陸沉死死抵在門外。
“你別想進來。”陸沉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今晚,加餐。”
陸心瑤看著廚房門被關上,聽著裡面狗的慘叫和陸沉放水的聲音,嚇得腿都軟了。她拿出手機,手忙腳亂地給林晚秋打電話:“媽!你快回來!陸沉瘋了!他要殺我的富貴!”
廚房裡,陸沉看著鐵盆裡的狗,眼神沒有絲毫波動。他想起老周臨終前的笑容,想起自己這些年的委屈,想起那張被撕得粉碎的照片——這鍋狗肉,就當是祭給老周,祭給那個死去的、窩囊的自己。
他點燃煤氣灶,往鐵盆裡加水,水溫一點點升高,狗的叫聲越來越弱。陸沉站在灶臺前,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陸沉了。
門外,陸心瑤的哭聲和尖叫聲越來越大。陸沉充耳不聞,只是靜靜地看著鍋裡的水,等著水開。他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面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