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6 集：
蚌埠城外的蘆葦蕩裡，老周把煙桿插進腰帶，彎腰鑽進齊腰深的水裡。初秋的河水已經帶了涼意，浸得他小腿發麻，可他不敢停 —— 身後三百米，倭寇軍的巡邏艇正 “突突” 地冒著黑煙，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水麵，亮得能照見水裡的蘆葦根。
他懷裡揣著個油紙包，裡面是蚌埠倭寇軍物資中轉站的佈防圖。這是他花了半個月才摸清楚的：中轉站在蚌埠火車站東側，圍著三層鐵絲網，裡面有六個倉庫，分別裝糧食、彈藥和汽油，四個角的碉堡裡各架著一挺九二式重機槍，夜裡換崗的間隙只有三分鐘。這些資訊，他得在天亮前送到根據地，晚一步，說不定就耽誤大事。
“喂！那是誰！” 巡邏艇上的鬼子突然喊了一聲，探照燈的光柱 “唰” 地掃到老周身上。老周心裡一緊，趕緊往蘆葦叢裡縮，手裡摸出腰間的短刀 —— 要是被發現，他得先把油紙包吞進肚子裡，絕不能讓情報落到鬼子手裡。
“只是個打魚的吧？” 另一個鬼子懶洋洋地說，“這鬼天氣，哪有正經人出來，估計是餓瘋了。” 巡邏艇慢慢開走，探照燈的光柱漸漸遠了。老周趴在水裡，直到聽不到馬達聲，才敢慢慢爬起來，油紙包被水浸得有些軟，他趕緊解開衣襟，把包塞進貼身的衣袋裡，用體溫烘乾。
天亮時，老周終於趕到了根據地外圍的聯絡點 —— 一個破廟裡。聯絡點的老張正等著他，看到他渾身溼透，趕緊遞過乾衣服：“老周，你可算來了！蚌埠那邊情況咋樣？”
老周喝了碗熱水，才緩過勁來：“情況不好，鬼子的中轉站囤了不少東西，光彈藥庫就有三個，還加了重機槍。我聽鬼子的軍官說，這中轉站要供整個華中戰場的物資，馬虎不得。” 他掏出油紙包，小心翼翼地展開，佈防圖上的線條雖然簡單，卻標得清清楚楚。
老張趕緊把圖收好，帶著老周去見陸遠舟。此時的根據地營房裡，已經聚集了好幾個情報員，有從宿縣來的，有從淮安來的，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份情報。
“陸隊長，宿縣的中轉站也不對勁，” 宿縣來的情報員小李年紀不大，臉上還帶著孩子氣，卻很沉穩，“我混進民夫隊裡，看到鬼子每天都用火車運糧食，至少有十節車廂，還有不少裝甲車在周圍巡邏，說是要‘保護物資通道’。”
淮安來的老王也補充道：“淮安的中轉站更邪乎，周圍挖了兩米深的封鎖溝，溝裡還埋了地雷，我偷偷摸進去一次，看到倉庫裡堆著不少迫擊炮炮彈，還有些我不認識的箱子，上面寫著‘小心輕放’。”
陸遠舟把三份情報鋪在地圖上，蚌埠、宿縣、淮安三個點，剛好形成一個三角形，中間用虛線連起來，是鬼子的運輸路線。他手指在地圖上敲著：“這三個中轉站互為犄角，蚌埠是核心，宿縣和淮安是兩翼，要是單獨打其中一個，另外兩個肯定會派兵支援，而且鬼子的運輸路線很快，咱們剛得手，援軍就到了，等於白忙活。”
孫磊湊過來看了看，皺著眉頭：“那咋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鬼子囤物資吧？他們要是把這些東西運到前線，咱們周邊的根據地可就危險了。”
李銳也點頭：“是啊，這三個中轉站就像三顆釘子，紮在咱們江淮地區，不拔掉它們，咱們始終不得安寧。可要是同時打三個，咱們山魈小隊就五十人，分三隊的話，每隊才十幾人，對付鬼子的精銳守備，太難了。”
陸遠舟沒說話，眼神盯著地圖上的三個點。他想起之前炸黑石嶺兵站的經驗，靠的是突襲和配合，可這次的規模更大，風險也更高。突然，他抬起頭，看著隊員們：“難也要打。這三個中轉站是鬼子華中戰場的補給命脈，只要拔掉它們，鬼子前線的補給就會斷，至少能讓他們的‘掃蕩’推遲三個月，咱們周邊的根據地也能喘口氣。現在的問題不是打不打，是怎麼打，怎麼才能讓三隊同時得手，還能全身而退。”
他讓情報員們再詳細說說每個中轉站的細節：蚌埠的重機槍位置、宿縣的火車發車時間、淮安的封鎖溝結構，甚至鬼子換崗時的口令、倉庫的鑰匙由誰保管，都問得清清楚楚。老周想起一件事：“對了，蚌埠中轉站的鬼子軍官，每天晚上九點都會去附近的酒館喝酒，要是能把他抓來，說不定能問出更多訊息。”
“好！” 陸遠舟立刻決定，“李銳，你帶兩個人，跟老周去蚌埠，想辦法把那個軍官抓來，問清楚中轉站的內部情況，特別是彈藥庫的薄弱點和援軍的路線。沈嘯雲，你去宿縣，跟當地的聯絡員匯合，摸清鬼子的火車排程時間，看看能不能在運輸線上做文章。孫磊，你留在根據地，組織主力部隊，做好接應準備，一旦咱們得手，就接應咱們撤退。”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李銳跟著老周，當天下午就出發去蚌埠；沈嘯雲也收拾好裝備，帶著兩個隊員去了宿縣。陸遠舟則留在根據地，和顧采薇一起，整理情報，制定初步的行動計劃。
顧采薇給陸遠舟端來一碗粥，看著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你也別太累了，這件事急不得，得慢慢謀劃。”
陸遠舟接過粥，喝了一口，笑著說：“我知道，可時間不等人啊。鬼子的物資越囤越多，咱們多等一天，前線的壓力就大一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蠻幹，咱們得靠腦子，靠情報，靠咱們的兄弟，一定能成功。”
他看著窗外，夕陽把天空染成了紅色，遠處的田野裡，百姓們正在收玉米，孩子們在田埂上追逐。他心裡默唸：為了這些百姓，為了這片土地，就算再難，也要把這三顆釘子拔掉。
三天後，李銳和沈嘯雲都回來了。李銳成功抓回了蚌埠的鬼子軍官，經過審問，得知蚌埠中轉站的彈藥庫後牆是用土坯砌的，比磚牆容易爆破，而且援軍從蚌埠城裡過來，至少需要一個小時；沈嘯雲也摸清了宿縣的火車排程，每天凌晨三點有一列空火車從宿縣出發，要是能把這列火車劫下來，就能堵住鬼子的援軍路線。
陸遠舟把這些新情報補充到地圖上，三個中轉站的情況越來越清晰。他召集隊員們開會，指著地圖說：“現在情況清楚了，三個中轉站各有弱點，咱們有機會同時拔掉它們。但問題是，咱們的人手不夠，而且通訊是個大問題，三隊之間要是聯絡不上，不知道對方的情況，很容易出意外。”
隊員們都沉默了，大家都知道，這是最大的難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聲音：“通訊的問題，或許我能解決。” 大家回頭一看，是陳思齊，手裡拿著一個剛做好的簡易電臺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