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集：獵鷹的足跡
黑風山東側的山谷裡，硝煙還沒散盡，混雜著柴油和血腥的味道，粘在每個人的衣服上，嗆得人喉嚨發緊。陸遠舟蹲在一具鬼子屍體旁，手裡捏著那把帶有 “獵鷹” 標誌的衝鋒槍，指尖劃過槍身冰冷的紋路 —— 這槍比他們之前繳獲的任何一把都要精緻，槍管是磨砂材質，握把纏著防滑的帆布，消音器介面處甚至刻著細小的生產編號，一看就是剛出廠的新裝備。
“營長，你看這個。” 李小虎拎著一個鬼子的戰術揹包跑過來，拉鍊沒拉嚴，露出裡面的東西：夜視鏡的鏡筒閃著冷光，還有幾包密封的壓縮餅乾，包裝上印著 “特供” 字樣，“這鬼子的裝備也太好了吧，比咱們的傢伙強太多了。”
陸遠舟接過揹包，倒出裡面的東西 —— 除了夜視鏡和餅乾，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通訊器，螢幕已經碎了，卻還能看到上面殘留的訊號波紋。他捏著通訊器，指節泛白：“這不是普通的獵鷹小隊，之前在金陵城，他們的裝備還沒這麼精良。秋山信把更高階別的隊伍派到江北了，目標就是我。”
王鬍子蹲在旁邊，用刺刀挑開鬼子的軍裝，露出裡面的黑色戰術背心，上面縫著 “獵鷹” 的標誌，還有一個小小的 “甲” 字：“俺聽說鬼子的特種部隊分甲乙丙三級，‘甲’字級是最高的，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這下麻煩大了，咱們這點人，跟他們硬拼，怕是討不到好。”
顧采薇蹲在受傷的隊員身邊，剛給一個胳膊被擦傷的弟兄纏好繃帶，聽到這話，抬頭看向陸遠舟：“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是他們繼續搜捕，不僅我們危險，附近的百姓也會遭殃。”
陸遠舟沒說話，站起身走到山谷邊緣，望著遠處的山林。風捲著落葉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他想起剛才游擊隊的人說的話 —— 獵鷹小隊血洗了兩個村莊，就因為懷疑百姓藏了他。那些百姓的臉在他腦海裡閃過，有給他們送粥的王大爺，有想跟著打鬼子的阿牛，還有那些在安全區裡眼巴巴等著希望的孩子。
“不能再讓百姓受牽連了。” 陸遠舟的聲音很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得主動出擊，把獵鷹的注意力引到我們身上，離百姓遠一點。”
“主動出擊？” 王鬍子愣了一下，“可他們裝備好，人又精，我們主動送上門，不是送死嗎？”
“不是送死，是設伏。” 陸遠舟蹲下來，在地上用石子畫出山谷的地形，“我們熟悉這裡的山，他們不熟悉。找個易守難攻的地方，佈置好陷阱，等他們來追。只要能打掉他們幾個人，讓他們知道我們不好惹，至少能爭取點時間。”
李小虎攥緊手裡的步槍，眼裡滿是興奮：“俺跟營長一起！俺現在槍法比以前準多了，肯定能放倒幾個鬼子！”
顧采薇沒說話，只是默默收拾好醫藥箱，走到陸遠舟身邊：“我也去，你們受傷了，需要人處理傷口。而且，我能幫你們辨認陷阱裡的毒物，之前在實驗室見過類似的東西。”
陸遠舟看著他們，心裡暖了暖 —— 不管多危險，總有弟兄願意跟他一起拼。他剛想點頭，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負責警戒的哨兵跑回來了，臉色蒼白，聲音都在抖：“營、營長！游擊隊的人來了，說有緊急情況！”
沒過多久，兩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年輕人跟著哨兵跑進來，前面的那個胳膊上纏著繃帶，血已經滲出來了，後面的那個手裡攥著一個破舊的布包，跑得滿頭大汗。看到陸遠舟，前面的年輕人撲通一聲跪下：“陸營長，求你救救我們吧！獵鷹小隊又要搜村了，這次是王家村，說要是找不到你，就把全村人都殺了！”
陸遠舟趕緊把他扶起來：“你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年輕人喘著氣，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俺是王家村的，昨天獵鷹小隊去了李家莊和趙家村，說是有人看到你在那一帶出現，把村裡翻了個底朝天，但凡反抗的，都被他們殺了…… 今天一早，他們就朝著王家村來了，俺們村的人都在往山裡跑，俺是來報信的，求你想想辦法，別讓他們再殺人了！”
“這群畜生！” 王鬍子氣得一拳砸在石頭上，指節都破了，“俺們跟他們拼了！”
陸遠舟的拳頭也攥得緊緊的，指甲嵌進肉裡，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又會有更多百姓死在獵鷹的槍口下。他轉身對眾人說：“現在就出發，去王家村附近的鷹嘴崖，那裡地形險要，適合設伏。王鬍子，你帶一半弟兄先去佈置陷阱，用土地雷和絆索，越多越好；李小虎，你跟我帶另一半弟兄，去王家村外圍，引獵鷹過來；顧醫生，你帶著受傷的弟兄，在鷹嘴崖後面的山洞裡等著，隨時準備接應。”
“是！” 眾人齊聲回答，沒人再猶豫 —— 他們都知道，這一戰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陸遠舟跟著那個王家村的年輕人，朝著村子的方向跑去。路上，他看到不少百姓揹著行李往山裡逃，有的老人走不動，就由年輕人揹著，孩子嚇得哭個不停。一個大娘看到他們，趕緊拉著陸遠舟的胳膊：“陸營長，你們可來了！快救救我們吧，鬼子馬上就到了！”
陸遠舟拍了拍大娘的手，聲音儘量放柔：“大娘，你們先往山裡跑，我們會攔住鬼子，不會讓他們傷害你們的。”
大娘點點頭，抹著眼淚跟著人群走了。陸遠舟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更沉了 —— 他必須贏，不能讓這些信任他的百姓失望。
快到王家村時，已經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摩托車聲。陸遠舟示意眾人躲進路邊的樹林，自己則趴在一棵大樹後面，用望遠鏡觀察 —— 十幾輛摩托車朝著村子的方向駛來，車斗裡坐著的鬼子都戴著頭盔，手裡拿著衝鋒槍，正是獵鷹小隊的人。
“小虎，準備好。” 陸遠舟壓低聲音，“等他們靠近，我們先打兩槍，引他們過來，然後往鷹嘴崖跑。記住，別戀戰，只許開槍，不許回頭。”
李小虎點點頭，握緊手裡的步槍，瞄準了最前面的一輛摩托車。
摩托車越來越近，引擎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抖。當最前面的摩托車離他們只有五十米時，陸遠舟大喊一聲：“打！”
李小虎扣下扳機，子彈打在摩托車的輪胎上，輪胎 “砰” 的一聲爆了，摩托車失去平衡，翻倒在路邊，上面的鬼子摔了下來，剛想爬起來，就被陸遠舟一槍擊中胸口。
“追！” 後面的鬼子看到同伴被打，立刻調轉車頭，朝著樹林的方向追過來。
“撤！往鷹嘴崖跑！” 陸遠舟大喊，帶領眾人朝著鷹嘴崖的方向跑去。他知道，陷阱已經佈置好了，就等著獵鷹的人鑽進來 —— 這一戰，他們只能贏，不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