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5 集：
去重慶的前一天晚上，陸遠舟在營房裡收拾東西。其實也沒甚麼好收拾的 —— 一套洗得發白的軍裝，一本記滿戰鬥筆記的本子，還有顧采薇給他準備的草藥包。
“把這個帶上。” 顧采薇遞過來一個布包，裡面是幾包止血粉和消炎藥，“重慶那邊不比根據地，要是生病了或者受傷了，不方便找草藥。還有，記得按時吃藥，你的舊傷還沒好透，別太累了。”
陸遠舟接過布包，攥在手裡。他看著顧采薇，心裡有些愧疚：“這次去重慶，不知道要待多久。根據地的事，就拜託你和沈嘯雲、孫磊多費心了。”
“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根據地和百姓的。” 顧采薇笑了笑，“你在重慶要注意安全，別跟那些國民黨官員硬頂。他們要是提甚麼過分的要求，你就先拖著，等回來跟大家商量。”
正說著，通訊員敲門進來：“陸隊長，OSS 的湯普森少校來了，說有重要的東西要交給你。”
陸遠舟愣了一下，讓通訊員把湯普森請進來。湯普森走進營房，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嚴肅不少。
“陸少校，明天你就要去重慶了，我有樣東西想交給你。” 湯普森把信封遞過來，“這是 OSS 在南洋的情報員發來的，關於倭寇軍虐待盟軍戰俘的證據 —— 有照片，有幸存者的證詞。我覺得，你或許能用得上。”
陸遠舟開啟信封，裡面是一疊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場景讓人觸目驚心：瘦骨嶙峋的戰俘被綁在木樁上，倭寇軍士兵拿著鞭子抽打他們；戰俘營的角落裡，堆著幾具屍體，身上滿是傷痕；還有一張照片，是幾個倭寇軍士兵在給戰俘注射不明液體，戰俘的表情痛苦扭曲。
“這些是在菲律賓的巴丹半島戰俘營拍的。” 湯普森的聲音低沉，“倭寇軍攻佔菲律賓後，把美軍和菲律賓軍的戰俘都關在那兒，每天只給很少的食物，還強迫他們做苦工。要是反抗，就會被虐待甚至殺害。OSS 的情報員冒著生命危險，才把這些證據帶出來。”
陸遠舟看著照片，手指微微發抖。他想起了 “黑太陽” 基地裡的百姓，想起了那些被倭寇軍迫害的大夏人。原來，在世界的其他地方，法西斯的暴行同樣在發生。
“你為甚麼要給我這些？” 陸遠舟問。
湯普森嘆了口氣：“因為我知道，你是一個真正關心生命的人。這些證據，交給重慶的官員，可能會被他們壓下來 —— 他們更關心的是爭取國際援助，而不是追究倭寇軍的暴行。但交給你，我相信你會想辦法讓更多人知道真相。”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另外，OSS 總部也希望，未來能和你有更深入的合作。南洋的倭寇軍戰俘營不止一個，我們需要有人幫我們收集情報，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進行營救。你和你的支隊，已經證明了你們有這個能力。”
陸遠舟明白了。湯普森表面上是送證據，實際上是在試探他的態度，也是在為後續的合作鋪路。南洋的戰俘營，可能就是 OSS 下一步的目標。
“這些證據我會收下。” 陸遠舟把照片放回信封，“至於南洋的合作，我需要先了解更多情況。現在，我的首要任務是去重慶，處理好這次會議的事。等我回來，咱們再談。”
湯普森點點頭：“好。我會等你的訊息。另外，在重慶要是遇到甚麼麻煩，可以聯絡 OSS 在重慶的辦事處 —— 地址在信封的背面。他們會幫你提供一些必要的幫助。”
湯普森走後，陸遠舟把信封鎖在抽屜裡。顧采薇走過來，看著他的臉色，輕聲問：“怎麼了？那些照片…… 很嚇人嗎？”
陸遠舟點點頭，把照片拿給她看。顧采薇看完，眼睛紅了：“這些倭寇軍，真是太殘忍了。咱們一定要想辦法，讓更多人知道他們的暴行，不能讓這些戰俘白白受苦。”
“我會的。” 陸遠舟握住她的手，“這次去重慶，除了參加會議，我還要想辦法把這些證據交給外國記者，讓他們報道出去。只有讓世界都看到倭寇軍的暴行，才能爭取更多的國際支援，也才能讓那些戰俘有獲救的希望。”
第二天清晨，陸遠舟帶著兩個警衛員，登上了去重慶的卡車。卡車駛離根據地時，百姓們都來送行，有的遞雞蛋，有的送乾糧，還有的拉著他的手，囑咐他早點回來。
“陸隊長，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李老漢拄著柺杖，眼裡滿是不捨。
“放心吧，大爺，我很快就回來。” 陸遠舟揮揮手，卡車漸漸遠去。
經過三天的顛簸，陸遠舟終於到達重慶。剛下卡車，就看到兩個穿著國民黨軍裝的人舉著牌子，上面寫著 “啟明支隊陸遠舟少校”。
“是陸少校嗎？我們是軍政部的，奉命來接你。” 其中一個人走上前，敬了個禮。
陸遠舟點點頭，跟著他們上了一輛轎車。轎車駛進市區，陸遠舟看著窗外的景象 —— 與根據地的艱苦不同，重慶的街道上雖然也有戰爭的痕跡，但依舊熱鬧，商店裡擺滿了商品，穿著西裝、旗袍的人來來往往。他知道，這裡的繁華，是無數敵後軍民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
轎車最終停在一座豪華的賓館前。軍政部的人把他送到房間，說：“陸少校，明天上午九點開會，地點在軍政部大樓。今天你先休息，有甚麼需要，隨時叫服務員。”
陸遠舟謝過他們，走進房間。房間很大，有沙發、桌子，還有一個獨立的衛生間，比他在根據地的營房豪華多了。但他卻覺得有些不自在 —— 他習慣了根據地的土炕，習慣了和隊員們擠在一個營房裡聊天，這樣的 “舒適”，反而讓他心裡不安。
當天下午，就有人來拜訪他 —— 是軍政部的一個參謀，姓王。王參謀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笑著說：“陸少校，這次‘信天翁行動’你立了大功，委員長很重視。這份是‘嘉獎令’，還有一張五萬元的支票，是給支隊的慰問金。”
陸遠舟接過嘉獎令，卻把支票推了回去：“王參謀，嘉獎令我收下，支票就不用了。我們支隊的物資，都是百姓們支援的，還有從鬼子手裡繳獲的，足夠用了。這筆錢，還是留給前線更需要的部隊吧。”
王參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陸少校真是高風亮節！不過，這是委員長的心意，你還是收下吧。不然，我不好交差。”
陸遠舟想了想，說：“那我就收下，但這筆錢我不會留給支隊用。我想把它捐給重慶的難民營 —— 那裡有很多從淪陷區逃來的百姓，他們更需要這筆錢。”
王參謀沒辦法，只好同意了。他又拿出一份檔案，遞給陸遠舟：“對了，陸少校，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總部想把‘啟明支隊’編入正規軍序列，番號定為‘暫編第一特種大隊’，由你擔任大隊長，軍銜提升為上校。你看怎麼樣？”
陸遠舟心裡一沉。他知道，這是重慶方面想把支隊納入他們的控制範圍。一旦編入正規軍，支隊的行動就會受到限制，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自由地在敵後開展活動，保護百姓。
“王參謀，這件事我不能馬上答應。” 陸遠舟平靜地說，“‘啟明支隊’是在敵後百姓的支援下建立起來的，隊員們也習慣了敵後的戰鬥方式。要是編入正規軍，很多行動都會不方便。我需要先跟支隊的黨委和隊員們商量，才能給你答覆。”
王參謀臉色微變：“陸少校，這是總部的決定，也是委員長的意思。你要是拒絕，恐怕不太好。”
“我不是拒絕，只是需要時間商量。” 陸遠舟語氣堅定，“我們支隊的原則是 —— 一切行動，都要有利於抗日，有利於百姓。要是編入正規軍能更好地抗日，我們肯定同意；但要是會影響我們在敵後的行動，我們就不能接受。”
王參謀見他態度堅決，只好不再堅持：“那好吧，我會把你的意思上報總部。明天開會的時候，委員長可能會親自問起這件事，你最好想清楚怎麼回答。”
王參謀走後，陸遠舟坐在沙發上，心裡久久不能平靜。他知道，明天的會議，絕不會只是簡單的 “表彰”，更多的是重慶方面的試探和施壓。但他不會妥協 —— 支隊是敵後百姓的隊伍，是為了保護百姓、抗擊倭寇軍而存在的，絕不能成為別人爭權奪利的工具。
他從包裡拿出湯普森給的信封，看著裡面的照片。他想起了那些在南洋受苦的戰俘，想起了根據地的百姓，想起了隊員們堅定的眼神。他知道，不管面對多大的壓力，他都要守住初心，為了抗日，為了百姓，堅持下去。
第二天的會議上，陸遠舟果然被委員長問到了編入正規軍的事。陸遠舟按照之前的想法，坦誠地說明了支隊的情況，強調了敵後游擊戰的重要性。委員長沒有立刻表態，只是說：“你的想法我知道了，這件事再議吧。不過，‘啟明支隊’既然有這麼強的戰鬥力，以後要多配合正面戰場的行動，為抗日多做貢獻。”
會議結束後，陸遠舟沒有停留，立刻聯絡了 OSS 在重慶的辦事處，把南洋戰俘營的證據交給了他們，請他們轉交給外國記者。辦事處的人答應會盡快處理。
當天下午，陸遠舟就登上了返回根據地的卡車。他知道，重慶的博弈只是開始，未來還會有更多的挑戰。但他心裡很清楚，只要支隊團結一心，只要有百姓的支援，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卡車駛離重慶時，陸遠舟看著窗外的遠山，心裡想起了湯普森的話 —— 南洋的戰俘營，或許就是下一個目標。他知道，他的戰場，可能很快就要從江淮，擴充套件到更廣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