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2 集：
烏篷船在河面上漂了快一個時辰，顧采薇的手心始終攥著那包剛從老中醫那裡換來的消炎藥。王小虎在她身邊昏睡著，呼吸微弱，腿上的傷口雖然用草藥敷過，卻還是不斷滲出血絲，把墊在下面的破布染得通紅。
船伕老張坐在船頭，手裡的船槳有一搭沒一搭地划著，眼神卻總往岸邊瞟。顧采薇看在眼裡，心裡清楚 —— 他是在猶豫，是在害怕。剛才在藥鋪遇到倭寇軍巡邏隊，雖然僥倖躲過，但老張肯定已經被嚇壞了，說不定正在盤算著怎麼把他們交出去，以求自保。
“張師傅，” 顧采薇輕聲開口，打破了船艙裡的沉默，“您家裡是不是還有老婆孩子？”
老張的身體頓了一下，船槳在水裡晃了晃，濺起一圈水花。他沒回頭，聲音悶悶的：“有個婆娘，還有個十歲的娃，在河對岸的村子裡。”
“那您一定很疼您的娃吧？” 顧采薇繼續說，“我之前在根據地的學堂裡，見過很多像您娃那麼大的孩子，他們都很懂事，會幫著大人種地、餵豬，還會讀書寫字。”
老張的肩膀顫了顫，終於回過頭，眼裡帶著一絲迷茫：“讀書寫字？俺們莊稼人的娃，哪有那福氣。鬼子來了之後，學堂都被燒了，娃只能在家裡幫著餵豬。”
顧采薇從懷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課本，那是她從根據地帶來的，上面還畫著幾個簡單的漢字。她遞給老張：“您看，這是‘人’字，這是‘家’字，還有‘大夏’兩個字。等鬼子被打跑了，咱們的娃都能上學堂，都能讀書寫字，都能過上好日子。”
老張接過課本，手指輕輕摸著上面的字跡，眼神裡滿是嚮往，卻又很快黯淡下來：“打跑鬼子？哪那麼容易。鬼子有槍有炮，咱們老百姓能活著就不錯了。”
“就是因為難，才需要咱們一起努力啊。” 顧采薇說，“您載我們，是在幫我們打鬼子；老中醫給我們藥，也是在幫我們打鬼子。只要咱們老百姓都團結起來，就一定能把鬼子趕跑。”
老張沒說話，重新轉過頭，拿起船槳，慢慢地划著。船艙裡又恢復了沉默，只有雨點打在篷布上的聲音。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孩子的哭聲。老張突然停下船槳，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 是河對岸的村子！他的家就在那裡！
“娃！是俺的娃！” 老張突然激動起來，聲音都在發抖，“俺的娃肯定是出事了！”
顧采薇心裡一緊，朝著河對岸望去，看到村子裡有幾戶人家的房子冒著煙，隱約有倭寇軍的身影在晃動 —— 是鬼子在搜查！
“張師傅，您別慌！” 顧采薇拉住他，“咱們現在過去，肯定會被鬼子發現。您先把船劃到蘆葦叢裡躲起來，我跟您一起去看看情況，說不定能幫上忙。”
老張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他把船劃到蘆葦叢裡，藏好船，然後和顧采薇一起，沿著河邊的小路，朝著村子跑去。
村子裡一片混亂，倭寇軍士兵正在挨家挨戶地搜查，有的房子被點燃了，火光沖天，孩子們的哭聲、百姓的慘叫聲和倭寇軍的嘶吼聲混在一起，讓人心裡發疼。
“娃！俺的娃！” 老張朝著自家的方向跑去。他家的門被踹開了，裡面傳來了他老婆的哭聲和孩子的尖叫。
老張衝進去，看到一個倭寇軍士兵正拿著刺刀，對著他的孩子。他老婆撲在孩子身上，哭著喊道：“別傷害我的娃！別傷害他！”
“住手！” 顧采薇大喊一聲，衝了進去。她雖然沒有武器，但還是鼓起勇氣，擋在老張的老婆和孩子面前。
倭寇軍士兵愣了一下，看到顧采薇穿著白大褂，以為她是醫生，皺了皺眉：“你是誰？幹甚麼的？”
“我是醫生，來給孩子看病的。” 顧采薇鎮定地說，“這孩子發著高燒，要是再不治療，會有生命危險。太君，您要是殺了他，就沒人能給您治病了。”
倭寇軍士兵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孩子通紅的臉，又看了看顧采薇，放下了刺刀：“快點治！治不好，我殺了你們！”
顧采薇鬆了口氣，趕緊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額頭 —— 滾燙的溫度，比王小虎的體溫還高。她從懷裡拿出那包消炎藥，倒出一點，用溫水化開，喂到孩子嘴裡。然後，她又從包裡拿出幾片草藥，放在孩子的額頭上，用來降溫。
“您的娃是得了急性肺炎，” 顧采薇對老張說，“幸好發現得早，吃了藥，再好好休息幾天，就能好起來。”
老張看著孩子的臉色慢慢好轉，眼裡滿是感激：“顧醫生，謝謝您！謝謝您救了俺的娃！”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顧采薇說，“咱們現在得趕緊把孩子帶到安全的地方，鬼子還在村子裡搜查，留在這裡太危險了。”
老張點點頭，抱起孩子，帶著老婆，跟著顧采薇，朝著河邊的蘆葦叢跑去。路上，他們避開了倭寇軍的搜查，順利地回到了烏篷船。
回到船上，老張的老婆抱著孩子，不停地給顧采薇道謝。老張看著顧采薇，眼裡滿是愧疚：“顧醫生，俺之前還想把你們交出去，俺對不起你們。你們放心，俺以後再也不會幫鬼子了，俺會幫你們打鬼子，幫你們把鬼子趕跑！”
顧采薇笑了笑：“張師傅，您能想通就好。咱們都是大夏人，都想讓家人過上好日子，都想把鬼子趕跑。只要咱們團結起來，就一定能做到。”
老張點點頭，拿起船槳，堅定地說：“顧醫生，您說去哪裡，俺就帶你們去哪裡。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俺也不怕！”
烏篷船重新出發，朝著游擊隊的營地方向駛去。雨還在下，但船艙裡的氣氛卻不再沉重。老張的老婆在照顧孩子，顧采薇在給王小虎換藥，老張則用力地划著船槳，眼神裡滿是堅定 —— 他知道，他不再是一個膽小怕事的漁民，他要為了家人，為了村子裡的百姓，為了大夏，和鬼子抗爭到底。
快到營地的時候，遠處傳來了馬達的聲音 —— 是倭寇軍的巡邏艇！顧采薇心裡一緊，老張也停下了船槳，臉色有些蒼白。
“張師傅，您別慌！” 顧采薇說，“咱們把船劃到蘆葦叢裡，躲起來。巡邏艇肯定不會注意到這裡。”
老張點點頭，趕緊把船劃到蘆葦叢裡。巡邏艇越來越近，艇上的倭寇軍士兵舉著望遠鏡，四處張望。顧采薇和老張他們屏住呼吸，躲在船艙裡，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就在巡邏艇快要靠近蘆葦叢的時候，遠處傳來了槍聲 —— 是游擊隊的人！他們發現了巡邏艇，正在發起攻擊！
倭寇軍士兵聽到槍聲，以為遇到了伏擊，趕緊調轉方向，朝著遠處駛去。顧采薇和老張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是游擊隊的人！咱們安全了！” 顧采薇興奮地說。
老張點點頭，拿起船槳，朝著營地的方向駛去。很快，他們就看到了營地的燈光，看到了陸遠舟和隊員們的身影。
“采薇！張師傅！你們沒事吧？” 陸遠舟朝著他們跑來，臉上滿是激動。
顧采薇笑著說：“我們沒事，多虧了張師傅，還有游擊隊的幫忙。”
老張看著陸遠舟，認真地說：“同志，俺想加入你們，想加入抗日的隊伍。俺雖然不會打仗，但俺會划船，能幫你們運送物資，能幫你們打探訊息！”
陸遠舟高興地說：“好！歡迎你加入我們！有了你的幫忙，咱們打鬼子的力量又壯大了！”
老張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眼裡滿是希望。他知道，他的人生從此不一樣了 —— 他不再是一個只求自保的漁民，他成了一名抗日戰士，成了為國家、為百姓奮鬥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