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3 集：
“嘩啦 ——”
冰冷的汙水沒過腳踝，帶著腐爛菜葉和死鼠的惡臭，順著褲管往骨子裡鑽。陸遠舟弓著腰，手裡的手電筒光柱在前方狹窄的下水道里晃盪，照亮壁上黏膩的青苔和偶爾竄過的蟑螂。身後跟著的十個隊員，個個咬著毛巾 —— 不是為了擦汗，是為了擋住那能嗆出眼淚的臭味，只有呼吸時才敢偷偷掀開一角。
“隊長，前面有岔口。” 走在最前面的偵察兵老周停下腳步，聲音裹在毛巾裡，含糊卻清晰，“按之前摸的路線，左拐走五十米，就能到蚌埠站倉庫的地下檢修口。”
陸遠舟點點頭，關掉手電筒。月光從頭頂井蓋的縫隙裡漏下來，在汙水裡映出細碎的銀點。他掏出懷裡的 pass（這是之前從鬼子軍官身上繳獲的），確認方向沒錯，才壓低聲音：“都把電筒關了，靠井蓋透光走。記住，腳底下輕點，鬼子的檢修道就在上面，別讓他們聽見水聲。”
隊員們紛紛關掉手電，藉著微弱的月光，踩著汙水裡的磚塊往前挪。下水道里靜得可怕，只有汙水流淌的 “嘩嘩” 聲，還有隊員們壓抑的呼吸聲。走了沒幾步，頭頂突然傳來 “噔噔” 的腳步聲 —— 是鬼子的巡邏兵，正踩著井蓋走過。
陸遠舟猛地抬手，所有人瞬間定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汙水順著褲管往下滴，冰涼刺骨，卻沒人敢動一下。直到腳步聲遠去，老周才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憋的），低聲說：“孃的，這要是被發現，咱們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怕啥，真發現了，咱就往上衝，跟鬼子拼了！” 隊員小王攥著腰間的短槍，聲音裡帶著年輕人的衝勁，卻被陸遠舟瞪了一眼 —— 這地方哪能拼？一開槍，整個蚌埠站的鬼子都會圍過來，他們這點人不夠填的。
又走了約莫三分鐘，老周突然停住，指著前方：“到了！那就是檢修口！”
陸遠舟湊過去，藉著月光看清了 —— 那是個半米見方的鐵蓋，上面焊著兩根鏽跡斑斑的鐵棍，縫隙裡能看到上面倉庫的燈光。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液壓鉗，小心翼翼地卡在鐵棍中間，慢慢用力。“嘎吱 ——” 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下水道里格外刺耳，陸遠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到鐵棍 “啪” 地斷開，才鬆了口氣。
老周先爬上去，趴在檢修口旁邊的陰影裡，觀察了片刻，才回頭比了個 “安全” 的手勢。陸遠舟跟著爬上去，一落地就聞到了熟悉的煤油味 —— 這是蚌埠站倉庫的味道，之前偵察時就摸清了，油庫在東頭，軍火庫在西頭，中間是物資倉庫，三個地方呈 “品” 字形，守衛最嚴的是軍火庫，有兩挺重機槍對著門口。
“按計劃來。” 陸遠舟壓低聲音，把隊員分成兩組，“老周帶四個人，去油庫，用定時炸藥，設定十分鐘後引爆；小王帶三個人，去軍火庫，先解決門口的機槍手，再用黃色炸藥炸掉庫房柱子；我帶兩個人，去中間倉庫，吸引鬼子的注意力，給你們打掩護。記住，十分鐘後，不管成沒成，都要往檢修口撤，別戀戰。”
“明白！” 隊員們低聲應道，各自摸向目標。
陸遠舟帶著兩個隊員，貼著倉庫的牆壁往中間走。倉庫門口有兩個鬼子哨兵，正靠在牆上抽菸，火星在夜色裡一明一暗。陸遠舟對身邊的隊員使了個眼色，兩人同時衝出去，捂住鬼子的嘴，匕首從脖子上劃過，鬼子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下去。
“快，進去！” 陸遠舟推開門，裡面堆著小山似的糧食和罐頭，幾個鬼子正在裡面盤點，聽到動靜，剛要轉身，就被陸遠舟他們用槍頂住了腦袋。“不許動！” 陸遠舟用日語大喝一聲 —— 這是之前跟俘虜學的，足夠唬住這些普通鬼子。
鬼子們嚇得舉起手，哆哆嗦嗦地靠在牆邊。陸遠舟讓一個隊員看著他們，自己則走到倉庫中間，掏出一顆煙霧彈，拉開引線，扔在地上。“轟隆” 一聲，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嗆得鬼子們咳嗽不止。
外面的鬼子聽到動靜，紛紛朝著中間倉庫跑來。“快，往這邊來！” 陸遠舟大喊著，故意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同時朝著油庫和軍火庫的方向使眼色 —— 老周和小王他們該動手了。
果然，沒過多久，東頭就傳來 “滋滋” 的電流聲 —— 那是定時炸藥的聲音。緊接著，西頭傳來 “砰” 的一聲槍響，是小王他們解決了機槍手！陸遠舟心裡一喜，對著身邊的隊員說：“撤！去檢修口匯合！”
可就在這時，中間倉庫的一個角落突然傳來 “砰砰” 的砸門聲，還夾雜著外語的呼喊。陸遠舟愣了一下，走過去一看 —— 那是個被鎖著的小隔間，門上有玻璃，透過玻璃能看到裡面有幾個人影，正拼命砸著門，嘴裡喊著 “Help！Help！”
“是外國人？” 隊員驚訝地說。
陸遠舟心裡咯噔一下 —— 之前的偵察從沒提到過倉庫裡有關押外國人！他掏出匕首，撬開隔間的鎖，門一開啟，幾個穿著破爛衣服的人就衝了出來，有男有女，個個面黃肌瘦，卻眼神警惕。
“你們是誰？” 一個高個子男人用生硬的中文問道，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鐵皮盒子。
陸遠舟剛要回答，外面突然傳來密集的槍聲 —— 鬼子的增援到了！他看了一眼手錶，離定時炸藥引爆還有三分鐘，沒時間細問，只能大喊：“別問了！想活命就跟我們走！”
可那高個子男人卻不肯動，把鐵皮盒子抱在懷裡：“不行！這裡面的東西不能丟！必須帶走！”
陸遠舟急得額頭冒汗，外面的槍聲越來越近，子彈已經打穿了倉庫的窗戶，“嗖嗖” 地在耳邊飛過。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再不走就都死在這！東西我們幫你帶！”
就在這時，東頭傳來 “轟隆 ——” 一聲巨響，油庫爆炸了！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蚌埠站，熱浪順著窗戶湧進來，烤得人面板髮疼。陸遠舟知道，沒時間了，他對著隊員大喊：“帶他們走！去檢修口！我來斷後！”
隊員們趕緊帶著外國人往檢修口跑，陸遠舟則拿著槍，對著衝進來的鬼子開槍。鬼子被油庫的爆炸嚇懵了，一時不敢衝進來，陸遠舟趁機往後退，可剛退到門口，就聽到西頭也傳來 “轟隆” 一聲 —— 軍火庫也炸了！
“快走！” 陸遠舟轉身就跑，可剛到檢修口，就看到老周和小王他們正被鬼子圍著打 —— 檢修口被發現了！陸遠舟心裡一沉，知道他們陷入重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