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果的光海泛起漣漪,那枚映出星落海異狀的光點如同投入靜水的石子,在三人心中激起層層驚濤。林辰盯著光點熄滅的位置,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青銅面具、與雲澈一模一樣的容貌、星落海的漣漪……這些元素拼湊出的畫面,與他經歷的“映象”事件如出一轍。
“雲澈有危險。”蘇沐雪的玉笛在掌心急促轉動,星芒信符早已在剛才的激戰中耗盡,她急得指尖發顫,“我們必須立刻趕去星落海!”
凌雪按住她的手腕,冰眸裡閃爍著審慎的光:“現在不能衝動。”她指向林辰掌心裂開的守心玉,玉佩縫隙中滲出的星紋已在土壤裡凝成細小的觸鬚,“異度之主剛被擊退,卻立刻在星落海製造新的映象,這分明是陷阱——它在引誘我們離開本源之樹。”
林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凌雪說得對,異度之主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新映象的出現必然帶著目的。他摩挲著守心玉的裂痕,那裡還殘留著與少年版自己共鳴的餘溫:“它想分散我們的力量。本源之樹是這個世界的靈力核心,只要我們離開,它就能趁機汙染樹體,徹底開啟異度之門。”
“可雲澈……”蘇沐雪的聲音帶著擔憂,她與雲澈自幼相識,深知他看似灑脫的性子下藏著對族人的重諾,“星落海的族人還在,若映象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林辰看向本源之樹的樹冠,那裡的金紋正隨著共生果的光芒流轉,形成道天然的屏障:“本源之樹暫時安全,守心玉的碎片能感應到異度能量的異動,若樹體被襲,我會立刻察覺。”他將一半碎裂的玉佩遞給凌雪,“你留在這裡,用冰誓加固屏障,若有異動,立刻用傳訊符通知我們。”
凌雪接過玉佩,指尖的冰誓之力在玉佩表面凝成層薄冰:“小心星落海的映象,它或許比虛無之影更難對付。”她頓了頓,補充道,“異度之主既然選擇在星落海動手,必然研究過雲澈的弱點。”
林辰點頭,與蘇沐雪對視一眼,同時運轉殘餘的靈力。守心玉的另一半在他掌心亮起,指引著星落海的方向。兩人化作兩道流光,朝著東方的海岸線疾馳而去。
星落海的濤聲比記憶中更顯狂躁。當林辰和蘇沐雪趕到時,海面上的星紋漣漪已經擴大到數十丈,海水呈現出詭異的墨黑色,無數魚蝦的屍體漂浮在水面,散發著被異度能量侵蝕的腥臭。
“比想象的更嚴重。”蘇沐雪捂住口鼻,玉笛輕揚,星芒在兩人周身織成防護罩,“雲澈的氣息很微弱,在那邊!”
她指向不遠處的礁石群,那裡站著兩個身影——一個是衣衫染血的雲澈,另一個則戴著青銅面具,穿著與他相同的藍袍,正一步步逼近。
“放棄吧,表哥。”面具映象的聲音與雲澈一般無二,只是語調裡帶著種冰冷的嘲弄,“你守不住星落海的,就像當年守不住被異度能量汙染的族人。”
雲澈拄著珊瑚法杖,嘴角溢著血,眼神卻依舊銳利:“你懂甚麼?當年若不是為了掩護族人撤退,我怎會被星紋擦傷?”
“哦?是這樣嗎?”映象輕笑一聲,抬手一揮,星紋漣漪中浮現出段記憶畫面——年幼的雲澈揹著受傷的族人奔跑,身後是蔓延的黑色潮水,他為了更快逃生,竟將一塊礁石推向了追兵的方向,而礁石後,還藏著三個來不及撤離的孩童。
“你一直以為沒人知道,”映象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錐,“但異度之主看得清清楚楚,你骨子裡的自私,正是最好的養料。”
“你胡說!”雲澈怒吼著揮出法杖,珊瑚色的靈力化作巨浪拍向映象,卻被對方輕易避開。映象反手一指,星紋組成的鎖鏈纏住了雲澈的腳踝,將他拖向墨黑的海水。
“就是現在!”林辰低喝一聲,守心玉的碎片突然爆發出金光,打斷了星紋鎖鏈的運轉。蘇沐雪的玉笛同時奏響,星芒化作利劍,直刺映象的後心。
映象似乎早有預料,側身避開劍勢,面具下的眼神閃過一絲玩味:“玄家的契主,還有蘇家的小丫頭,來得正好。”他抬手摘下青銅面具,露出張與雲澈完全相同的臉,只是瞳孔裡翻湧著星紋,“異度之主說,若能抓住你們,它就給我‘自由’。”
“自由?”林辰冷笑,守心玉的金光在掌心凝聚,“異度之主的承諾,從來都是奴役的開始。”
他突然衝向雲澈,將一道守護符文拍在他身上,暫時壓制住他體內蔓延的星紋:“還能戰嗎?”
雲澈咳出一口血,握住珊瑚法杖的手更緊了:“死不了。”
三人呈三角之勢圍住映象。蘇沐雪的星芒、雲澈的水系靈力、林辰的玄家守護之力交織成網,暫時將映象困在中央。但林辰很快發現不對勁——映象的動作越來越快,星紋的濃度也在不斷提升,彷彿有源源不斷的異度能量從海水中湧入他的體內。
“它在吸收星落海的異度能量!”蘇沐雪的玉笛發出警告,“海底下一定有節點被徹底汙染了!”
林辰看向墨黑的海水,守心玉的碎片正在劇烈發燙,指引著能量源頭的方向——那是星落海最深的海溝,傳說中封印著上古海神的殘魂。
“雲澈,用你的血脈之力暫時凍結海面!”林辰喊道,“蘇沐雪,跟我去海溝!”
雲澈點頭,將珊瑚法杖插入海中,星落海的潮汐突然逆轉,墨黑的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冰,暫時切斷了映象與海溝的能量連線。映象的動作明顯遲滯,星紋的光澤也黯淡了幾分。
“想跑?”映象怒吼著衝向林辰,卻被雲澈用冰牆擋住。
林辰趁機與蘇沐雪躍入冰下的海溝。越往深處,異度能量越濃郁,守心玉的碎片幾乎要燙出手心。當他們抵達海溝底部時,終於看到了能量的源頭——海神殘魂的封印石上,刻滿了與青銅面具相同的星紋,而封印石中央,嵌著半塊熟悉的鱗片。
是刻著“異”字的那枚!
“是雲澈當年留下的鱗片!”蘇沐雪驚呼,“他說過,小時候在海溝撿到塊奇特的鱗片,就嵌在了封印石上,沒想到……”
林辰瞬間明白:這才是異度之主的真正佈局。它早就透過鱗片汙染了星落海的節點,映象只是誘餌,目的是引他們來海溝,好讓守心玉的碎片與“異”字鱗片產生共鳴,徹底啟用封印石上的星紋
“不好!”林辰想後退,卻發現守心玉的碎片已經與鱗片產生了共鳴,封印石上的星紋突然亮起,將兩人牢牢吸住。
海溝外傳來雲澈的慘叫,緊接著是映象得意的狂笑:“抓住你們了!異度之主,該履行承諾了!”
林辰和蘇沐雪眼睜睜看著星紋順著共鳴的能量線爬上身體,守心玉的碎片在鱗片的影響下劇烈震顫,裂縫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蘇沐雪的玉笛突然自動飛起,笛身的星紋與守心玉的金光產生了新的共鳴。她猛地想起《玄地異聞錄》裡的最後一頁——“異度能量畏同源之信,信若至誠,可破萬邪”。
“林辰!用信念!”蘇沐雪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她的星芒不再攻擊,而是化作無數光點,融入林辰的守護金光中,“相信雲澈能守住海面,相信凌雪能護住本源之樹,相信我們……能活下去!”
信念的力量如同星火燎原,守心玉的碎片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竟硬生生掙脫了鱗片的吸引,將星紋逼退三尺。林辰抓住機會,將碎片按在封印石上,用最後的靈力催動玄家符文。
“破!”
符文與星紋碰撞的瞬間,海溝劇烈震顫,“異”字鱗片從封印石上彈出,星紋如同潮水般退去。林辰和蘇沐雪被氣浪掀飛,在失去意識前,他們看到海面的冰牆正在崩潰,映象的身影籠罩在雲澈上空,手中舉著塊破碎的冰——那是凌雪留下的傳訊符。
本源之樹,出事了。